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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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點熱。”桑洱笑笑,拿起了自己的劍:“人齊了,我們進去吧。”
裴渡隨意一點頭,正要跟上,身子忽然被人輕輕撞了一下。
葉泰河雙手合十,道了句“抱歉”,就屁顛顛地追了上去,掏出了一個羅盤,對著桑洱獻起了寶:“秦姑娘,我打聽過了,青雷谷裡的四個方位,據說越往南走,瘴氣越濃,越容易找到一些隱藏的法器……”
裴渡被落在了後頭,微微一眯眼,稍有不滿,但還是很快跟了上去。
這個姓葉的呆頭鵝,也不知道何德何能,居然得了她的青眼,和她交上了朋友。
裴渡一度懷疑葉泰河在扮豬吃老虎,後來接觸多了,才確定這人是真的傻。
秦桑梔一貫都喜歡長得漂亮的人,葉泰河這模樣還比不上半個青璃,在她的身邊,充其量只能混個朋友噹噹。裴渡這才熄了牴觸的心思。
轉念一想,這樣也好,就讓這種呆頭鵝和她多接觸吧。總比她有時間想起東街那些人要好——雖然秦桑梔現在已經很少去了。
進入結界後,青雷谷的景色,在眼前鋪展開來。
被妖怪當做山頭佔據多年,這片廣袤的山林,人跡罕至,找不到一條可供人行的小道。土地崎嶇,鞠為茂草,荒涼衰敗。許多地方的雜草長得比腰還高。枯葉積得很厚,踩上去,沙沙作響。
葉泰河在搗鼓他的羅盤,桑洱好奇地低頭,正要一起研究,就聽見裴渡懶懶道:“我剛才看過,這條路一直往前,都比較容易走。沒碰到什麼危險埋伏。約莫一里外,會有一個分岔路口。山勢都是大體往下的,應該都會通往谷底,走哪條路,區別不大。”
桑洱點頭:“那我們就先去分岔路吧。”
按常理,山裡面怎麼著也會比外面涼快。然而,走了半天,這山谷都是靜悄悄的,沒有半點風來。
等三人到了分岔路口時,都出了一身汗。
“這什麼鬼樹林啊,熱得跟個蒸籠似的。”葉泰河一臉的受不了,掏出水壺,咕咚咕咚灌了幾口清水。
裴渡沒有抱怨,但額頭也蒸騰出了薄汗。
桑洱摸了摸口袋,翻出了兩張手帕,遞了過去:“給。”
她的手同時伸向了裴渡和葉泰河。
在過去三年,這樣的專屬關心,本是裴渡一個人擁有的。
不管周遭有多少人,桑洱的目光和注意力,也只會放在裴渡的身上。
但現在,【裴渡路線】已經進入尾聲了。系統不再強制要求她“只能對裴渡好”了。看到葉泰河也那麼熱,桑洱有點不忍心將葉泰河晾在一旁。
而且,桑洱認真地思考過。
根據劇本走向,她總不能是一夜之間對裴渡態度大變的,那也太突兀了。
凡事都是循序漸進的。從現在起,慢慢試著改變三年來的習慣,收回對裴渡的特殊寵愛,試著將他和旁人一視同仁,也算是……提前給未來打好基礎吧。
看見桑洱的動作,裴渡顯然怔了一下。
葉泰河沒想太多,一臉感激地接過了手帕,擦汗:“多謝秦姑娘,你真是太貼心了。”
桑洱轉向裴渡,溫柔一笑:“喏,這是你的,擦擦汗吧。”
裴渡看了她兩秒,沒伸手接,還走近了兩步,微微彎腰,眨巴著眼:“姐姐,你給我擦嘛。”
這些年,裴渡時不時就會旁若無人地衝她撒嬌。這是因為,裴渡發現桑洱很吃他這一套。每逢他這樣做,她就會不由自主地軟下態度,答應他的任何要求,又或是原諒他犯的一些錯事。
這一招幾乎是無往而不勝的。
但如今,劇情的走向已經定下了。即使桑洱真的受用這套,也不得不做出改變了。
“你呀……”桑洱無奈地說了一句,握住他的手腕,把手帕塞了進去,便轉過了身:“好了,我們繼續走吧。”
很罕見地遭到了拒絕,裴渡抿唇,有點不高興。用手帕擦了擦汗,隨手揉皺了它。但走了兩步,又低頭,將它小心地重新展平,放進了衣襟的內側。
果然如裴渡所說,分岔路口延展出了兩條截然不同的路。一條陡峭而明亮。一條平坦而昏暗,枝葉遮蓋茂密,瘴氣似乎也更濃。
桑洱撓了撓臉頰,說:“不知道得走多遠,我們還是走左邊的路吧,穩妥一點。”
裴渡和葉泰河都沒有異議。
路上光照充足,地上猙獰的樹根、藤枝、坑洞等物,都可以輕鬆避過。但也有一些東西是難以預測的,譬如——路面突然的坍陷。
那是發生在後半程的事兒。感覺到小石子震顫時,已經來不及閃躲了。葉泰河首當其衝,慘叫一聲,滑進了足有兩米深的土坑裡,裴渡就在他身後,也不幸地被帶了進去。
桑洱離他們較遠,躲過了一劫。見到塵土飛揚,她心裡一緊,連忙跑了過去。
好在,土坑裡沒有什麼尖銳的物體。兩人都好端端的。葉泰河吸了一大口飛揚的塵土,正在俯著身在大咳特咳。裴渡皺著眉,捏著鼻子,滿臉的無語和嫌棄。
桑洱蹲在坑邊,忍俊不禁地看著倒黴的兩人:“都沒摔著吧?沒事就好。”
葉泰河咳得眼眶都溼潤了,鼻子還很癢,哭喪著臉道:“秦姑娘,你看我像沒事的樣子嗎?”
裴渡爬了起來,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塵,聞言,毫不留情地嘲道:“掉下去的時候,嘴巴張那麼大,你不咳,誰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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