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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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洱蹙眉。
她知道謝持風什麼意思。
秦躍好不容易發現她還活著,又有裴渡的存在,一定不會善罷甘休。所以他不僅搬來了追兵,還一定是找了厲凝韞借勢。
秦家和厲家當年曾一度交好。厲凝韞年過四旬,當年和秦菱也算是手帕交,秦躍就像她的子侄。如果秦躍告訴厲凝韞,他要找一個害死自己父親和妹妹的人,厲凝韞一定會幫他。
歸休城是厲家的屬地,遍佈他們的眼線。
這事兒恐怕麻煩了。
桑洱正在思考對策,旁邊的謝持風緩緩吁了口氣,說:“秦小姐,我知道有一個地方,可以暫時充當你的棲身之地。”
桑洱一愣:“哪裡?”
.
謝持風帶著她和裴渡,來到了主城裡。
主城中,厲家的府邸修在最中央,佔地堪比一座仙宗。神奇的是,它的結構就像是土樓,建築圍成了一個大圈,恢弘壯麗,直徑非常大,壓根看不到對面的房間。圈圈的中間底部,也不是天井,而是一片美麗的淺藍色水澤,有許多巨大的荷花從底部伸出。看著很巨大,但伸出手去,就會發現離房間非常遠。
桑洱吃驚道:“下面就是溯回蓮境?!”
“是一部分的溯回蓮境。”
來參與溯回蓮境的人,都會住在厲家的仙府裡。溯回蓮境展開以後,這座仙府,就彷彿一個懸浮在池子上的仙葫蘆。賓客可以很方便地從這裡跳進溯回蓮境。
同時,在仙府中間懸著一面半透明的、以靈力構築的“積分牆”,大概是每當有人殺到了罕見的怪物,得到了法寶,就會展示在上面。
這個地方禁止私下鬥毆,又有許多大人物,看似危險,卻是一個最容易藏人、也可以拿到藥物,不會眼線盯上的地方。
裴渡被放到了床上,謝持風已經在這裡待了幾天,知道丹藥可以去哪裡領取,桑洱請他拿來了不少丹藥,自己加以分辨後,餵了一點給裴渡。隨後,謝持風便出去給她找點吃的過來。
裴渡就是在這個時候,慢慢醒過來的。
經過了一天一夜,又服下了藥物,他的身子已經沒有燒得那麼厲害了。一轉頭,就發現桑洱正坐在床旁,不知道在思考什麼。
他甦醒時,她也察覺到了,慢慢垂下眼。
兩廂對視了片刻,桑洱慢慢開了口:“裴渡,你當時是為了報仇,才來到瀘曲的吧。從董邵離,到我……都是你的目標。為什麼在最後,你放過了秦躍?”
反正也在裴渡面前自爆了,這會兒再裝失憶也沒意義,還不如問一些她不得其解的問題。
裴渡的眼眸深處,有什麼閃爍了一下,囁嚅道:“他是你哥哥。”
“……”
“我覺得,我如果殺了他,你會對我更失望,也不會再理我了。我不敢了。我想……想改好,給你看。”
他一邊說,一邊渴望地伸出手來,似乎想碰一碰桑洱。但卻被她躲開了手。
桑洱別開頭,站了起來,氣息有點不穩:“你還是先老實躺著吧,等你清醒了再說。”
裴渡確實很疲憊,秦躍那個法器,不知道是什麼厲害東西,將他的力量都吸走了很多。桑洱掩門出去後,他很快又昏沉了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在朦朧間,裴渡感覺到旁邊有人。
卻不是他熟悉的氣息。
他的眼皮一抖,倏地睜眼,本要下意識地坐起,卻忽然感知到了危險,動作一僵。
一柄銀白的長劍,橫在了裴渡的脖頸前,森寒的劍氣,迫至空氣中,甚至削掉了他的幾縷頭髮。
房間裡不見桑洱。謝持風手執月落劍,直直地指著他的喉嚨,望他的眼神冰冷刺骨,彷彿在看一隻早該死去、卻苟延殘喘到今天的臭蟲。
第144章
裴渡的瞳孔驟然壓緊。
冷刃齊齊切斷的髮絲,輕飄飄地落在了枕頭上。在自衛的本能下,他下意識地就想屈腿。
咽喉前的劍,紋絲不動,絲毫沒有給他留出動作的空間,裴渡只得又忍住了這個動作。
安靜的房間裡,氣氛劍拔弩張,裴渡的眼底幽幽發亮,湧動著一些陰鷙和詭異的光。和謝持風對望片刻,他居然扯了扯嘴角,還有閒心扯別的話題:“好久不見了,我就知道,你肯定會來找我的。”
真沒想到,當年那個又髒又瘦,蹬著破草鞋,屢屢挑戰他的容忍度的小乞丐,被他趕走後,居然能活得有模有樣,還不知怎麼的,走了狗屎運,抱上了昭陽宗的大腿。自此,乘著清風,扶搖直上。成為了修仙界裡年少揚名的劍仙。
出於嫉妒心與作惡欲,當年趕走他時,裴渡留了對方一條命。
相比折磨肉體,誅心顯然更符合裴渡的行事風格。他也的確這樣做了——告訴謝持風,是秦桑梔指使他做的這些事,徹底打碎了謝持風的幻想。
把小老虎剪碎,扔到謝持風身上時,那種壓了對方一頭、大獲全勝的興奮,比直接殺了謝持風,還要美味回甘一百倍。
但是,如果他一早知道,一時的放過會給自己留下後患,那當年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殺了這小子,把後事處理得乾乾淨淨,神不知鬼不覺地讓對方消失。
裴渡的眼底精光微露,咧了咧嘴:“怎麼了,你這是想報當年我送走你的仇?要殺了我嗎?”
謝持風沒有被他引開話題,聲音冰冷,字字清晰:“當年秦家失火、秦小姐出事,是不是你做的?你與秦小姐的父親有仇,為了解恨,才故意接近她、報復她,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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