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479頁
說那遲那時快,遠處有數道劍光,朝著這邊飛來。四名修士落在了前方的草叢裡,朝著這邊走來,為首的是一名十七八歲的少年,快步走來:“桑姑娘,你們怎麼跑到這兒來了?”
這少年的名字叫梁貘,生了一張俊秀狡黠、未語先笑的娃娃臉。
他是這次前來圍剿蜈蚣精的修士之一。不同於桑洱只帶了伶舟一人,梁貘這次出行,身邊還帶了六個家族的修士,陣仗不小。
在仙道興盛、仙門林立的後世,這樣的家世算不上頂級。但在現在的世道,已經不小的陣仗了。
桑洱當然不可能說自己是來給藏宙開小灶的,面不改色道:“那隻蜈蚣精實力很強,雖然已經毀了它的妖丹,但不親眼看到它消亡,我始終有點不放心,就追過來看看。”
梁貘身後的修士有點懷疑:“那隻蜈蚣精現在在山洞裡面嗎?”
“奇怪,那些小蜈蚣沒跟來嗎?”
“走,我們也進去看看。”
桑洱淡聲道:“請便。”
他們這些修士,之前互不相識,因為同一個殺怪委託,才聚在一起。彼此沒相處過幾天,甚至連話都沒講過幾句。他們對她的解釋有懷疑,也很正常。
好在,那隻蜈蚣精被吸血後,消散成風的速度會加倍。現在,應該只剩一排骨架了。光憑那幾塊骨頭,是看不出來它死前當過幾分鐘的乾屍的。
梁貘沒有跟進去,比起蜈蚣精,眼前的少女,顯然更吸引他的興趣:“桑姑娘,剛才真的好凶險呢,你沒有受傷吧?”
一邊說,梁貘一邊用他那雙明亮的圓眼,一眨不眨地看桑洱。
在陽光下,桑洱的容色更為無暇細膩,不偏不倚,鼻頭染了一縷暖金的粉意。這個世道,女修不多見。外表美麗又靈力高強的女修,總會比較引人矚目。
桑洱看了他一眼:“沒事。”
“那……”梁貘繼續說點什麼,一旁的伶舟突然從幹坤袋裡拿出一個水囊,遞給桑洱,問道:“渴嗎?”
還真有點口乾,桑洱順手接過來,喝了兩口。
談話被打斷了,梁貘仿若有點不高興,抬眼看去,就是微微一僵。
因為伶舟也正冷冷地看著他,眼神陰沉而駭人,彷彿一頭護食的野獸。霎時,一股汗毛倒豎的寒意竄上了梁貘的後頸。
“……”意識到自己竟然被嚇到了,梁貘有點兒惱羞。
桑洱沒有注意到他們的暗湧流動。
水囊喝得見了底,她隨手遞給了伶舟,理所當然道:“去裝點水回來,我還要喝。”
伶舟眉心一擰。他不想現在離開桑洱身邊,卻又只能聽話,就接過了水囊,暗含警告地掃了一眼梁貘。回答則是對桑洱說的:“我很快回來。”
等伶舟消失在了荒蕪的草叢後,梁貘輕哼一聲,湊近了點兒,繼續和桑洱攀談。說著說著,他狀若好奇地問:“桑姑娘,恕我冒昧,剛才你身邊那個人,我看他和你形影不離的,他是你的道侶嗎?”
似曾相識的問題。
在桴石鎮生活的時候,跟著伶舟外出除祟的時候,這種問題,桑洱的耳朵都聽得起繭子了。
她沒想到有一天還會有人這樣問她。此一時彼一時,話語之間,兩個主角的身份,恰好顛倒了過來。
桑洱輕聲道:“不是。”
餘光瞥見了樹幹後漏出了一角衣裳,梁貘視若無睹,歪了歪頭,一派天真地追問:“那他是你的什麼人啊?徒弟?家人?”
桑洱平靜地應道:“都不是。他只是我的僕人。”
“什麼?原來只是一個僕人啊。我還以為……”梁貘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摸了摸下巴,又道:“不過,他的修為似乎並不如你。桑姑娘,你帶他出來除祟,不擔心到了危急的時刻,須得分神去照顧他?”
“僕人而已,我不會分神。”
數米之外,那株柏木的林蔭之下,伶舟站在那裡,表情有點僵,握著水囊的五指無聲地收緊了。
“說得也是,厲害的妖魔鬼怪難找。僕人就滿地都是了。沒了,換一個很簡單。”梁貘笑眯眯地應和,忽然,目光一轉,看向了桑洱的身後:“桑姑娘,你家僕回來了。”
或許是出於幼稚的報復心理,他故意加重了“家僕”這個詞。
桑洱循聲回頭。
伶舟無聲地站在她的身後,目光有點晦暗,一動不動地盯著她。
這麼近的距離,他肯定聽見了剛才的話。
但桑洱並未流露出任何心虛的情緒,神態坦然而冷靜:“水裝好了?”
“……”伶舟慢慢地走了過來,低沉地“嗯”了一聲。
這時,走進山洞的梁家修士終於出來了,一個二個都掩著鼻子,連連搖頭道:“都是蜈蚣屍體!”
“那隻蜈蚣精確實已經死絕了。”
他們果然沒有看出問題來。
大患已去除,又檢查過附近山林,一切正常,眾人回到了山道的石碑處。
這次,除了桑洱伶舟、梁貘和他家的修士外,餘下的那兩夥人,一邊是一對年輕的夫妻修士,另一邊,則是幾個腰懸老葫蘆、滿臉皺皮的老道。
他們結伴回到山下,那座與山同名的城池——象麓城裡。
這次的僱主,即商隊的主人、那名姓宋的商賈,早早就在府中翹首以盼地坐著了。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