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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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遲蘭廷一方面派人打探宓銀的所在地,另一方面,讓方彥帶人去天蠶都找謝持風——人偶的崩壞總有誘因,他要知道,謝持風帶走桑桑的那段時間裡,她的身上發生了什麼!
但當方彥去到天蠶都時,卻被昭陽宗告知,謝持風已經離開了宗內,他們撲了個空。
好在,雖然這邊無功而返,另一邊卻很快傳來了好訊息——歸休城的厲家換了新家主。受溯回蓮境的吸引,宓銀現在就在歸休城裡。
故而,尉遲蘭廷也來了歸休城。
之前,為了給馮桑續命,他其實已經和宓銀打過交道了——雖然一開始鬧得不甚愉快。這一次,有求於她,他的態度,自然更客氣有禮。
聽了他的來意,宓銀正好閒著,又聽說這具人偶很特殊,起了點兒興趣,就答應幫尉遲蘭廷檢查一下人偶。
但當宓銀走進內間,看見榻上那具安靜仰臥著的人偶時,就奇怪地“咦”了一聲。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這具人偶的輪廓有點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而且,上次見到它的情景就和現在差不多,也是對方躺在床上,她站在床邊。
懷著疑慮,宓銀拆開了它的軀殼,一眼就看到了癥結所在:“它心臟裡的銀弦呢?最重要的部分沒了,人偶還能用就怪了。”
尉遲蘭廷皺眉道:“銀絃斷了?”
“不是斷了,是中間缺了一段。這肯定是人為切掉的。”宓銀的眼珠突然一轉,想起了什麼:“我跟你確認一個事兒,上次的聚寶魔鼎,你是不是帶過這個人偶進去?”
尉遲蘭廷目光一凜,語氣變得有些凌厲:“你怎麼知道的?”
宓銀哼了一聲:“當然是因為我見過咯。”
怪不得總覺得眼熟!宓銀記得,在聚寶魔鼎的拍賣會大亂前夜,自己有事去找族人胡老七,在對方的屋子裡,看到了一個平躺的人偶。那是胡老七接的修理活兒。
彼時,那人偶的臉上覆了一層紗,只能窺見一點兒秀麗的輪廓。宓銀也沒有多問。
而此刻,摒除雜念,她仔細回想,竟發現,這兩具人偶的模樣,是如此地相似!
……
胡老七就是在這樣的前提下,被請到歸休城的。
“沒錯,那天是有一個年輕姑娘給我錢,讓我切斷她的牽絲人偶的銀弦。”胡老七站在昏暗的屋內,望著坐在上首、被陰影蒙了半邊俊俏面容的年輕家主,有點不安地說:“至於你問我看不看得清那個人偶的長相……當時那人偶的臉蓋了一層紗,我沒掀開看。不過,你這麼一說,我就想起來了,那隻人偶和它的主人,長得是挺像的。”
在聚寶魔鼎那種地方,怪人太多了,收人錢財替人辦事,最好別有多餘的好奇心。所以,胡老七並沒有掀開紗布來細看。
“尉遲家主,即使那隻人偶長得有些像它的主人,也不奇怪吧。說不定,那個姑娘就是仿照自己的樣子,弄出那隻人偶的呢?”
胡老七說完,有點惴惴地望著沉默的尉遲蘭廷。
隔了片刻,尉遲蘭廷聲音微啞,開了口:“那你過來看看,當天給你錢的那個姑娘,是不是她。”
胡老七忙點頭,隨著尉遲蘭廷進了內殿,仔細辨認了一下床上的人偶,就肯定地說:“沒錯,就是她……那個付我錢的姑娘就長這樣!”
尉遲蘭廷聲音很沉:“時隔那麼久,你為什麼還那麼肯定?”
“嗐,因為那天晚上,找我修理人偶的金主就只有她一個,幾個時辰後,聚寶魔鼎還發生了動亂,提前解散了。所以,我對她的印象特別深刻。還有一點,就是她提的要求太古怪了——別人找我修理人偶,都是往好的方向修。我還是第一次碰到找我切銀弦的,這等於是讓我毀掉那隻人偶啊。”
……
從宓銀的口中獲得了意料以外的線索,進而牽扯出了胡老七。在真假交叉的紛亂資訊裡,順蔓摸瓜,抽絲剝繭。逐漸,尉遲蘭廷拼湊出了一個令人難以置信的故事——
這具人偶是他和冀水族的老翁共同製造出來的,自然不會冒出一個和它長得一模一樣的主人。
也就是說,桑桑早就知道了,她自己的身體是牽絲人偶。
而且,切斷銀弦後,她依然在那具身體裡活了一段時間。
這種凌駕於道法規律之上的事,是常人根本不能做到的——再強大的仙尊也做不到。
……
另一邊廂,宓銀得知這具人偶是載魂軀殼,沒了銀弦還活了一段時間後,對它的興趣更加濃郁了,故而,她給伶舟傳去了一封密信,說自己要遲一些才回行止山。
信中,宓銀將近日發生的事——尉遲蘭廷、沒有銀弦的牽絲人偶、魂魄逸走的謎團等等,都告訴了伶舟。
這封信是在五天前寄出的。
以前宓銀也會例行報告自己的行蹤。但伶舟很少回信。所以,昨日,當宓銀收到伶舟的迴音時,倍感驚訝——信中,伶舟讓她盯好尉遲蘭廷的動向,尤其是那一具牽絲人偶,因為它興許和妖怪桑桑有關係。
讀了信,宓銀的臉色瞬間大變。
雖然很捨不得桑桑姐姐,可宓銀早已接受了她煙消雲散的事實。
伶舟的判斷究竟從而何來,還不能得知。但宓銀知道主人從不會亂說話,心情極其激動。本來她只是對那具人偶感興趣,現在,有了伶舟的吩咐,也為了桑桑姐姐,宓銀那股盯人的勁兒,勐地就衝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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