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328頁
“你想嘗嗎?吃吧。”
“不用了。”性格里的謹慎使然,尉遲蘭廷最終還是拒絕了,將它還給了桑洱:“給。”
桑洱咔嚓咔嚓地嚼著花:“不用還我,送給你了。江湖一線牽,珍惜這段緣。”
尉遲蘭廷翻開了一本書,將碧殊草夾在了裡面:“你是住在附近的妖怪嗎?”
桑洱搖頭:“不是,我住的地方可遠了。要不是為了採碧殊草,我也不會來這裡。沒想到會碰到兩個壞人,早知道就出門前先看黃歷了。我上次在沙丘城遇到了比這更危險的事,最後也化險為夷了。這次可真倒黴。”
“沙丘城?”
“嗯。你是被看得很嚴,所以,很少有機會出去玩吧?”
尉遲蘭廷沉默了一下,輕輕“嗯”了一聲。
“那不如我給你說說外面的事吧,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桑洱的屁股挪近了點兒,繪聲繪色地講述起了她在沙丘城的見聞。當然,省略了一些不能說的東西。
從沙丘城延伸出去,桑洱說了許多有趣的事。大漠,草原,千堆雪,龍鬚酥,還有許許多多的地方的風土人情。
尉遲蘭廷聽得很認真,甚至可以說是入迷。一開始還是乖乖坐直的,聽著聽著,他越靠越前,手託著腮,趴在桌子上,聽得津津有味。到了好玩的部分,還會情不自禁地睜大眼眸,發出驚歎。
長大後的尉遲蘭廷,眼眸狹長而豔煞。小時候的他,眼睛則要圓得多,佔了這張小臉很大的面積。
看起來非常可愛。
桑洱說到嗓子都幹了,時間也到了夜深人靜的時候。察覺到外頭有人影靠近,似乎是啞奴過來了,桑洱才停下了述說。尉遲蘭廷也探身,“唿”地吹熄了燭燈,等外面那道人影離開了,他才示意桑洱睡覺。
房中只有一張小床。尉遲蘭廷睡了。桑洱則以原形睡在了一個扁平的籮筐裡,放在了他的床邊櫃子上。
熄滅燭火後,屋子裡黑漆漆的。已經到了平日的休息時間,可尉遲蘭廷卻遲遲沒有睡意。從小就被關在這座宅子裡,春夏秋冬,都只能看著同一片天空的流雲變幻。這是第一次,有人闖入他的生活裡,和他說那麼多話,告訴他外面的世界到底有多寬廣、多迷人。
過了很久,桑洱還是能聽見床上的小孩翻來覆去、睡不著的聲音,開口道:“小蘭,你還沒睡嗎?”
尉遲蘭廷也睜開了眼,翻過身來:“聽你說了那麼多,我睡不著。”
“如果有一天你可以出去隨便玩的話,第一件事想做什麼?”
尉遲蘭廷側躺著看她,稚嫩的小臉半埋在枕頭裡,小聲說:“我想嚐嚐你說的那種龍鬚酥。”
“你一定會嚐到的。”桑洱認真地說:“還會吃到不想再吃為止。”
“……”
“不僅是龍鬚酥,我今晚說的這一切,你終有一天,肯定都會吃到、都會看到的。所以……不要難過。”
.
這麼說完的桑洱,第二天就消失了。
天微微亮時,尉遲磊帶著他的心腹離開。這時,恰好有一個離開的機會,而且只有一分鐘的時間,可以讓桑洱藏進啞奴的藥箱裡。
桑洱被系統叫醒後,本想抓緊時間和尉遲蘭廷道別,可小孩兒睡得很熟,桑洱輕輕拉了他的衣服兩下,他也沒醒。
最終,為了不錯過離開的機會,桑洱還是走了。
.
沒有了迷陣,桑洱順利地離開了那片森林,回到了桴石鎮山上的家。
當她進門時,宓銀正要出去,一看到她,就激動地掛到了她的身上。
桑洱無故消失了一夜,宓銀顯然擔心壞了。但屋子裡只有她一個人,桑洱摟著宓銀,安撫了她幾句,環顧四周,問:“伶舟……呃,你主人呢?”
宓銀噘了噘嘴:“他出去找你了。”
本來,宓銀對伶舟還不怎麼喜歡的。但這次,她主人的主人不見了,她看到了他的能力。至少,她是沒辦法在短時間內走那麼多地方去找桑洱的。
正說著話時,後方忽然傳來了開門的聲音。桑洱一回頭,就感覺到自己的衣衫一緊,被伶舟拎到了他眼前。
“你去哪裡了?”伶舟低頭,嗅了嗅她身上的氣味,有點不滿,沉聲道:“怎麼有股血味?你受傷了嗎?”
“沒有。我去採碧殊草,不小心刮傷了腿,傷口已經治好了,我就在原地休息了一夜。可能是殘餘了一點氣味吧。”
伶舟將信將疑。因為在那陣血味裡,他似乎還聞到了一種……陌生人身上的氣味。彷彿曾有人把她抱在懷裡過。
她的身上沾了別人的味兒,讓他莫名地感到不高興。
但想著桑洱也沒必要騙他,伶舟哼了一聲,鬆了手。看她的臉色有點蒼白,又忍不住說:“上次是採著採著暈倒了,這次是被劃傷了腿,我看你就應該帶著我去。”
宓銀眨巴著眼,纏了上來,擠到了兩人中間:“對啊,主人的主人,你別去那麼遠的地方了。”
桑洱好脾氣地說:“我這次是去得遠了點,不熟悉地形,下次不會了。”
終於安撫好了他們,宓銀從她身上下來,忽然說起了一件事:“對了,遲些不是中秋節嗎?我們昨天找你的時候,看到了桴石鎮裡似乎有中秋小燈會,我們到時候一起去看看吧。”
中秋節……桑洱心裡一緊,但想到自己也不可能去插手尉遲蘭廷的事,還不如找點別的事做,分散注意力,就點頭說:“好。”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