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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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又是一次近距離的出逃?
桑洱隱隱覺得事有蹊蹺,但關鍵還是得先找到人。她叫來了府上的人,和上次一樣,安排眾人在瀘曲城內、城郊尋人。
眾人在討論時,裴渡就坐在一邊,慢條斯理地剝著橘子。
和桑洱不同,他顯然不著急,氣定神閒,嘴角上挑,還透露出了一絲微妙的愉悅——但此時的桑洱,並沒有注意到。
倒是最近已經很少對裴渡齜牙的鬆鬆,今天,一反常態,不斷地以前爪刨地,對裴渡露出了攻擊的姿態:“嗚嗚……汪!汪!”
甚至,好幾次都想撲上來,咬他的衣服。
裴渡望了它一眼,冷笑一聲,不以為意。
鬆鬆又去叼桑洱的衣襬,試圖拽動她。
但桑洱正忙著分配人員,只敷衍地摸了摸它的頭。鬆鬆轉了幾下,還是沒人理會它,最終低低地“嗚”了一聲,耷拉著尾巴,出去了。
當天,眾人就按照吩咐,四處去尋人。
謝持風有過逃跑的前科。但這回,他消失得要比上次徹底多了。廣撒網,也沒有一點訊息。
一直到第二天的夜晚,桑洱眉頭緊鎖,忽然想到了什麼,心頭勐跳。
當夜,她趕到了瀘曲的渡口,向在那一帶駐紮的船伕們打聽,他們這幾天有沒有見到一個小孩兒來過附近。以及,平日行走在江上,有沒有見過一個眉毛上長了大黑痣的艄公。
在九冥魔境的夢魘裡,桑洱記得,在船上的日日夜夜,謝持風都是被繩子綁著的。
桑洱不能確定謝持風是在哪裡、在什麼情形下上了這艘賊船。不過,根據看到的畫面,桑洱猜測,謝持風有可能是受了艄公哄騙,上了船才被綁起來的,也有可能是被直接擄上船的。
在這之前,桑洱還暗中打聽過,瀘曲這邊的碼頭有沒有這個黑痣艄公,得到的答案是沒有。也就是說,謝持風遇險的地方應該不是瀘曲。
今天,桑洱也只是來碰碰運氣,看看有沒有線索而已。畢竟艄公們都在江上討生活,未必顧得上同行長什麼樣。
說起小孩兒,眾人都搖頭說沒看見。但一問到大黑痣艄公,立刻就有人點頭道:“確實有這個人。他是最近半個月才來的,眉毛有一顆很顯眼的痣嘛,喏,他的船之前是停在那邊的。”
說罷,這高瘦的男人指了指前面的一塊石碑。
最近半個月才來的?
桑洱暗罵一聲,追問道:“那他人呢?”
幾個艄公七嘴八舌:“不知道,我都兩三天沒見過他了。你們有見過嗎?”
“我也沒見到他,好幾天沒出現了吧。”
……
桑洱聽到這裡,就明白了什麼,沒有再問下去,打道回府了。
兩三天的時間,茫茫江河,錯綜複雜的水道,已經不可能把謝持風追回來了。
況且,她也不可能去攔截。
未來是已經定好的。
為了達到最後的結局,中途的每一步演變、每一件事,都是一環扣一環的,不論悲喜,都不能改變。
若是因為一時憐憫去插手艄公這件事,可能反而會害了謝持風,讓箐遙真人沒法在郎千夜迫害他時,及時出現,救下他。
桑洱只是覺得,如果她早知道謝持風會走得那麼突然,在前一天吃完晚飯後,她會更認真地和他告別,還可以叮囑他一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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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叔等人都有點疑惑——前兩天,桑洱還著急地四處找人。結果,去完渡口回來,她就讓他們不用繼續找了。
人也確實是找不到,眾人便只能懷著遺憾的心情,聽從吩咐,就此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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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謝持風的相遇,是兩條路線的交錯。
他離開後,桑洱的日子也恢復了尋常。
相比以前,其實也沒有太大差別,只是桌子上的碗筷少了一副而已。
等到這個漫長的冬天結束,雪融山暖時,桑洱算了一下時間,此時的謝持風,應該已經抵達了昭陽宗,遇見箐遙真人、蒲正初等良師益友,終於真正地鬆了一口氣。
沒有了謝持風,裴渡的心情很舒坦,若無其事地繼續伴在桑洱的身邊。
一切,都往他希望的方向演變。
煩人的小乞丐徹底消失,年關的風波平息。
此後的日子,桑洱依舊時不時會“救風塵”,但沒有留下任何人在府中長住。
不會再有人堂而皇之地進入自己劃定的地盤,對秦桑梔流哈喇子。這讓裴渡感到了滿意。
春去冬來,白駒過隙。
日子無聲無息地從指間熘走。
轉眼,已過去了三年時光。
【裴渡路線】的進度條,變成了2300/5000,已然開始進入尾聲。
第72章
立秋過後,秋老虎來勢洶洶,盤踞在大地上空。
午時,烈日炎炎,海天雲蒸。大地彷彿成了一個合緊了蓋子的蒸籠。
荒草萋萋的林間小道旁,立著一塊沉重古樸的大石碑。它約莫兩人高,陰面爬滿青苔。在連年的風吹日曬下,碑文已變得模煳不清,只依稀辨出了“青雷谷”幾個字。
桑洱的雙頰熱得微微泛紅,蹲在樹蔭下,“咔嚓”地咬了一口甘蔗。銀劍卸了下來,倚在了石碑的底座處。
時間一眨眼就過去了,她已經在【裴渡路線】待了三年多了。
這是桑洱迄今為止待得最久的一條路線,“秦桑梔”也是她附身過的最長壽的一個馬甲了——已經過了二十二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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