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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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是在整理雜物,反倒像是……在做搬家的準備。
伶舟身子微僵,一種彷彿又要被她丟下的預感竄上腦海。
就在這時,屋門被推開了,桑洱抱了一個藤箱進來,看到他直愣愣站在箱子堆裡,點點頭,道:“醒了?正好,幫我把東西搬到院子裡。”
伶舟驀然轉身:“你又要去哪裡?”
“不是我,是我們一起。”桑洱輕聲說:“搬去行止山。”
說來也是巧合,就在今天早上,系統放送了一道提示給桑洱——原來,溯回境第一次迴圈,起點在伶舟來人界的初期,終點在他定居於行止山後,大概會在三四月份結束。
現在已經二月了。但伶舟到目前為止,都沒有表露出要從覃禾搬到行止山的意思。如無意外,這是桑洱摻和了伶舟的人生的影響。
所以,桑洱有義務去修正走歪的部分,把它推回原軌道上——既然溯回境的終點在行止山,那就由她來牽頭,帶伶舟搬家吧。
伶舟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下,喃喃道:“行止山?”
實際上,他並不在意搬到何處。只要和桑洱在一起,去哪裡都是一樣的。
但他從沒有告訴桑洱,這半年來,自己總會斷斷續續地夢見一些光怪陸離的畫面。其中。便有一個叫行止山的地方,多次出現。醒來以後,夢中具體發生了什麼,他都不記得了,但心臟次次都很悶疼,得緩上好一會兒。
就彷彿,行止山上,曾發生過很不好的事。
因這種不好的預感,伶舟本能地,有點排斥那個地方。
只是,桑洱心意已決,伶舟也不得不從。
他很清楚,桑洱只當他是僕人,若她決意離開,他只能拼盡全力去追。
擺在眼前的只有兩條路,要麼就跟著桑洱一起去行止山,要麼就和桑洱分道揚鑣。後者是伶舟打死也不會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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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後,他們抵達了行止山。
多年後的行止山,也是一片雲霧縹緲、妖魔橫生的危險地帶。遑論是開發程度更低的現在。
嗅到了陌生人的入侵氣息,山中的妖魔鬼怪都有些躁動。好在,後世的記憶起了很大幫助。桑洱帶著伶舟,從那條隱秘而安全的小道上了山。若有不長眼的妖魔攔路,就會被桑洱解決,就這樣順利地到達了山上。
胖子不是一口吃出來的,伶舟初到行止山時,還沒有蓋起那座華麗的大宮殿。再加上,桑洱知道第一次迴圈在三四月就會結束,房子再漂亮,也只能住兩個月。最後,桑洱挑中了一個已經破落了很久的獵戶院子,佈下結界,修葺一新後,住了進去。
行止山是一個很適合修士鍛鍊的地方,豐富的妖怪資源,也正合桑洱的意。
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從定居的翌日開始,桑洱便開始帶著伶舟,早出晚歸,斬妖除魔,餵食藏宙。
之前,伶舟一直不明白桑洱為什麼要突然離開熟悉的地方,如今有了猜測——她應該就是衝著這裡的妖怪多才來的吧。
桑洱的動機得到解釋,伶舟的疑慮也消失了很多,只剩下了一個地方,讓他覺得有點蹊蹺,那就是桑洱在不經意間流露出的,對行止山的熟悉感。
她不像第一次來的人,反而像是在這個地方住過很多年。
當然,這一點兒蹊蹺,很快被流水般安然的日常生活抹平。
很快,他們就在行止山住下一個月了。
一切都很好,沒有任何異象出現。伶舟也漸漸放下了戒心。
也許,他對行止山的那些不好的感覺,只是錯覺罷了。
畢竟,人們都說夢和現實是相反的。
而且,住得越久,伶舟還越能體會到這種生活的隱秘的快樂之處。
避開人煙,沒有惱人的傢伙來打擾。和桑洱朝夕相對,如一對世外的神仙眷侶。
入睡前的最後一個人、睜開眼看到的第一個人,都是桑洱,就像獨佔了她所有的時間。
雖然她有點冷漠,還喜歡帶他出去打打殺殺。但伶舟一點都不覺得悶,還暗暗希望,這種不被外界打擾的生活,可以持續到天長地久時。
當然,人還活在世上,完全不和外界接觸,是不可能的。三月下旬,他們上行止山前帶來的調料、皂莢等日用品都用完了。
桑洱帶著伶舟下了山,來到了離行止山最近的那座小鎮。
這座鎮子,伶舟帶桑洱來過很多次,她和江折容的第一次見面,也是在這裡的裁縫鋪上。現在,這鎮子還沒發展成未來的繁華模樣。農歷春節過去一個月了,不少街鋪門口的桃符都沒摘下來,被風吹捲了一角,有些蕭索。
伶舟自覺地跟在桑洱身邊,拎著一些不好塞進幹坤袋的東西。經過了河岸,忽見那兒有個玩兒皮影戲的老頭,在唱“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的故事,可惜,觀眾是幾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孩,只會伸出肉乎乎的手,去抓攤子上飄動的綵帶。
歌詞哪壺不開提哪壺,伶舟的濃眉微微向下一壓,慢慢轉開了目光,心中確有幾分惘然。
救命之恩,以身相許。
他倒是想,但桑洱一點也不喜歡他。
求而不得,進無可進,毫無辦法。
這趟下山不易,兩人滿載而歸,回到山上,藤筐箱子堆了滿地。時間也不早了,兩人把東西堆到牆角,就先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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