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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條牽繫著裴渡脖子的銀索,在這種時候,反倒成了影響他的身法的枷鎖。秦躍不得不恨恨地鬆了手,全力應對謝持風。

桑洱:“!!!”

秦躍鬆了手,但銀索卻還是緊緊地纏著裴渡的脖子。裴渡的脖頸鮮血直流,氣息奄奄,桑洱著急,左右一看,發現周圍沒幾個人在注意到,連忙探身,往前一爬,抓住這條銀索。

秦躍剛才揮出它時,它是一道摸不著的光。但失去了操控者後,這玩意兒就現出了實體,冰冷柔滑,桑洱趁亂將它扯了過來,發現銀索盡頭,是一個漂亮的銀圈。

桑洱福至心靈,將它套到手腕上。

果然,這玩意兒會聽戴著它的人的話,突然就鬆開了裴渡的脖頸。裴渡痛苦地咳嗽了起來,桑洱湊近一看,才發現這銀索上竟然有尖刺,淺淺地刺進了裴渡的脖子裡,汲著他的血。此時,這些尖刺一見空氣,就彷彿有生命力一樣,蠕動著縮了回去。

這到底是什麼,未免也太邪性了。

不等桑洱反應,忽然,銀索就迅速地縮短,繞著桑洱的手腕轉了幾圈,亮光一閃,它竟整個融進了她的皮膚裡。

下一秒,她白皙的手腕上,就浮現出了一圈尾指粗細、如同紋身的圖騰,彷彿用精細的畫筆勾勒的一樣,神秘妖異。淡淡的血紅妃色,讓人想到了它身上那些貪婪汲血的尖刺。

桑洱:“?!”她抓了抓手腕,觸到的只有光滑的肌膚,這東西拿不下來了。

不是吧,居然還玩強買強賣!

那廂,秦躍和謝持風在空曠的街上,踏著傾斜的屋瓦,周旋了幾個回合,終於還是不敵對方,噴出一口鮮血,急退數步,勉強地才用劍撐住了身體。

被這麼一通攪弄,所有人的站位都變了。密不透風的九連環鎖陣,也不攻自破。

四周旋轉的絞殺暗光,也倏然熄滅。

空氣中有冷風掠起,桑洱的眼梢一抬,就看到自己眼前,出現了一片拂動的衣袍。

壓在地上的手指微微一蜷,桑洱深吸口氣,仰起了下巴。

謝持風如疾風般,衝破了絞殺陣,來到了她跟前。

已經走到那麼近了,他卻彷彿還是十分難以置信,死死盯著桑洱:“秦……小姐,真的是你嗎?”

——其實,他今晚會出現在這裡,實屬偶然。

深夜經過城門,察覺到附近有人交戰,他本來不打算多管閒事。但沒想到,目光不過隨意一掠,他就在包圍圈的中心,看見了已經失蹤了十年、生死未卜的秦桑梔!

她似乎遇到了麻煩,護著身後一個人,被一群修士用劍指著。

謝持風本要出手相助,走到屋簷上,恰好聽見了她和別人的對話,才得知,秦桑梔護著的那人,竟是裴渡。

而她周圍的人,則是秦家的其他修士,為首之人甚至是她兄長秦躍。

但看得出來,秦桑梔對自家的人有很強的敵意,並不想被秦躍帶回去。

所以,謝持風還是毫不猶豫地出了劍,給她解了困。

顧及到這些都是秦家的人,他到底沒有下殺手,只點到即止地用月落劍的劍背去攻擊、破陣。要不然,這些人的下場,恐怕就不是單純的內傷,而是身體直接被切成兩截了。

“是我!”桑洱用力地點頭,急切道:“先離開這裡再說!”

謝持風肯定是認出了她是白月光才會幫忙的。縱然心頭有千言萬語,現在也絕對不是敘舊和解釋的好時機。

二選一的話,她鐵定要跟謝持風走啊!

忽然肩上一沉,裴渡面容蒼白,竟已失去意識。

桑洱撐著昏迷的他,站了起來。

謝持風看了一眼她攙著的裴渡,眼底閃過了幾分厭惡和冷意,但他終究沒有說什麼。

月落劍在夜空下飛快幾轉,聽從召喚,回到了他的手裡。

謝持風踩到劍上,將桑洱和裴渡拉到了他身後。

“慢著!給我站住!”身後的秦躍搖晃了一下,站了起來,咬牙切齒地道:“謝道友!若我沒有記錯,你與我秦家無冤無仇,甚至連一點交集和關係也沒有,為何你今晚要插手我秦家的家事?!”

謝持風沒有自報家門,但他的月落劍,又有誰不認識?

謝持風頓了頓,低聲留下了一句:“不是毫無交集。”

秦家門生如今的狀況,已攔不住任何人了。秦躍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月落劍載著他們,消失在了茫茫夜色裡,眼中的陰鷙,濃得化也化不開。

.

謝持風帶著桑洱離開了歸休的附城。直到已經看不清天空被城池照亮的光芒了,他們在路邊的一座破廟前停了下來。

謝持風找到了榆木神像前的燭臺,吹開了灰塵,點亮了燭火。旁邊有蒲團,裴渡枕在了蒲團上。

一團溫暖的昏光靠近了她,謝持風將點燃的燭臺放到了一旁。

“已經那麼遠了,秦躍應該追不上來了。”桑洱主動開了口,拍了拍自己身邊的蒲團,說:“你也坐下吧。”

“……好。”

謝持風撩開衣襬,坐了下來。和桑洱之間,有一個自然而守禮、恰到好處的距離。

昏光中,桑洱跪坐在一旁,給裴渡的脖子止血,用的還是她準備給自己跑路用的包袱裡的藥——方才趁亂離開時,她不甘心丟掉這個包袱,就硬是揹走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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