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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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持風的眉梢一動,終於緩緩轉腕,收回了手,月落劍也入了鞘。
脖頸前的威脅終於撤走,裴渡藏起了眼底那抹森森的不忿之意,微微一笑:“這就對了,我們就先各退一步吧。一切都等她的身體好起來了,再解決別的事也不遲。”
“各退一步?可我信不過你。”
謝持風一說完,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欺身上前,一振衣袖。
裴渡瞪眼,就勢一滾,就感覺自己的金丹位置被一團靈力灌入,傳來了螞蟻啃噬般的麻意,漸漸地變成了一潭死水,他勃然大怒:“你!”
……
謝持風知道,裴渡此人極為詭計多端。是那種只要沒徹底弄死他,他就一定會尋到機會,捲土重來、百倍奉還的人。
還有,雖然裴渡現在表現出一副對秦桑梔情深款款的模樣,但誰又能保證他會不會突然變臉。
暫不能殺,又不能放,更不能信任他、養虎為患,那就只能先將他拔了牙——暫時封閉靈竅。
封閉靈竅的方法之一,是以一股比對方強悍許多的靈力壓制對方的金丹。眼下。裴渡正好被秦躍的法器吸走了很多力量,正是弱勢之時,要封閉他的靈竅倒不難。當然,這是有時效性的,過了七天,就要再拍一掌,繼續加強。
做完這一切後,謝持風才離開了房間,來到了客廳。
厲家的仙府的結構特別,房間內部亦然。廳與房是連在一起的,桑洱聽見腳步聲,回頭,微微鬆了口氣,站了起來:“持風,你終於出現了,我剛才還在找你呢。”
方才,桑洱洗漱完,出來時發現有人敲門,以為是來搜查的,緊張兮兮地到處找謝持風。卻發現他不在,便以為他出去了。
好在,那陣敲門聲持續了一會兒就消失了。桑洱聽不見聲音,趴到門縫下,看見外頭沒人,才悄悄開了門,發現原來那是來送午膳的厲家弟子敲門。人都已經走了,午膳留在了外面。桑洱就趕緊端進來了。
歸休城民風粗獷,連食物也和走精緻婉約風的南方相差甚遠,宴客以大魚大肉為主,分量很大,三個人吃,完全綽綽有餘。但裴渡還在休息,就等會兒再給他送飯吧。
謝持風坐下來,吃了幾筷,忽然開了口:“我把裴渡的靈竅暫時封閉了。”
桑洱的動作一頓:“嗯?”
“秦小姐,當年我們在渡口見面時,我想告訴你卻又來不及說的那件事,其實也與裴渡有關。”謝持風組織了一下語言,平鋪直述道:“十二三歲時的我,並不是對你不告而別,是裴渡從中作梗,把我偷偷趕走了,交給了一個艄公。不僅如此,他還剪爛了你送給我的小老虎,並對我說,是你吩咐他把我送走的。後面我險些死在了那艘船上。”
謝持風說的這些,桑洱早就知道了,甚至,她還親身進入過夢魘裡,感受過這段記憶的絕望。每逢回想起那狹窄的船艙裡,被醉醺醺的艄公扇耳光、脫衣服的小謝持風,她心裡就堵得慌。
發現桑洱的表情有點心疼,謝持風聲音一停,沒有繼續描述當年的細節。他說這些,不是為了博取同情,讓秦桑梔憐惜他,只是為了提醒她,裴渡是個慣會撒謊又極度危險的人。
謝持風認真地沉聲說:“此人心胸狹隘,報復心強,非常危險。與他相處,一定要多加小心。”
桑洱緩緩頷首,吐出一口氣:“……我知道了,持風,當年你受苦了。我明白你的顧慮。現在裴渡的靈竅被封了,也用不了武器,外面又都是厲家弟子,你可以放心。”
謝持風對裴渡反感和戒備,是很正常的。她不能干涉。
將心比心,謝持風算是很剋制了,只是封了裴渡的靈竅而已。
換了個沒那麼純良的男主,肯定直接弄死裴渡的心肯定都有。
謝持風若有所思:“他還告訴我,如今,你在調養身體,需要隔日服藥,這是真的嗎?”
“對。”
謝持風細問了一下內容,發現和裴渡說的話大致對上了,又道:“你現在恢復得如何了?後面還要服多長時間的藥?”
“我也不知道,其實對比以前,我已經好多了,但還有一點後遺症。”說起這具殼子的未來,桑洱也有一點迷茫,無意識地用杓子颳了刮碗底。
謝持風注意到了她的動作,有些怔愣。
他一直都知道,桑洱和秦桑梔長得很像。但也許是因為時隔太久,和秦桑梔相處的細節早已模煳。
如今,久違地和秦桑梔同桌吃飯,他竟覺得這幕場景,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秦桑梔居然有著和桑洱一模一樣的小習慣。
還不止刮碗底這一個動作。
謝持風握筷的手一緊。
他這是魔怔了麼?
明知道她們是不一樣的人,為何還是會有恍惚間看見了同一個人的熟悉感?
第145章
彷彿為了轉移這種荒唐的既視感,謝持風端起杯子,以茶水沾了沾唇,茶麵微波一漾,方才的錯覺,彷彿就煙消雲散了。他遲疑了片刻,又道:“秦小姐,恕我失禮,可有一事,我還是想……”
桑洱的兩頰塞得鼓囊囊的:“怎麼了嗎?”
“裴渡方才告訴我,你如今,為了恢復身體,需要他的加持。”謝持風抬起薄薄的眼皮,目光帶了一絲探究和執拗:“這是你願意保護他的性命、將他帶在身旁的原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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