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52頁
到底還是年輕,過了幾日,裴渡的病,漸漸地好了起來。
在這期間,桑洱也一直待在家裡,沒有再去東街那邊了。
如果還有別的選擇,她儘量不想用會死人的法子達成目的。
講道理,她和青柳那些人,其實都是這本書的炮灰。炮灰又何苦為難炮灰呢?
閒來無事,桑洱就窩在秋陽下逗狗,也是存了一點躲避裴渡的心思。
自從生病後,裴渡粘人的指數大漲。她則恰好反過來,出於種種原因,對裴渡沒有之前那麼主動了。
裴渡介意外人,但總不會連一條狗都介意,還硬要擠進來吧?
鬆鬆的年紀大了。天氣越冷,就越是不愛動,經常趴在桑洱的懷裡,被她撫摸著後背,曬著陽光打盹。
裴渡病好之後,經常坐在她身旁,時不時就會看一眼她懷裡的狗——被她溫柔摟著,佔據了她所有心神的那條蠢狗。
以前覺得,秦桑梔少點出門,和他在一起就好了。
但現在,明明她就在眼前,他卻覺得,她離自己還是很遠。時間都留給了這條狗。
裴渡從沒想過,有一天,自己竟也會嫉妒一條狗所得到的優待。
這天,在陽光下,桑洱給鬆鬆梳好了毛。它抖了抖尾巴,從她腿上跳了下去,爪子前爬,伸了個懶腰,走了。
懷裡少了個小暖爐,桑洱露出了一點兒遺憾的神色,就聽見旁邊的裴渡幽幽道:“狗就那麼好玩?”
這語氣似乎有點委屈。
桑洱靠回椅背,撿著梳子上的狗毛,隨口道:“好玩啊,鬆鬆這麼聽話。”
“……”
裴渡定定地看著她,忽然,神差鬼使地道:“汪。”
這個字輕得人耳幾乎捕捉不到。桑洱卻聽見了,梳子差點沒拿穩:“你,你說什麼?”
“什麼也沒說。”裴渡霍地起了身,別開頭,道:“你聽不到就算了。”
桑洱正要說話,院子外面,忽然傳來了忠叔的聲音,夾雜著一絲不可置信:“小姐、小姐!外面有客。”
桑洱一愣:“客人?誰啊?”
“是,是一個……姓宮的小公子,帶著他的家僕和一大堆禮物來了。”
第75章
姓宮的?
誰?
不怪桑洱記性差。時間已經過去那麼久了,她早就把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忘得差不多了。
帶著疑惑,走到正廳,桑洱就被擺滿地面的禮物給驚了一下。亮晶晶的靈石、修煉器具、靈芝鹿茸等補品……從門外一直延伸至鞋尖前,她都快沒地方站了。
禮物堆的後方,站著幾個身影。為首之人是一個也就十七八歲的華服少年。一看見桑洱,他就立刻露出了熱情的笑容:“秦小姐!”
桑洱:“……”
這張臉、這聲音,好像都有點熟悉。
臥槽,她想起來了!這位兄弟,不就是在青雷谷裡那個被毒蜂蜇成了豬頭、吃了她的解毒藥粉才脫險的宮少爺嗎?
當時他那張慘不忍睹的紅腫面孔還深深印在桑洱腦海裡。如今消了腫,臉皮恢復了光滑白皙,反倒認不出來了。
奇怪了,桑洱記得自己沒有留下姓名,這人是怎麼找上門來的?
宮少爺走上前來自我介紹,稱他來自於潁安堡的宮家,名叫宮岫,隨後道明瞭來意:“上回在青雷谷裡,我太狼狽了,讓秦小姐見笑了。也沒有親自謝過秦小姐的救命之恩。”
桑洱頓時瞭然。潁安堡的宮家是一個來頭不小的修仙世家。在有線索、有範圍的情況下,這位小少爺想在進入青雷谷的修士裡打聽一個人,還是很容易的。
說這些話時,宮岫的雙眸一直亮晶晶的,黏在桑洱的臉上。
前段時間,由於毒蜂的蜇傷未消,他一直在家養病。等恢復了英俊才敢找上門來。
裴渡站在桑洱的身後,暗暗捏緊了拳頭,陡然湧出了一股子警惕和危機感。
這段時間,秦桑梔開始對他變得冷淡。怎麼偏偏在這時候,會突然冒出了一個姓宮的?
桑洱倒沒有想那麼多,來者就是客。宮岫誠心登門道謝,還送了那麼多東西,桑洱就抱著結交朋友的心態,盡地主之誼,好好地招待了宮岫一番。
孰料,這位宮少爺醉翁之意不在酒。在瀘曲落腳之後,他就經常來秦府做客,擺出了一副主動又熱烈的追求態度。
在修仙世界裡,因為桑洱這具馬甲的養父母都過世了,已經不需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樣的流程了,有意中人了就能定終生。如果講究一點,還可以請個媒婆上門走走流程。所以,宮岫追求桑洱的行為,並不算孟浪。
桑洱有點意外。畢竟這位兄弟來到瀘曲後,肯定多多少少都有聽說過她的那些救風塵、養美少年的事蹟,他卻似乎一點都不介意。看來,這位小少爺也只是頭腦一時發熱而已。和他打幾下太極、讓他知難而退足矣。
裴渡本來是極其不爽宮岫的。但他很快發現,桑洱只當宮岫是小孩兒,壓根沒有把對方當成是正兒八經的追求者。裴渡渾身的尖刺才緩緩收回。
就這樣,宮岫滿懷熱切,衝鋒陷陣了快一個月。桑洱對他始終是笑眯眯的,實則卻油鹽不進,無須多言,就能讓人感受到她的態度。
宮岫終究是年紀小,新鮮勁兒一過,開始有點氣餒了。再加上前不久,宮岫瞞著家裡帶人進青雷谷,因缺乏經驗,險些死在裡面,已經被家裡人教訓過一頓了。若非有“拜訪恩人”的藉口,他都來不了瀘曲。現在,停留的時間已經嚴重超過了他和家裡約定的回家時間了。宮家發信催促了幾次,宮岫只得無奈又不甘心地收拾好了行裝,來和桑洱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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