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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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夢境之主,只是被拽進了伶舟的主場裡的客人。那就只能小心點兒,別讓伶舟看出破綻了。
一條街走下來,江折容手裡提著的東西越來越多,桑洱則由始至終都是兩手空空的。
想到江折容的身體不好,即使是在夢裡,她也想搶一些過來:“小道長,我也來拿一些吧。”
但探手的動作,卻被江折容輕鬆地躲過了,他笑了笑,搖頭說不用。
桑洱不死心道:“那我有什麼可以幫你的?
江折容柔聲道:“桑桑,你和我在一起,什麼都不用做。”
在雲中城的那段日子,似乎沒有發生過這樣的對話。但這也很像江折容會做的事。
明明是隨意又平淡的語氣,不知為何,桑洱卻聽得心口一熱。
她垂下眼,踢了踢腳邊的小石子,憋了一句話:“小道長,你也太見外了,平時不讓我做家務就算了。上街提東西這種小事情,我還是可以的啊。”
看出了她的不滿,江折容略微猶豫了一下,就好脾氣地說:“好,那你幫我一個忙吧。”
“什麼?”
原來前面有個老頭在賣糖葫蘆,江折容叫她去買一根糖葫蘆。桑洱奉命上前,鑽進了孩子堆裡,很快就完成任務,跑了回來:“小道長,買好了,你吃吧,我給你拿著!”
江折容卻說:“你吃。”
桑洱:“?”
“你幫我吃。”
桑洱:“……”
敢情這就是江折容所謂的“幫他一個忙”?
就在這時,有人擦過了他們身邊,一不小心,勾住了江折容的外衣,一下子,就將他的衣裳拽得下滑了幾分,露出了雪白的中衣。
江折容一愕。桑洱看到還有人要走過來,就將他拉到了路邊:“先過來。”
桑洱將糖葫蘆叼在嘴裡,打橫咬著,空出了兩隻手,給不方便的江折容整理好了衣裳。一抬頭,才看到江折容臉紅了。
他們的距離太近了,桑洱連忙後退了一點兒:“弄好了。”
“那我們繼續往前吧,跟著我。”
話是這麼說,他耳根處飄起的紅暈,卻一直沒有消除。
真是難以想象,這麼容易臉紅的江折容,在後期,居然會做出把她關小黑屋那種事兒。
桑洱“咔嚓咔嚓”地咬了一口糖葫蘆,跟在他身後,經過一個拐角,忽然,眼前就暗了下去。
桑洱睜大眼眸,一愕,猜測這是場景的轉換了。
可等了一會兒,眼前仍沒有亮光起來。漸漸地,她才發覺不是沒有光,而是自己的鼻樑上搭著一條類似於眼罩的東西。
她這是醒了嗎?懷夢藤的夢境結束了?
桑洱眨動了一下眼睛,卻看到了燦爛的陽光從眼罩的縫隙漏入,而自己的眼睛卻沒有感到不舒服。院牆之外,傳來了爆竹的響聲。桑洱的氣息驟然一僵。
不,這個夢境還沒結束。
只是換到了另一個場景裡。
彷彿是在應和桑洱的念頭,前方傳來了一陣很輕的足音,輕微地摩挲過草地。
桑洱的心臟一瞬間就提到了嗓子眼。
沒人比她更清楚,馬上要發生什麼事。但是,為了讓夢境持續,她只能微微戰慄著,忍著不動。倏然,一個溼潤而溫熱的吻落了下來,有人俯下來,含住了她的唇。
桑洱的身子有點發抖,手腕被壓在了臉側。這個吻在一開始,就如她記憶裡的一樣生澀和小心,慢慢地,就開始變味了。卻不是往粗暴兇狠的方向去,而變得分外細緻和深入,勾纏她舌下的軟肉,彷彿是想驗證一些事情。
桑洱氣息不暢,雙頰也湧出了苦悶的紅意,低低地嗚咽了一聲。
為什麼……這個時段的江折容,竟彷彿預先知道,觸碰她的什麼地方,能逼出她的反應?
這是她的錯覺,還是心魂歸體後反過來對夢境的影響?
而且,不知是不是缺氧的緣故,讓她分不清時間流逝,總覺得這個吻持續了很長時間。好不容易,桑洱才動了動腿,去蹬江折容。
這一踢,卻蹬了個空。
桑洱驚喘了一聲,醒了過來。
眼前一片漆黑,觸到了身下那冰絲般柔滑的床褥,好一會兒,才明白過來,她已經醒了。
懷夢藤的夢境結束了,是天亮了嗎?
不知是不是因為“蒙著眼睛”這一點,讓夢境和現實連線在了一起,桑洱的身體莫名有些痠軟,夢境的影響還沒消除。她支著手肘,緩緩地吸了口氣,爬起身來,想到懷夢藤會在皮膚上留印,桑洱忍著眼睛的不適,掀起了眼罩的一角,飛快地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手,卻沒有看到任何印記。
桑洱又問:“系統,我的脖子和臉上都沒有月牙印吧?”
系統:“沒有。”
看來,那個月牙印記,這一次應該是留在了被衣服擋住的地方,那就無所謂了。
見光了一會兒,眼睛就有點不舒服。桑洱將絲絹拉回了原位。
平時一到早上,伶舟就會出現。桑洱叫了一聲:“伶舟?”
一出聲,她就發現,自己的耳道里如同被積水灌滿了,聽不見任何聲音了。
無光也無聲,彷彿被遺棄在漆黑安靜的世界裡,誰也無法泰然處之。恐慌一瞬間就攫住了桑洱的心,她大喊了一聲:“伶舟!”
同時,她摸索著,試著下床,但沒有了方向感,一不小心就摸空了。好在,在即將滾到地上的那一刻,她被一雙有力的臂彎及時地接住了,被摟入了一個懷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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