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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瓜冰甜又多汁,桑洱蹲在地上,捧著一瓣,高高興興地啃著。尉遲蘭廷卻沒吃多少,很快就回到了馬車上。

等桑洱洗乾淨手,爬上馬車時,就看到他正倚著窗戶,在翻書,白而清瘦的手指搭在書嵴上。

聽見了動靜,尉遲蘭廷撩起眼皮,輕聲問:“西瓜甜嗎?”

桑洱點頭,她嘴巴里還殘餘著甜味呢。

“過來。”

話雖這麼說,尉遲蘭廷卻是自己放下了書,伸手將桑洱拉到了他面前,然後低下頭,落下了一個綿綿無聲的吻。他輕柔而不失深入地碾著懷裡少女的唇。

桑洱悶哼了一聲,腰被或輕或重地撫按著,手攥緊了他的衣襟,承受著這個吻。

之所以會演變成這樣的狀況,全因前幾天的脫敏治療。

以前在桃鄉的時候,若桑洱有某些事做得很好,尉遲蘭廷就會微笑著親親她,說這是獎勵。當然,在他的歪理中,懲罰和獎勵都是一樣的,若她有某些事做得不好,他也會親她。

已經摸透了尉遲蘭廷的本質就是一個親親怪。所以,第一次出去時,為了安慰他,桑洱就親了一下他的臉頰。後來,為了提高尉遲蘭廷的積極性,洗脫他的心理陰影,讓他更心甘情願地放她出去,桑洱就有樣學樣,高興了就會親一親他。

那她什麼時候才會高興呢?自然是可以出去的時候了。

但僅僅是親臉,是不可能滿足尉遲蘭廷的。會被反客為主,也是很正常的事。

一吻畢,尉遲蘭廷彷彿也有些動情,可他不知在顧忌什麼,並沒有繼續下去,只是慢慢地用大拇指摩挲了一下桑洱的唇——那裡現在已經比西瓜肉還紅了,笑了笑,評價道:“西瓜果然很甜。”

桑洱:“……”

你想說的不止是西瓜吧?

.

如此過了幾日,南行的馬車終於抵達了目的地,卻不是任何大城池,而是大名遠揚的聚寶魔鼎。

這個地方,是魔修們為了舉辦拍賣會,而用法力護持起來的異界,並不固定在某個地方。

桑洱第一次來,是在裴渡路線的時候,對這個地方還是有一定了解的。

也是。冀水族的老翁是魔修,他介紹給尉遲蘭廷的人,肯定和他是一路的人。在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見面,是最正常不過的了。

而且,對方居然讓尉遲蘭廷親自來見他,面子還挺大的。

由於這次有尉遲蘭廷在身邊,桑洱沒有再經歷“被魔修打暈後被拖進去”這麼悲劇的事。入口只有魔修可以開啟,那老翁果然早已在約定地方等他們,為他們開路了。

因為現世的身份是正道修士,尉遲蘭廷等人都做了一番偽裝。他還給桑洱戴上了一頂冪籬。

那老翁的背上依然揹著他的女兒小茵。隔著冪籬的紗,桑洱忍不住觀察了他一會兒,卻沒能看出什麼門道。

聚寶魔鼎的主要活動是拍賣會。其實街上也有酒肆、客棧等地方,只不過安全性沒有多大保障。

眾人被老翁帶到了一間客棧裡。尉遲蘭廷要見的人就在二樓。但對方似乎要先和尉遲蘭廷單獨談一談,其餘人都不能進去。

這院子已經被包下了。一樓就有好些空房間可以休息,環境還算乾淨。尉遲蘭廷遲疑了片晌,才牽著桑洱,到了最裡面的那個房間,檢查了一下,未發現什麼機關。他有些不放心,沉聲囑咐:“桑桑,你就在這裡等我,不要亂走,我很快回來,知道嗎?”

桑洱點頭。

她是唯一的姑娘,尉遲家的門生不好和她同居一室,都在門外守著。

橫豎也沒別的事做,尉遲蘭廷走後,桑洱就坐在了那張臥榻上,不知不覺地,就打起了瞌睡。

在閉目養神間,一些陌生的文字和畫面,隨著現狀的發展,浮現在了她的腦海裡。

得虧於此,桑洱終於知道那個冀水族的老翁,以及她這具身體有什麼秘密了。

天底下果然沒有白得的午餐,付出和收穫是成正比的。

冀水族老翁和他的女兒小茵,之所以能共存那麼多年,就是因為前者用了某種邪法,與後者共享了自己的部分血肉器官,以此來維持著牽絲人偶的“人性”。

所以,小茵就像長在他背上的肉一樣,根本無法剝離下來。

桑洱的這副軀殼格外肖似真人,甚至比小茵更完整,可以獨立行走,也是因為尉遲蘭廷用了同類的邪法,將他的命當做“水源”,分給了她。

看成品的效果就知道,尉遲蘭廷付出的代價比那老翁的大得多。

正如桑洱被鎖魂匙拖得命不久矣的時候一樣。如今,她鮮活地存在著的每一日,都是在盜取尉遲蘭廷的壽命。

等尉遲蘭廷油盡燈枯之時,這具牽絲人偶的軀殼,也會同時死亡。

雖然不能讓她活到老,卻至少可以保證,與他同年同月同日死。

可這樣的術法實施起來,略微超出了老翁的能力。所以,他尋來了冀水族的高人的幫助。尉遲蘭廷此行的目的,就是加固這個術法、讓它再也無法解開。

……

撥開了眼前的重重迷霧,一切都明晰了。

桑洱睜開了眼,望著天花板,深而緩地唿吸了一會兒,才坐了起來,伸手扯開衣服。盯著自己胸口那片與常人無異的雪白肌膚,她的思緒既混亂,又有了幾分難以描繪的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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