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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洱沒有察覺他的警惕,還讓開了一個身位,不好意思地說:“我們吵醒你了嗎?”

沒發現埋伏的跡象,裴渡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走到桑洱身邊,懶洋洋地說:“吵是沒有很吵。不過,我又不是聾子,這點聲音聽不見才奇怪……到底怎麼了?”

眾人七嘴八舌說了前因,裴渡略一挑眉,疑慮消散,甚至還掠過了一絲悅色:“跑了?跑了就跑了唄。”

桑洱道:“那可不行,得去找他。”

裴渡的笑容霎時淡了點,哼道:“是他自己要走的,為什麼要找他?”

桑洱耐心道:“他年紀小,病還沒好,不能不管。”

實際上,比起生病,桑洱更擔心的是郎千夜的威脅。

謝持風流浪的這一路,都被郎千夜陰魂不散地追殺著。說不定,郎千夜現在就在瀘曲附近遊蕩。

作為謝持風路線的最終BOSS,郎千夜這傢伙屬實給桑洱留下了不小的陰影。

在原文中,距今幾年後,郎千夜會被箐遙真人的仙器鬼音鏢所傷,釘住七寸,元氣大傷。但即使是這樣,她依然很強。在雲淮擊殺郎千夜時,那個法陣需要桑洱、謝持風、蒲正初及鄲弘深四個昭陽宗弟子一起護持,才穩得住。

現在,郎千夜的七寸還是完好的,法力無損,只會更加難纏。

桑洱估算了一下自己這具身體的靈力。如果不幸對上了郎千夜,恐怕只有被吃心挖眼的結局。

必須搶在郎千夜之前,把謝持風找回來。

計劃定好,大家分頭行動。

裴渡看起來興趣缺缺,但眾人動身時,還是跟著桑洱一起去了。

御劍的速度非車馬可比。兩人很快就抵達了西城門外。這裡有一條車馬碾出的道路,在暗淡的晨光裡,延伸向茂密的山林。

他們一路深入,在溪邊,桑洱發現了一些吃剩的果核,停了下來,蹲下摸了摸這些果核,說:“裴渡,我們就在這附近找找看吧,我覺得不會遠了。”

裴渡漫不經心地“哦”了一聲。

溪邊的草矮小而稀疏。越是靠近樹林,草木就越深越濃。裴渡用劍輕輕撥開了某處的草,忽然瞥見這些草葉上,有一片被碾壓過的痕跡,葉底還粘著幾滴沒幹的暗血,腥味淡得幾乎察覺不到。

“有什麼發現嗎?”後方傳來了桑洱無知無覺的問話。

電光火石間,裴渡心念一轉,神色如常地答道:“什麼也沒有。”

同時,他抬起靴子,碾平了那些粘著血的草葉。血珠滲入了泥裡,再也無跡可尋。

桑洱並未懷疑,撓了撓臉頰:“我這邊也暫時沒有發現,那繼續往前面看看吧。”

這時,天邊響起了沉悶的雷聲。不一會兒,大雨就啪嗒啪嗒地砸了下來。

荒郊野嶺,滿地泥濘,樹梢不足以擋住暴雨的侵襲。好在,兩人在附近找到了一座已經荒廢了的小宅子。兩扇破敗的宅門大開著。隔著垮塌了一半的圍牆,可以看見這院子不大,並非裡三層外三層的結構,只有一面牆,圍著幾間單層的房子罷了。

“走這邊。”裴渡用袖子給桑洱擋了下雨,拽著她,冒雨跑到了屋簷下。

“這雨也來得太不及時了。”桑洱甩了甩衣服上的雨水,回頭,往院子裡瞥了一眼,就是一驚——這破敗的院子裡,雨水在地上砸出了水花。一大灘還沒有徹底化開的血跡,蜿蜒成了一條血路,延伸進了左邊的屋子。

這麼多的血,該不會是謝持風出事了吧?

桑洱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示意裴渡一起,悄聲靠近了屋子。

屋門是敞開的,剛走到門檻處,就有很濃的血腥味飄了出來,裡面昏暗安靜,地面或躺或趴著幾具屍體。

裴渡踢開了地上擋路的東西,一走進去,就捏住了鼻子,嫌棄道:“好臭。”

“嗯。”桑洱也覺得難聞,但還是忍著不適,去檢視了一下這些人的死狀。這些屍首有男有女。男子的屍首有的是完好的,有的心口是個窟窿。而女人的屍首,眼眶則都淌出了血,眼皮下陷,一看就是沒有了眼珠。

這熟悉又悚然的手法,不用說,肯定是郎千夜乾的。

這妖怪居然真的追到了瀘曲外。而且,看上去,她不久前才在這個地方飽餐了一頓。

萬幸,在這些死者裡,沒有謝持風。

茅草上濺了許多血,藉著暗淡的晨光,桑洱四處看了看,終於發現了一串小小的腳印,從衣櫃爬了出來,一路延伸了出去。開啟櫃門,裡頭甚至有一些餅碎。

謝持風應該來過這裡,並且,和危險擦肩而過了。

桑洱無聲地出了口氣。

裴渡蹲了下來,用手指揩了揩那些腳印,道:“看,腳印有血,那小乞丐之前躲在了衣櫃裡,趁沒人時才跑了的吧。”

“我也覺得是這樣。”

裴渡本已收回了手,忽然,他似乎後知後覺地發現了什麼,疑惑將手重新按回地上,片刻後,眉頭一壓,短促道:“姐姐,有個大東西在靠近。”

話音剛落,桑洱就聽見了一陣怪異的聲音。悉索悉索的,像是某些光滑的東西拖曳過地板——這是蛇鱗在摩擦地板、極快逼近的聲音。

草,是郎千夜回來了!

現在才出門,恐怕會和郎千夜撞個正著。這屋子裡又沒有什麼完整的傢俱,唯一可以暫時藏身的,就是眼前的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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