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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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手掀起床墊,桑洱吃了一驚,發現床板上貼了不少黃符。
桑洱:“……”
果然空穴來風。這些黃符,足以說明清靜寺沒有外表看上去那麼安全。
根據恐怖片的黃金定律,很多時候,危險都是無知無畏的好奇心和作死欲帶來的。桑洱蹲了下來,沒有貿然去碰這些黃符,而是辨認著上面潦草的筆畫。
桑洱在昭陽宗混過,知道驅邪符根據畫法不同,可以分成幾大類。若非精於此道,應該看不出其中的微妙差別。
眼前這些橫七豎八地貼著的黃符,針對的是妖怪,而不是厲鬼。
奇也怪哉。按理說,亂葬崗上最容易出現的是厲鬼類吧。
桑洱納悶,打算放下床墊,看一下其它地方有沒有貼著這種符咒。目光掠過床墊底部時,她的動作驀地一停。
寺廟裡的床褥色澤素白,因此能清楚看見,床墊底部沾了星星點點的紅印。若是將床墊放平,位置正好對準了床板上的驅邪符。顯然是符咒未乾的墨水,印到了床墊底部。
桑洱皺眉。
驅邪符不是快消品,不需要定期更換。除非遇到了非常厲害的邪祟,驅邪符被其所破,燃燒成焦黑狀,才要重新換一張。
亂葬崗的傳聞由來已久。清靜寺的禁制應該早就佈下。
但顯而易見,這些驅邪符是新的。
湊近過去,還能嗅到一陣淡淡的溼潤墨味。很可能是今天才貼上去的。
桑洱最初懷疑這是被人偷偷做了手腳、失去了驅邪效果的符咒。可再三辨認,她發現這符咒的畫法沒有問題。
為什麼之前不用妖怪的驅邪符,現在就需要了?
疑慮漸深,桑洱又翻了一下房間各處。最後發現,這個房間裡,衣櫃後、書架裡……幾乎每一個不顯眼的角落,都密密麻麻地貼了黃符。
驅邪符是夠多了。卻不代表今晚能安枕無憂。這東西就好比花露水,噴了能讓蚊子遠離自己。但如果血特別香,蚊子該來的還是會來。
這些黃符,可以庇護住一個普通人。
輪到她,那就未必了。
夜漸深,東廂的房間,斷斷續續地熄了燈,只有桑洱的房間依然亮著燭火。
外間的雨越下越大,猶如傾盆倒水。溼潤的雨絲濡溼了窗紙,吹破了一角,撲地弄熄了桌上的蠟燭。房間暗了下去。
桑洱的神經敏感地跳了一下,忽然,聽見了廊外有某種重物的落地聲。
同時,熾白電光鞭笞夜空,一個黑影,彷彿不知名的野獸,在窗上一晃而過。
半秒的功夫,閃電已暗了下去。
烏雲蔽月,內外同暗。
那道影子融入了夜色裡,不知道去哪了。或許在屋頂、在門口……甚至在四面八方。
桑洱的喉嚨陣陣發緊,退遠了幾步,悄悄從後方的桌子上摸了一個東西。
被雨水打溼的窗紙破了一個小洞。她屏住唿吸,以拳抵眼,對準了那個洞。
什麼也看不清,只有一片渾濁的白,彷彿是破洞被翻飛的紙黏住了。
下一瞬,那片渾濁的白忽然動了動,自右向左,出現了兩顆交叉疊在一起的渾濁扁球。
這是一隻眼睛。
廊外那隻東西,正趴在薄薄的門板上,用和她一樣的姿勢,窺視著她。
剎那間,麻意在嵴柱蔓延,好在桑洱早已有了一點準備,手毫不猶豫地一劃。
只聽滋啦一聲,火摺子燒了起來。在漆黑環境裡,如太陽冉升。
外面那東西受不了這刺眼的光線,怨毒地尖叫了一聲,倏地跳回了草叢裡。
桑洱也退後了幾步,後背已出了一身冷汗,手微微發抖,將火摺子的火焰引燃到了那半截蠟燭上。
果然沒有看錯。
外面那東西是山鷲。
山鷲,獨眼雙瞳,渾身毛髮如刺突起,手生兩翼,雙腿有力,常于山中出現。倒不是非常厲害的邪物,哪怕是不會仙功的人,有一身蠻力,也能和山鷲打個平手。所以,它那麼容易就被燭火嚇跑了。
在昭陽宗的時候,桑洱和謝持風一起出任務,好幾次見過這東西。所以,當它在窗外跳過時,桑洱就認出了它的輪廓。
雖說不難對付,但應該沒人想看見這東西。
因為山鷲偏愛吃腐肉,經常聞著味兒就來了。它們的出現,往往意味著強大的凶煞即將現身。就如同大暴雨前低飛的蜻蜓,是一種凶兆。
山鷲本身不足為懼。在它們之後,會有什麼東西造訪清靜寺,才是最要命的。
桑洱:“……”
身負原劇情死亡BUFF和純陽體質兩大旗子,不管發生什麼,她都肯定是首當其衝的那個。
系統:“是的,宿主,你看一下【黴值】。”
經它提醒,桑洱才發現,黴值已經變成60/66了:“???”
系統:“為了之後的人生安全,建議宿主趕在黴值滿格前,將它拉低。”
蠟燭燃得只剩半截。桑洱微微一抖,一把撈起了角落的油紙傘,撐開了它,提著燈籠,闖進了茫茫雨幕裡。
……
東廂和北廂距離更近。西廂是一片獨自分出的幽靜院落。好在,這裡的房間都有名字。桑洱還記得帶走尉遲蘭廷的兩個尼姑說的話,知道他住的房間叫什麼。
彷彿後頭有奪命之物在追逐,桑洱悶頭,冒著大雨,快步跑過曲折的迴廊。終於看見了一座佇立在黑暗裡的屋宇。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