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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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宓銀消失在了長廊盡頭,桑洱轉身進了房間。這裡和她以前住的那個房間的佈局很相似,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陳舊的木味,用具倒是一應俱全。
桑洱簡單地收拾了一下床鋪。然後,裝作好奇陌生環境,到處逛了一下,趁著周圍沒人,悄悄進了藏書房。
當年,伶舟喜歡搶奪寶物,卻懶得收拾庫房。不管多貴重的東西,在他手裡,都難逃被堆作一團的命運。桑洱看不下去,就把東西分門別類地收拾了一下。反正這裡地方大、房間多,分得再細緻也沒問題。
藏書房裡,放的就是卷軸、古書、秘籍之類的東西。
伶舟和宓銀都不愛看書,平時幾乎不來這裡。
因為裡面沒什麼貴重的東西,藏書房的門從來不上鎖。
桑洱輕易地潛了進去。反正旁邊沒人,她也不必再裝模作樣了。一掩上門,就直奔目的地,大步走到靠牆左數第七個書櫃的第三格上,找起了書。
懷夢藤在她手上留的印子,出了點問題。
系統明明說過,這個印子過幾天就會消失。但這都四五天了,它的顏色還是很深。
如果這個印記長在後背、胸口之類的地方,平時能被衣服擋住也就罷了。問題是,它長在手腕上。現在是夏天,衣服很薄,桑洱隨便做個什麼動作,都很容易露出來。
恰好,桑洱記得,藏書房裡有一格書櫃,放了專門記載這些怪模怪樣的植物的書,就決定過來看看,有沒有解釋和解決辦法。
書上積了厚厚的灰塵,一翻開,塵埃滿天飛揚。桑洱捏著鼻子,蹲在地上,一本接一本,翻了大半天,終於找到了懷夢藤的記載。
原來,印記的留存時間和幻境的強度是成正比的。伶舟的力量比她強太多了,她作為客人,被帶進了他的幻境,後勁也會比一般情況更強、更久。
書上還說,這個問題沒有解決辦法,只能耐心地等它自己消失。
桑洱皺眉。
好吧,雖然不能立刻消除,但起碼不是什麼嚴重的問題。
來之前,她還猜測是自己的體質有特殊之處。現在可以放心了。
看來,只能用物理辦法來擋住了。
桑洱摸了摸口袋,找出一根髮帶,在手腕上纏了幾下,彷彿腕帶一樣,遮住了那豔麗的月牙。
不知不覺,已經在藏書房耽擱了大半天,天都快黑了。桑洱將書都放回櫃子上,靜悄悄地離開了這裡。
正要若無其事地回房間,轉過拐角,卻看到前方的花園裡,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桑洱勐地停住了步伐。
——那是她以前挖掘的小菜園。
桑洱在這座宮殿裡挖的第一塊小菜園,位於伶舟的寢殿後面。前面那塊菜地,是她後來挖的,本來準備開春之後,在這裡多種一點碧殊草。
可惜,計劃趕不上變化,江折夜在一個大雪天出現了。
桑洱沒等到下一個春天,就離開了行止山。
本來以為,按照這座宮殿疏於打理的狀況,這片小菜地應該早已荒蕪。沒想到,上面居然種滿了碧殊草,看得出來,是被人用心地照顧著的。
伶舟蹲在碧殊草旁,沉默又專心地給它們清著雜草。衣角鋪在地上,弄髒了,他也不在意。白皙有力的指關節穿梭在碧殊草上,能看到他的手腕上,有一個血紅色的彎月印痕。
他的印子,果然也沒消。
清理完雜草,給碧殊草澆了水,伶舟才將小鏟子、小水桶等工具放到了旁邊去。
小菜園旁有一個池子,伶舟起身,在石欄上坐下,望著這一地的碧殊草,彷彿發了一會兒呆。忽然,他彎下腰,小心地摘了一朵碧殊草的花,放進了嘴裡。
桑洱怔然,差點以為自己看錯了。
她沒看錯吧,伶舟居然在吃碧殊草的花?
他不是說了這東西很難吃的嗎?之前,她只見他吃過兩次,都是一放進嘴裡,就立刻嫌惡地吐了出來。
但現在,他卻彷彿在品嚐什麼珍貴佳餚,細嚼慢嚥,不見一點勉強之色。
桑洱藏在樹叢後,一直看著。她看到伶舟吃完碧殊草,擦乾淨了手指,就從懷裡取出了一個小布包,從中滑出了一隻金鐲子。
拜之前的幻境,桑洱一眼就認出來了,這個金鐲子,正是她在雲中城被偷走的那一個。
她被偷走的鐲子……為什麼會在伶舟手裡?
難道是碰巧?同款?
背對著斜陽,伶舟用手帕珍惜地擦了擦鐲身,握在手心,默默地看了一會兒,又小心翼翼地將它包了回去,塞回了衣服裡。
“……”
直到伶舟離開了,草叢後面的桑洱才扶著牆,慢慢站了起來,心思有點兒複雜地望著那片小菜園。
這一幕,彷彿在她心頭留下了一些沉甸甸的東西。
桑洱想知道那鐲子是怎麼回事。
很快,她就找到了一個機會。
之後的兩天,裴渡和伶舟都神龍見首不見尾。
宓銀在煉丹房裡煉法器。作為她新收的小跟班,桑洱自然也要給她打下手。
十幾年了,宓銀的性格一直沒怎麼變過。桑洱一向都很喜歡她。
就算她換了一具身體,又故意改掉了一些過去的習慣,也還是和宓銀相處得很好。
這天中午,丹藥房裡,宓銀讓桑洱幫她搗碎一些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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