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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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葉一裂開,就再也無法站人。好在,眾人的反應都很快,連退到了空中,驚怒交加地看去,發現偷襲他們的人竟是一個厲家弟子!
這厲家弟子與他們對上目光,面上閃過了幾分驚詫和慌張。
方才,因為角度的問題,他壓根沒發現,上面除了裴渡和宓銀,還站了那麼多人。否則,他也不敢在單槍匹馬的情況下貿然偷襲。
眼見自己要落於下風了,這弟子慌里慌張地御劍退後,一邊從懷裡掏出了一枚訊號煙花。
“你找死,敢偷襲姑奶奶!”宓銀咬牙切齒,二話不說,就要撲上前去:“給我放下!”
好在,比那更快的,是一道靈蛇似的長鞭。空氣裡,腕骨被扭碎的清晰咔嚓聲,伴隨一聲慘叫,那弟子一下子就掉在了底下的荷葉上,五指一鬆,好幾根訊號煙花同時掉了下去,被深不見底的白霧水澤吞噬了。
“此地不宜久留,先走再說!”
眾人齊頭並進,在蓮花與荷葉間穿梭。但是,溯回蓮境裡的門道自然不止這些巨大的植物,每天都有人在這裡失蹤、死亡、被魔物吃掉,足見其危險性。他們不僅要面對厲家和秦家的門生,更要警惕瞬息萬變的風向,還有從蓮花裡爬出來捕食的醜陋魔物。
前段時間,訊號煙花一直沒有燃起,所以前進的速度還算快。奈何快到出口時,他們忽地聽見了不遠的地方傳來了“啾”的尖銳鳴響,一朵橙紅的訊號煙花在溯回蓮境上空綻開了。
桑洱:“!!!”
他們被發現了!
在那震耳欲聾的砰砰聲裡,裴渡臉色難看地動了動唇,雖然聽不見聲音,但能辨認出,那是一個髒話的嘴型。
方圓數里內,厲秦兩家弟子看到了訊號,不約而同地御劍趕來。圍攻混戰再度發生,但比起在外面,這回的對手人數少了很多。
不斷有人“撲通”、“撲通”地落水,也有不慎被魔物叼回蓮花裡的。蓮花瓣被劃穿了,飄飄揚揚,從天空墜下,將一頭張開血盆大口撲來的魔物壓得骨肉盡碎。
宓銀帶著人,敏捷度也受了一點影響,只能以防守為主。
別說是她,就連謝持風,由於帶著桑洱,他不得不空出一隻手來顧著她,殺傷力自然也弱了幾分。
一下劇烈的顛簸,桑洱沒抓穩他,往後跌坐在了一塊柔軟的荷葉上。謝持風唿吸一窒,和旁邊的尉遲蘭廷一起,撲來抓她。沒想到,這片荷葉居然非常有彈性。他們兩人一下來,下壓到極致,葉面就勐地上彈,桑洱臉色劇變,跟坐滑滑梯一樣滑到了下方,就跟玩彈彈床一樣飛了出去。
“唔!”
白霧濃郁迷眼,什麼都抓不住,看不清。本以為自己要摔到底下的水裡了,卻沒想到落勢忽然一緩。桑洱緊緊地抱頭、閉眼,縮成一團,卻沒想到,膝彎會突然一暖,被人抱住了。臉頰撞上了一片硬邦邦的胸膛,被那衣裳上冰冷又硬質的花紋,硌得皮膚都紅了。
這個衣服的材質……
桑洱愣了一下,抬起眼,難以置通道:“伶舟?!”
六國大封相了,居然連伶舟也來了!
伶舟黑霧繞身,烏髮無風自拂,懸停在半空,如履平地。看到桑洱灰頭灰臉的模樣,他忍不住一皺眉,直接低下頭來,鼻尖埋在了她的脖頸處,嗅了一嗅。
沒有血腥味,那就好。
桑洱一僵,很快意識到了他只是在確認自己有沒有受傷。以前她還是小妖怪時,就常被伶舟抓過去聞味道,不由肩膀一鬆。
與此同時,白霧後方,勐地穿進來了幾個人,分別是尉遲蘭廷、謝持風,裴渡,以及被迫和他繫結在一起的宓銀。
“桑桑!”
三聲異口同聲、充滿焦灼的“桑桑”裡,還混入了宓銀驚喜的聲音:“主人!您終於來啦!”
伶舟撩起眼皮,面無表情地看向前方那一字排開的三個人。
而同時,看到了伶舟,尉遲蘭廷和謝持風均是一愣。
本來,他們還很擔心,在桑洱脫離了他們視線的這幾息內,她在霧裡遇到危險。不料竟會看見她被一個陌生的男人抱在了懷裡,且那男人剛從她脖頸處抬起了頭。
嗅嗅味道,這個動作於獸類而言,是很正常的。但以人形做來,著實親密過了頭。
這個男人是誰?
他和桑洱是什麼關係?
宓銀剛才似乎叫了他做“主人”?
尉遲蘭廷的雙眼微微一暗,謝持風的肌肉也緊繃住了,顯然都想到了那個傳聞——宓銀背後有一個厲害的靠山。只是這麼多年來,他們都沒有見過對方的真容。
如今,終於打了照面,一種不知從何而來的直覺,讓他們心底油然生出了強敵當前的警覺心。
裴渡一看到伶舟,瞳孔就是一縮,彷彿要吃人一樣,惡聲道:“你怎麼來了!”
就在這時,白霧後方,還有幾個厲家弟子追了上來。伶舟沒有理會裴渡,一彈指,便有一簇黑霧,無聲暴戾的靈力,撞得那幾人鮮血直噴!
這一出手,令人悚然。
宓銀卻已是見怪不怪的模樣,跑了上去:“主人!”
桑洱餘光瞥見了另外那三人的表情,再看看自己,如今這個公主抱的姿勢,著實有點曖昧。不知為何她有點心虛。反正伶舟來了,應該安危也不成問題了,就推了他一下:“呃,那個,伶舟,你先放我下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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