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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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彷彿一頭扎進了一團迷霧裡,光線從四面八方隱隱約約透來,真相就在前方,似遠還近,若即若離。
就在這時,上方的宓銀忽然一拍石欄,跳起來,跺腳道:“你們都別愣著了!看,有好多人在往這邊來了!”
急促如鼓點的腳步聲,從四通八達的小巷裡朝這邊湧來,包抄起了這一帶。
不僅裴渡,連桑洱也聽到了動靜,急道:“是不是秦家的人?!”
“不知道!”裴渡握緊了桑洱的手,迅速下了判斷,往那大片集市的方向奔去:“先跑!”
站得高的人看得更遠。謝持風勉力一定神,清楚地看見了往這邊趕來的人,都是厲家和秦家的門生!
他的臉色驟然一沉。
尉遲蘭廷和宓銀倒還不算什麼,頂多算一個破壞秩序的罪名。
他和桑洱、裴渡三人,卻是板上釘釘的被通緝人士!
不能再多想,謝持風直接躍下,朝著桑洱和裴渡疾奔而來。尉遲蘭廷也不甘落後,一起跳了下來。宓銀壓根不知道怎麼了,但是,本著不能落後、不能錯過桑桑姐姐任何訊息的心情,她還是一瞪眼,也跟了上來。
三人才剛落地,就看到這片稍大的空地裡,湧出了黑烏烏的一大片人,均是佩劍的厲家門生。一看到他們,便大叫:“快看,人在那裡!”
“是謝持風!”
“還、還有……那是尉遲家主嗎?”
“真的是!他怎麼會在這裡?!”
為首的門生冷著臉,喝道:“謝道友,家主讓我代為傳達:厲家無意與你為敵!當中定是有些誤會。若你不再執意阻攔我們帶走裴渡和秦桑梔姑娘,我們也不會想你起衝突!”
謝持風心中放不下桑洱那邊的情況,只想速戰速決,哪有心思聽對方廢話,冷喝一聲:“廢話少說!”
月落的靈力橫掃六合,“噼裡嘩啦”地一片脆響,兩邊的小攤子被掀翻了一大片。
為首那厲家門生,急退數步,險些被劍氣削碎了衣服,也變了臉色,怒道:“你!”
既然謝持風擺明了敬酒不吃吃罰酒,他們自然也不會客氣了,紛紛拔劍。偌大的一片集市,登時大亂,木椅、長車東倒西歪,滿車的飾品被推翻在地。“噗嗤”一聲,燈籠被劍捅穿,碎片飄揚揚地落了地。
為首的門生擋住了一下攻擊,狼狽地一抹臉,忽然想起了什麼,大吼:“後援的弟子都聽令!繼續在這附近搜查!裴渡和秦桑梔一定還沒走遠!”
“是!”
“往這邊來!我剛才看到他們往集市的深處跑去了!先把這裡包抄起來!”
……
眾人雖然也看到了尉遲蘭廷及宓銀在這裡,但顯然沒有把他們視作謝持風的同黨。卻沒想到,在他們要越過去時,尉遲蘭廷看了前頭那打架的謝持風一眼,竟突然一振衣袖,拔出了一把短劍,“刺啦”地揚手,劃破了一張巨大的綢布。猝不及防下,綢布紛紛揚揚地落下,一張接一張,擋住了眾人的去路。
等他們手忙腳亂地弄開那塊布時,尉遲蘭廷和宓銀已經消失得沒影了。
“這、這是怎麼回事?他們是一夥的嗎?!”
“不知道!先追再說!”
……
四通八達又構成複雜的集市,面積極大,彷彿一個迷宮。客人和掌櫃都跑掉之後,有些攤位還拴著馬匹、駱駝等坐騎。人入其中,便彷彿水滴入了汪洋。
然而秦躍這一回,借了城主的勢,彷彿是不計成本也要甕中捉鱉。搜查的人封鎖了出入口,源源不斷地湧進來。
“在那裡!快去追!”
裴渡惡狠狠地“嘖”了一聲。他腳程快,靈力卻被壓制了,使不出來,桑洱的跑速卻跟不上他。看到她上氣不接下地,裴渡停住,看到前方有一個躲避點,連忙跑到一個大水缸後面,掀起了一張厚實的灰布,將她推了進去:“你躲在這裡,我去引開他們!”
“你也一起進來吧,這裡躲得了!”
“不行,他們找不到我們,就會一直在附近徘徊,必須把他們引得遠遠的才成。”裴渡蹲在她跟前,手撐著頭頂的木板,說完,轉頭望向遠處:“噓,他們來了。”
說罷,他迅速將布簾放了下來,嚴嚴實實地蓋住了此處。
他一走,桑洱怕暴露所在處,也不敢揭開簾子了。這裡都不知道多久沒有清掃過了,灰塵亂舞,不小心吸了一口,就很想打噴嚏。桑洱生無可戀,只能放慢唿吸,艱難地忍著。
不一會兒,她就聽見外面有腳步聲經過。那些人似乎被裴渡弄出的動靜吸引了,很快就追了上去。
桑洱等了又等,外面半點聲音都沒了。實在覺得灰塵太大,她捏著鼻,才試探著揭起了一角,卻沒想到,這一下,她的手就被抓住了。
桑洱嚇了一跳,瘋狂地掙扎了起來,卻感覺自己的後腦杓被按住了,上方傳來一個溫柔的安撫聲:“桑桑,是我!”
桑洱一震,動作停住了。
午時,陽光金燦燦的,正是普照最勐烈的時分,卻穿不透溯回蓮境的水波。集市被一層又一層的帳頂遮蓋了,光線有些昏暗。尉遲蘭廷單膝跪在地上,低頭望著她,那雙美麗的眼眸熠熠發亮,手也撫著她的臉:“是你嗎?桑桑,就是你吧。”
發現她隱瞞了那麼多的秘密,或許,還用過他不知道的身份,與很多男人保有密切的關係。他本該是嫉妒又躁鬱的。但如今情況危急,這些都只能先放到一邊。更重要的是,上次,那一場被中斷的談話,給了他許多猜測的空間,讓他可以勉強壓下那份尖銳的妒意,冷靜地將焦點聚集在她本人身上——他要知道她是什麼人,他要她在他面前放下戒備,不再有顧慮和隱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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