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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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寶魔鼎是魔修的老巢,拍賣會又是聚寶魔鼎裡的重中之重。搶走拍賣品,是極其嚴重的挑釁行為。訊息很快就一傳十,十傳百,追兵從四面八方盡數朝他們湧來。
桑洱眼冒金星,只依稀記得謝持風與那些人短兵相接了數回,不多時,她的意識就徹底沉入了長久的黑暗裡。
……
醒來時,天色已白。
在半夢半醒間,桑洱聽見了“啾”、“啾”的鳥鳴聲,清脆嬌嫩。彷彿有燥熱的陽光照在了她身上。
睜開眼眸,她就看到了一片古雅而陳舊的木天花板。
空氣裡,飄著草木清香的味道。
桑洱揉了揉眉心,坐起來,發現自己躺在了兩張矮桌拼成的床上,身上蓋了一件雪白的外衣,燦爛的陽光在衣料上躍動,暖烘烘的。旁邊是一扇大敞的窗,窗外是一片荒涼的河堤,堤上青草蔓蔓,有野鶴在水邊休息。
顯然,這裡已經不是聚寶魔鼎了,而是一座野外的破廟。
廟不大,門口有一扇厚重的木屏風,依稀看到有個人影,背對著她,坐在門廊上。雖沒回頭,他卻好像聽見了她起床的細微動靜,開口道:“你醒了?”
果然是謝持風。
“嗯。”桑洱抓了抓頭髮,掀開了披在身上的外衣,下了地。睡了一夜,她的力氣已經恢復很多了。
還沒走出去,就聽到謝持風說:“若不嫌棄,那件衣裳,你可以先用著。”
桑洱低頭看了自己一眼,她現在還穿著那個拍賣會給她換上的衣服。在日光下,確實有點過於輕透了。謝持風應該是注意到了吧。
桑洱接受了他的好意,換上了這件外衣。本以為這是謝持風的衣服,結果發現這是女式服裝,很合身,也不知道他從哪弄來的。
廟外的那片空蕩蕩的石地上,起了一個火堆,上面燒著一隻已經被扒了皮的野兔。
謝持風坐在石頭門檻上,清冷的面容映著碎金般的陽光,白皙而沉靜。
他換下了昨天的黑衣服,淡白的袍角鋪開在地,茂密的樹梢上,有不知名的紫花被風吹落,輕輕地砸在上方。月落劍就靠在了旁邊那一根纏了枝藤、微微脫漆的木柱上。
桑洱抿了抿唇,走到他旁邊,坐了下來:“這裡不是聚寶魔鼎了吧?我們昨晚是怎麼出來的?”
“昨晚追兵太多,我應顧不暇,安全起見,只能先帶你離開聚寶魔鼎。此處是鳳陵附近。”
昨天晚上,謝持風似乎是揹著她跟人打架的,桑洱連忙問:“那你沒有受傷吧?”
謝持風深深地看向她:“沒有。”
“那就好。”桑洱摸了摸鼻子,訕訕地說:“我本來以為你會按照拍賣會的規則,順水推舟地買下我的呢。”
“我沒有太多靈石。”謝持風頓了一下:“橫豎也是要搶的。”
桑洱:“……”缺錢,好現實的理由。
也是,聚寶魔鼎的規則,是要當場結款才能帶走拍賣品。反正最後都是要翻臉打起來的,與其在她被推到臺上、萬眾矚目時才動手,還不如挑沒什麼人、阻攔少的時候動手。
謝持風漆黑的眸子轉向她:“馮姑娘,你又怎麼會在那裡?”
桑洱語塞了半秒。
謝持風到底知不知道馮桑已經死了的訊息?
算了,就算他聽說了這個訊息,現在見到了活生生的她,應該也會覺得之前的訊息是誤傳吧。
還是別主動提了,讓他隨便理解吧。
於是,桑洱撓了撓頭,說:“這就說來話長了,我是和同伴一起進去的,不小心走丟了……”
說到這裡,桑洱忽然想起來:尉遲蘭廷!
現在已經快到中午了,尉遲蘭廷一定已經發現她失蹤了。
她走之前也沒有留下隻言片語,尉遲蘭廷已經急壞了吧。
雖然她遲早是要離開的,但合適的離別,應該是乾淨利索、沒有爭議的,就像她被雷噼死一樣。而不該是沒個交代就貿然失蹤。
“對了,那個,謝……謝道長!”桑洱握拳,身子前傾,焦急地說:“和我一起來的同伴還不知道我被人擄走了,我生死未卜,他肯定會很擔心的,能不能麻煩你送我回去聚寶魔鼎?”
看到她一臉緊張,謝持風搭在膝上的指節一蜷,靜了一靜,才說:“昨晚發生了那樣的騷亂,你不該再那麼快回去。”
“可是……”
可是聚寶魔鼎是沒有固定的大門的,四面八方皆可撕開結界。如果不進去裡面找尉遲蘭廷,她很難預測到他會從哪一個方向走出來。
謝持風打斷了她:“況且,我們離開時也快天亮了,為了確保沒人尾隨,我還在附近藏了一段時間。這一次的聚寶魔鼎在天明時就解散了,入口也關閉了。你如今過去,也無濟於事。”
桑洱脫口而出:“什麼?沒了?”
不是吧,雖然聚寶魔鼎是臨時舉行的活動,但這也解散得太不是時候了。
這一趟,她的損失可不少。一來,玄冥令丟在了裡面,估計是拍賣會那兩個女人給她換衣服的時候,把她的玄冥令拿走了。二來,是和尉遲蘭廷斷聯了。
不過,可以在“生命牽絆”被徹底固死之前解除掉它,前面的那些損失,也不算虧了。
不管做什麼事,都是要冒風險的。只要得大於失,就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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