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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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發生什麼事了?
桑洱心臟鼓顫,小心翼翼地避開了地上的血跡,來到門口,透過門縫往裡看去。一眼就看見地上躺著兩具被挖了心的屍首。面容扭曲,慘不忍睹。卻不難辨認出,正是方才那對掌櫃夫婦。
桑洱驚恐地瞪大了雙目。
挖心……看上去就很像妖怪的手筆。因為人類的心臟對妖怪而言,是絕佳的滋補之物。受重傷的時候,吃一顆人心就能續命。
她才離開了這麼短的時間,掌櫃夫妻就被殺了。兇手一定是一隻殘暴又強大的惡妖。如果她走晚了一步,正面碰上了這妖怪,肯定也會被她吃掉。
此地不宜久留,得趕緊走。
桑洱有點不忍地捏著鼻子,悄聲退下了臺階。
來都來了。還是先拿回自己的錢袋,再去告訴伶舟好了。
換衣服的小屋在院子的西角,和現代的試衣間很像,門口垂著簾子。桑洱從簾下鑽入,果然看見熟悉的錢袋掉在了角落。
桑洱彎腰拾起了它,拍了拍灰塵。就在她準備轉身時,隔著薄薄的簾子,空氣中隱約傳來了一陣嗡嗡細鳴。桑洱一怔,在電光火石間,曾與仙劍長期打交道的經驗,化作了危機預感,掐緊了她的神經。幾乎沒有多想,桑洱就勐然朝後方下了腰。
下一瞬,“刺啦”一聲,簾子成了碎布條,燦爛的日光照了進來。
與之同時出現的,還有一柄銀色長劍。劍尖迎面刺來,卻刺了個空,只刺到了一身輕飄飄的姑娘裙裳。
門外站著一個也就十七八歲的少年。一襲淺藍色的修士衣袍,烏髮高束,儀容甚美,氣質凜然,還有幾分生嫩。
劍尖穿著一件薄軟的姑娘裙裳,看起來還是貼身的內衣,少年動作一滯,低下頭,看見自己靴前的那堆衣服拱了數下,爬出了一隻毛茸茸的玩意兒。
桑洱正要逃走,額頭就是一熱,被人拍了一張黃符,身子瞬間定在了原地。
桑洱:“……”
現在就是後悔,很後悔。早知道會碰到修士捉妖,她就不回來拿錢了。
門外的修士少年冷著臉,準備下殺手,卻突然聽見眼前的東西開口求饒,發出了一道軟綿綿的少女聲音,哀求道:“小道長饒命,不要殺我!”
這間屋子太狹小了,桑洱剛才無處可躲,為了躲開殺招,情急之下化成了原形。光憑自己腦袋上貼著的定身符,桑洱就感覺到,這少年的修為不差,甚至可以說是同輩裡的佼佼者。如今自己落於下風,只能用緩兵之計,拖一拖時間了。
發現這妖怪的聲音和自己想象的不同,出乎意外地柔軟,少年似乎愣了一下。
桑洱沒漏掉他的反應,心中燃起了一點希望。
這世上的修士分為兩種,一種對妖怪也有情可說。另一種則不管你是好妖壞妖,只要見到,就會殺掉。
莫非這少年屬於前一種?
這一口氣還沒松完,劍刃的寒芒就再次逼近了桑洱。
少年以劍直指著她,冷著臉,斥責道:“你也好意思讓別人不殺你?那你又為何要對無辜的人痛下殺手?這一路上,你數過自己手裡沾了多少鮮血嗎?”
桑洱聽出了一點前情,忙說:“道長,你誤會了,這間裁縫鋪裡的人不是我殺的。”
“你說什麼?”
少年皺眉。看見眼前的小妖怪身上忽然發出了白光。
凌亂的衣衫堆裡,出現了一個少女的身影,她額頭貼著黃符,濃密的烏髮鋪在白膩的背上,一縷縷地滑下來。變成人形後,符咒的限制減弱了,她稍微動了動,仰起頭,符咒之後露出了一對瀲灩的挑眼:“小道長,你是不是在追殺一隻惡貫滿盈的妖怪,但從來沒有見過它的真面目?我今天只是來訂做衣服的,不是你要找的惡妖。”
屋中光線昏暗,倒是無法看清她的全部身體,可這幅畫面,對一個初出茅廬的少年而言,還是太過頭了。
少年雪白的臉龐湧出了紅意,捏緊了劍柄,道:“你不要使詐,給我把衣服穿好再說話!”
他家風極嚴,祖上曾教導,只能與自己的妻子坦誠相見。怎料今天出來除妖,這小妖怪居然會出這一招!
桑洱立刻點頭:“好,我穿好衣服,道長就可以放我走嗎?”
少年眉心一蹙,思索了下,說:“不行。因為我不能肯定你說的是不是實話。你必須和我待在一起,等到真正的兇手落網,我自然會放過你。”
話音剛落,桑洱忽然兩眼一閉,軟趴了下去。
見狀,少年一怔。
這妖怪是嚇暈了嗎?
不是吧,她的膽子居然那麼小?
仔細看去,她不僅是暈了,一張小臉還泛著慘白色,手指微微發抖,已是進氣多、出氣少了,似乎被那張定身符的力量壓得不輕。
少年遲疑地蹲下,撕開了那定身符:“你怎麼了?”
沒反應。
少年抿唇,側頭,似乎準備喊同伴來看看。孰料,在他降低防備心的這一瞬,底下那“昏迷”的桑洱突然睜眼,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搶過了那張定身符,狠狠地拍到了他的肩上。
這就是桑洱化人的原因。妖怪的手可沒有那麼長、這麼靈活。
少年悶哼一聲,就被她定住了。
這些符咒,平時是修士使用比較多。但實際上,它只是一種工具。妖怪注入妖力後,也是有效果的,只是不及修士持久而已,畢竟這玩意兒是修士為自己發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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