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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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持風坐在躺椅旁的凳子上,等她喝完,問:“感覺如何?”
“苦是有點苦,但喝了會舒服一點,接下來就等我師父來看看吧。”
“杯子給我吧。”謝持風低聲說,接過她喝空的杯子。抬眸看她,抿了抿唇,說:“桑師姐,今晚的事,我很抱歉。”
桑洱一愣。沒想到謝持風會向她道歉。
謝持風修長的指骨無聲捏緊了杯子,眼神晦暗:“本來答應要和你逛廟會的,但我……”
桑洱一笑:“沒關係的。我能理解,你當時那麼著急,肯定是遇到急事,所以來不及解釋了吧。”
畢竟是看見了疑似老婆的身影,不冷靜才是人之常情——桑洱腹誹。
謝持風盯著她毫無芥蒂的笑容,反而怔愣了一下:“你……不生我的氣嗎?”
桑洱搖頭,語氣溫柔:“你再去幫我倒一杯茶吧。”
謝持風微微鬆了口氣,道:“好。”
在這個時候,他還不明白——如果一個人可以輕易說出“沒關係”,沒有憤怒和嫉妒,只能說明她不在意。
如果真心喜歡一個人,傾注了感情,是沒法不介意被人忽視、被人丟下這種事的。
桑洱抿了一口茶,見他神色鬱郁,就沒再提沉重的話題,說了點別的,又道:“說起來,你以後還是別再生疏地喊我‘桑師姐’了,直接叫我全名吧。反正我們年齡也不相上下,我……”
就在這時,洞府外傳來了腳步聲和“篤篤”的敲門聲:“桑洱,你回來了嗎?”
是鄲弘深不爽的聲音。
看來,他帶著蓮山真人來了。
“你躺著吧。”謝持風也聽見了,起身:“既然你師父來了,我就走了。”
桑洱點頭:“嗯,你回去休息吧,晚安。”
謝持風推開了門。在那逐漸擴大的門縫裡,看見了鄲弘深黑著的臉。
與之對望,謝持風的眼中無聲地掠過幾分陰翳。忽然站定,以只有桑洱和鄲弘深可以聽見的音量,輕輕地說:“晚安了——桑洱。”
隨後,他就與一動不動的鄲弘深擦肩而過,大步離去了。
蓮山真人親自來看了桑洱的傷勢,按理說,一個金丹修士療傷速度應該會更快,眼下境況不太正常。不過,蓮山真人給桑洱探脈,也探不出異常之處,只能作罷。
之後的大半個月,桑洱隨著他一起打坐修煉。在蓮山散人的監督下,她終於徹底治好傷勢。
轉眼就到了一個月後,謝持風的生辰。
第14章
這一個月,天天在蓮山真人旁邊打坐,桑洱坐得腿關節都快生鏽了。她是喜歡修煉,但對天天憋在洞府裡、沒有任何課間休息的修煉模式還是敬謝不敏的。這感覺就好比被家長押著連續上了一個月補習班,週末也充公,大寫的苦逼。
所以,在出關之後,桑洱就和蓮山真人提出她可以下山執行除祟任務了。
蓮山真人顧忌自家徒弟身體初愈,再說,眼下也還沒弄清楚為何大家都用同一種運轉靈力的方式來修復內傷,桑洱的速度卻比其他弟子慢。所以,他給桑洱分派了一個比較簡單的除祟任務,用以復健。唯一的缺點就是起行急,後天就要出發,恰好與謝持風的生日錯開了。
出發前三日,桑洱抽空獨自下了山,前往天蠶都的那家裁縫鋪結清了生日禮物的尾款,從掌櫃的手中接過一個沉甸甸的緞面錦盒。
桑洱站在櫃檯前,開啟盒蓋,好奇地往裡瞅去。
盒中整齊疊放著一條約莫三指寬的佛頭青色蜀錦男式腰帶,以暗色絲線細膩地織就了寶相花紋。近看雍容華貴,整體配色沉鬱古樸,將張揚下壓了三分,透露著一股內斂的清貴之氣。
今天的桑洱穿著昭陽宗校服,頭髮束成馬尾,負一把銀劍。掌櫃的態度也和下訂那一天完全不同了,笑眯眯地奉承道:“客人,你真有眼光,小店開了這麼多年,大多數人選花紋時都喜歡寶蓮花,只有你選寶相花。這花兒的寓意是吉祥如意,還不會爛大街,送人可好嘞。”
桑洱用指腹順著那些寶相花的花紋摸了摸,也很滿意。雖然她不太分得清這些花紋,覺得都差不多,只是看這種花更有眼緣罷了。不過,這繡工確實精緻,絲綢手感也佳。果然,貴有貴的道理。
可惜,這條腰帶註定要被謝持風束之高閣。
要不是原文寫明瞭原主送給謝持風的禮物是一條腰帶,桑洱寧可用這筆錢買點實用的靈石送給謝持風,起碼不會浪費。
系統:“……”這是什麼迷之直男的送禮方式?
將盒子重新包好,桑洱出了門。適逢盛夏,一年裡最熱的季節。天空萬里無雲,曬得行人都蔫了吧唧的。桑洱沒有直接回宗,繞去河邊,買了一碗千堆雪,蹲在路邊的樹蔭下,舀了一口進嘴裡,感受甜絲絲的奶混著冰霜在舌上化開的味道,微微眯起眼,露出了愜意的表情。
終於吃到上次錯過的千堆雪了。
甜而不膩,果然好吃。
果然,這種東西也不一定非得要別人陪,一個人享受也很開心。
趕在日落前,桑洱回到昭陽宗,徑直上了赤霞峰。
謝持風的洞府,位於赤霞峰頂的那風景絕好、爬滿了紫花藤的山崖上。從這兒不僅可以俯瞰昭陽宗大部分樓閣,在山間晴好無霧時,還能看見山下那奔騰不息的眠宿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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