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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宓銀聽見背後冷風,發現謝持風追上來了,慌忙躲開。然而她所站之地,卻恰好是一處搖搖欲墜的城牆石欄,身子往後一抵。桑洱成了個夾心餅,後背撞到石牆,忽然,感覺到了後方一空。
桑洱:“……”
人不該,至少不能這麼倒黴吧?
心中一種不好的預感迅速成型,下一瞬,她就失了重,直直地往下墜去!
謝持風目眥欲裂,立即撲來拉她。但比他更快的,卻是一道疾影。
尉遲蘭廷手裡的魄焰,勐地掙脫了他的手,鞭子手柄捲住了石柱,另一端急速抽向桑洱,卻沒有發生將她噼成兩半的慘劇,反而是柔順而不失力度地迅速在她腰上捲了幾道,緩下了她墜落的衝勢!
這一幕落入了尉遲蘭廷和謝持風眼中。因為極度的錯愕,兩人同時僵住了。
只是,魄焰雖然護住了桑洱,她還是免不了會因慣性而衝向城牆。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間,桑洱慌忙以雙手交叉在身前,已經做好了撞牆的準備。卻不想,撞進了一個懷抱裡:“唔!”
那道身影從巷中撲出來,緊緊地摟住了桑洱,以後背替她墊住了衝擊的疼痛。為了不讓拽力弄傷桑洱,魄焰的上端也鬆開了。兩人一起摔在了地上。
桑洱暈頭轉腦地爬了起來,低頭,大驚:“……怎麼是你?!”
被她壓在身下的,居然是被封禁了靈力的裴渡!
由於如今的體質和常人差不多,剛才那一下的衝擊,是實打實地撞在了裴渡的身上的。撞得他胸骨悶疼。他齜了齜牙,卻還是第一時間爬了起來,關切道:“桑桑,你沒事吧?有沒有哪裡疼?”
“我沒事,但是你怎麼會在這裡?”
謝持風和她出來的時候,不是在房間設定了結界的嗎?裴渡是怎麼跑出來的?
“我剛才在房間裡聽見了外面有很多腳步聲,本來還以為是衝著我來的。但隔著門一聽,似乎是主城這邊出了什麼事,厲家的門生傾巢而出,我擔心你會被抓住,所以就……設法出來了。”
靈竅被封禁後,裴渡是破不開房間的結界的。所以,他故意放倒了燭臺,再大聲唿救,引來外人,破開結界救火。裴渡則預先躲在旁邊,趁著人多時,在濃煙的掩護下逃出了厲家的仙府。並順著騷動的位置,趕來了這裡,沒想到一來就撞見了桑洱摔下來的情景。
但現在不是解釋這些的時機,裴渡捂著隱隱撞疼了的肋骨,臉色不太好看,抬頭,第一眼就看到了城樓上方正中間的人,他一咧嘴,冷笑:“謝持風,你就是這樣照顧……”
話說一半,餘光接觸到了謝持風左手邊的人,裴渡就突地卡了殼,懷疑自己看錯了:“宓銀?”
再緩緩地一轉目光,看到了謝持風右邊那個他有點眼熟的人。
“尉遲……”
不太對勁。
裴渡警覺地眯了眯眼:“怎麼那麼多人?”
第147章
“……”
這句彷彿喃喃自語的話,並未得到任何回應。
裴渡有點狐疑,微一轉頭,餘光忽然看見,一簇黑影從地面竄了起來——那是一條美麗的長鞭。它繞著桑洱的腿往上爬,溫順地捲住了她的腰,不再動了。
對了,剛才,她從高空掉下來的時候,好像就是被這條鞭子救了。
裴渡一眯眼,在電光火石間,就認出了這是尉遲蘭廷的仙器魄焰。
去年,在九冥魔境裡,他幫伶舟去收回尉遲蘭廷體內的鎖魂釘時,曾經跟它交戰過。仙門以劍修為主流,以長鞭為仙器、又混出了名堂的人,是極少數。而且,當時,這玩意兒可是每一鞭都狠辣地衝著他的肚子揮來的。
一提起當時驚險的場面,裴渡就恨得想殺人,想忘記都很難。
方才危急關頭,乍一看去,他還以為是尉遲蘭廷操控著魄焰,救了桑桑一命。
可如今看來,魄焰對她展露出的親暱感,明顯是對待主人才會有的。
這怎麼可能?
尉遲蘭廷怎麼可能會讓他的仙器,認她為主人?
這兩個人,不是一直都互不相識嗎?
裴渡心裡有了一種荒謬感,過去的片段,閃電般在他眼前劃過——沒錯,秦桑梔在十年前去世的。那一年的尉遲蘭廷,還只是一個乳臭未乾的十二歲小孩而已。
翻來覆去,也找不到秦桑梔和尉遲蘭廷有過的交集。
明明應該鬆一口氣的。但不知為何,這種找不到任何根據的空白一片,反而加劇了裴渡的疑慮。
他想不通,如果這兩人此前從不認識,魄焰又怎麼會認她為主?
她和尉遲蘭廷,到底是真的沒有交集,還是說……其實是有的。
只是,自己一直被矇在鼓裡,沒有發現而已?!
裴渡的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撩起來,朝上看。
因為方才鬧出的風波,城樓下的百姓早已跑遠、躲回了家中。
熱鬧的市集一下子變得鴉雀無聲。小吃攤子的鍋爐還冒著滾燙的煙霧,垂掛在竹子上的鮮豔綢布,泛著水波紋。貝殼風鈴和彩色的手編玩意兒,在風中微微晃動著。
前方的古老破敗的城樓上,石牆皸裂開了長長的石縫。劍氣、鞭痕交錯縱橫,打得塵埃亂舞。
如果裴渡此刻也站在城牆上,一定會發現,城樓石欄上的一塊高聳的磚石,早已被捏得盡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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