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28頁
在冬至前夜,裴渡離開了瀘曲。
看到這裡,如果你以為這一篇章,桑洱只有旁觀的份兒,那就大錯特錯了。
根據原文所寫,裴渡離開了幾日,杳無音訊。原主有點擔心他的安危,正好,她可以感覺到自己的幹坤袋的氣息,就這樣,找到了聚寶魔鼎的位置,還潛了進去,盡顯舔狗本色。
在原版本的故事裡,也有這一段情節——“秦梔”在進入聚寶魔鼎時,不幸中了陷阱,被魔修囚了起來。好在,她憑藉機智逃了出來,並在拍賣會意外登場。最後,不僅幫了裴渡,還會在拍賣會大顯身手。
而在魔改版裡,必須除去這個角色的所有可能拉高好感的閃光點,但又不能直接刪去她的出場。所以,“秦桑梔”被改成了一個莫名其妙地來,又莫名其妙地走的角色——在進入聚寶魔鼎時,她也會遇到陷阱。但是,脫身的時機有點晚。等她去到拍賣會時,裴渡得到扇骨的那一段情節已經結束了,她自然也沒有了大顯身手的機會。最後,秦桑梔將在街上偶遇裴渡,就這樣結束半日遊,傻兮兮地和他一起回家了。
“……”桑洱有一種很想吐槽,又覺得不知從何說起的感覺:“這改法,你們真行。”
系統:“多謝誇獎。”
.
以上,就是桑洱在落入陷阱前,對這一篇章的情節的最後回憶。
頭昏腦漲地醒來時,桑洱看見了一片昏暗的天花板。房頂垂懸著亮晶晶的六角燈,入目皆是華麗的紗,以及堆積如山、價值連城的寶物。
桑洱躺在床上,衣鞋還在,肩膀卻一直刺刺地疼著,彷彿有電在流竄。
……疼。
桑洱忍不住齜牙,揉了揉眉心。
在這之前,她根據劇情提示,找到了聚寶魔鼎的所在地,卻被魔修搭起的結界攔住了。正思索怎麼進去時,一個魔修出現了。桑洱自認為足夠警惕,但有時候,劇情要你中計,全世界都會配合。經過了這樣那樣的一番暗算後,桑洱被那魔修的武器抽中了肩,暈了過去。
醒來時,她就來到這裡了。
桑洱甩了甩腦袋,坐了起來。這房間的空氣裡有股香味,聞久了,人會暈乎乎的,身子也軟。
身上的武器不出意外地全被收繳了。但是,原版本的故事裡,秦梔是在這裡和關她的人打了一場的,難道對方的武器都是就地取材?
桑洱在房間裡轉了一圈,失望地發現四周彷彿銅牆鐵壁,沒有縫隙可逃。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一道不男不女的諂媚聲音:“主人,小奴擔保,裡頭那個少女真的是極品。稍加改造,一定很適合當您的爐鼎……”
桑洱:“!”
臥槽,關押她的人來了!
不行,必須就地取材,有什麼拿什麼吧。
桑洱趕緊繞到了那小山般的銅盞寶物後,翻找了起來。突然,她的目光被一個造型古樸、如同沙漏的法器吸引了,裡頭的流動的沙子還是血紅色的。
桑洱愣了一下,將它拿了出來,自言自語:“這是什麼東西?”
這玩意兒的兩端看似光滑,卻帶了細微鉤子狀的尖刺,擦破了桑洱的指腹。
在血珠滾入沙漏的一剎,眩暈衝頂,桑洱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眼前就是一黑。
慢慢甦醒時,桑洱發現,自己的所在之地,又發生了變化。
這是一個很暗的房間。卻不是剛才的那一個了。依稀地,陳設還有點兒眼熟。
桑洱穿著素色白衣,躺在床上,肩膀的疼痛早已消失。不,更確切地說,她壓根感覺不到這副身體的知覺。萬幸,被她附身的這位,眼睛稍稍睜著,桑洱順著這雙眼睛的方向,看見自己的腰上,搭了一條手臂。
一個男人,正摟著她在睡覺。
不是尋常的那種女人依偎在男人胸口的姿勢。而是反過來。這男人的一頭青絲,鋪散在枕上,滿是依賴地將頭靠在了她的懷中,彷彿為了索求溫暖,緊緊地纏著她。
像一個在睡夢中,也不願鬆開心愛娃娃的小孩。
看清他的面容,桑洱的心口,彷彿被什麼東西重重一撞,腦海出現了片刻空白。
這個人是……尉遲蘭廷。
他在沉睡,面容穠麗,卻很蒼白。看歲數,應該和他的路線結束時差不多大。身上的衣衫微微敞開,露出了鎖骨,再下一些,似乎用細布裹了傷藥。
奇怪。尉遲蘭廷的路線結束時,他身上明明沒有這些傷啊。
他這是和誰打了一場嗎?
傷成這樣,他的對手,肯定也是厲害角色。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她摸了一下那個法器,然後就跳線了?!
那麼,尉遲蘭廷現在摟著的這具身體是誰的?
難道他已經娶老婆了?還是說,這位就是真正的女主?
桑洱低下目光,看見了自己的手擺在了彼此之間。那手的形狀與細節,都是她看慣了的——這分明就是馮桑的身體。
只是,和以前的鮮活相比,這隻手的肌膚是慘白色的,彷彿蒙了一層暗淡的霜。
簡直像是,死人的手。
尉遲蘭廷這是……親密無間地抱著她的屍體,在床上睡覺?
荒誕的畫面,一幕幕地閃現,桑洱的心臟彷彿被什麼擊中了。在恍惚間,沙漏沙沙流動的聲音在她耳中響起。
錯走的靈魂,遽然被抽回。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