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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一個機靈的小廝擠過了擁擠的人群,趕了過來,點頭哈腰:“秦小姐,您來啦!我們公子等你好久了。”

他故意大聲說話,周圍的伶人聽了,都露出了一絲豔羨的神色——誰不知道秦家小姐每次過來,都是為了周澗春呢?

但今天,眾人很快發現,她身後居然跟了一個陌生少年,八卦的雷達紛紛響起。

這少年相貌姣美,衣裳用的是上好的料子。抹額上的那塊玉更是瑩潤美麗。氣質、做派,都不像僕人。

來這種地方,秦桑梔都要形影不離地帶著他。莫非……這位是秦桑梔的新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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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廝引著他們來到了戲班後面附樓的廂房裡,屏風後,一陣略微急促的腳步聲,朝這邊行來。

替身二號終於露出真面目了,桑洱定睛一看。

果然長得不錯。

周澗春膚色白皙,斯文俊秀,氣質清冷。明明年紀比青璃大,站在那裡,卻有一種孤高纖弱的少年感。

骨相長得也好,是很耐看的型別。

前世作為美術生的習慣發作了,桑洱忍不住在心裡品鑑了一番,暗暗點頭。

如果說青璃是妖豔賤貨型的長相,那麼,周澗春就是小白花。

原主果真好豔福,如果不是被捲入了渣養父的恩怨情仇裡,又作死把裴渡當替身,而是安安分分地過著左擁右抱的生活,大概會比神仙還快活吧。

裴渡跟在桑洱身後,一進門,就本能地掃視了四周一圈,沒看到可疑的埋伏,才放心下來。

一低頭,裴渡就發現桑洱在看對面的人,順著她的目光,看見了周澗春。短暫的驚訝以後,裴渡似乎明白了什麼,眯了眯眼。

那廂,周澗春好不容易等來桑洱,急切起來,步履就有些失了從容。

當他看到桑洱身邊的裴渡時,笑意就微微一斂,黑眼睛裡露出了警覺。

周澗春一直都知道,在戲樓裡,常有人在背後罵他假清高。其實,他們也不算完全罵錯人。

在早年,他確實是一個油鹽不進、不願意賠笑討好任何人的性子。

當秦桑梔開始保護他時,周澗春本來以為,她和那些強迫他的人一樣,是貪圖他的身體。區別只在於秦桑梔比那些人更漂亮年輕,還有錢罷了。

結果,兩年多以來,秦桑梔壓根沒有做什麼過分的舉動,每次過來,還會認真聽曲兒,給他送禮物。

反倒是周澗春自己,長大以後,慢慢對她起了點不一樣的心思,開始懊惱自己當初沒有主動一些。但他又覺得,也許秦桑梔就是喜歡他這股清高的勁兒。所以,也不敢變得太主動,就造成現在這不上不下的狀態。

本想著按原本的見面頻率就很好了,但最近一個多月,秦桑梔都沒有來過戲樓找他。

他和秦桑梔,還有一個持續了兩年的約定——在生辰後一天,兩人見面,他給她唱曲兒。

其實做什麼並不重要,周澗春只是覺得,佔據她生辰的後一日,會給他一種受到重視、有別於他人的優越感。

但今年這一次,秦桑梔也失約了。

彷彿是失寵的前兆。

在種種因素之下,此時,突然在桑洱身邊冒出的陌生面孔的裴渡,在周澗春眼裡,就顯得尤為有威脅感了。

這個人是誰?

以前秦桑梔來見他,從來都不帶別人的。

裴渡在市井混跡多年,早已練就了察行觀色的本事。經過了青璃的例子,他很快就察覺到了周澗春那微妙的敵意——儘管周澗春比青璃會掩飾多了。

如果他沒有猜錯,這個伶人和秦桑梔,應該關係匪淺。

她竟然不止和青璃一人交好。

真不愧是董邵離教出來的好女兒,在這方面,一樣是管不住自己的色胚。

裴渡冷笑一聲,被勾起了不快的回憶,面上閃過幾分惡狠狠的惱嫌。在桑洱背後,嘴唇輕微地動了動,做了幾個無聲的口型,似乎是罵“色胚”之類的詞。

不光好色,這人的眼光也不怎地。

看上的都是些鶯鶯燕燕,庸脂俗粉。

讓裴渡有一種微妙的不爽——他厭惡秦桑梔,但也很討厭被不如自己的人比下去。

從小到大的經驗告訴他,一個人如果三心二意,那隻能代表不夠喜歡。

一想到在她的心裡,自己可能跟這些人是差不多的,裴渡就有了一種自尊心被冒犯了的惱怒感。

已經對他示好了,還同時吊著兩個男人。

也不看看,這些人從頭到腳,哪裡配和他放在一起比較了?

各懷心思的三人,在桌子前面坐下。

周澗春倒酒的手法非常優雅。也不像青璃一樣直奔主題,黏煳煳地靠上來。可他只給桑洱一人倒了酒,桌子上也只准備了兩個杯子,彷彿在他眼裡,旁邊的裴渡是空氣。

桑洱以為沒杯子了,就環顧了一下四周,好奇道:“是杯子不夠了嗎?”

“啊,不是的。”周澗春掩唇,笑了笑:“抱歉,秦小姐,我以為這位是你的僕人。”

周澗春不是沒有眼力見的人。他知道裴渡應該不是僕人,沒有僕人會這麼囂張,直接支著腿坐在主人旁邊的。特意這樣說,只是為了試探出裴渡的身份。

但桑洱沒有領會到他的意思,還呵呵笑了起來:“他當然不是我的僕人啊。”然後,她將杯子推給了裴渡,柔聲道:“你先喝吧,我不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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