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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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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獵魔人大師聞言止步,他扭頭驚詫地看著艾林。

  年輕獵魔人向旅館內看了一眼:

  “維瑟米爾大師,無論昨天晚上委託貓學派襲擊的,是不是我們想的那一位……”

  “百果園……不……包括班·阿德在內,這附近的一大片區域,對我們來講都不安全了……”

  “所以像昨天白天一樣,我們兩人出去搜尋線索,留修斯他們在小鎮裡自己接委託,太危險。”

  “帶上他們一起,目標又太大不好躲藏。”

  “這份委託畢竟是來自……要找的那對夫婦或許也是那一位同樣在尋找的……”

  “因此,我一個人去,或許是最好的選擇。”

  艾林語氣誠懇,正視著黑色寬簷帽下的那一雙暗金色的貓瞳。

  維瑟米爾看了艾林一眼,然後又偏頭望向門內。

  修斯、邦特和弗雷德正埋頭吃著午餐,沒有注意到門口的兩人。

  邦特的傷勢雖然在“蒼翠的嘆息”的作用下差不多好了,但從抬手提腕的動作上,明顯還能看出一絲僵硬。

  接著。

  維瑟米爾低頭沉吟,片刻後嘆了口氣,語氣不太堅定地勸道:

  “那件委託的風險太大了,國……又有大人物向我們展露出了他的敵意……”

  他頓了一下,猶豫道:

  “要不然這個委託就不做了吧,或者等學徒鬥技大賽結束後,將修斯他們送回去我再來幫……”

  “來不及的,”艾林搖搖頭打斷,“大人物也在行動,遲疑一步可能就再也無法完成委託了。”

  “而這份委託……”

  艾林面色凝重地強調:

  “對我們而言非常重要。”

  “我有預感,改變學派命運的契機就暗藏其中。”

  見獵魔人大師還在猶豫,艾林溫和地笑了笑,斟酌了一下語言,安撫道:

  “放心吧,維瑟米爾大師,我只是跟著昨天找到的線索追蹤一番,以我現在的實力不會出問題的。”

  “若真的遇到了什麼麻煩,我還有薇拉女士送給我的一些魔法道具呢!”

  血色紅狐的魔法道具?

  確實,薇拉女士都將“蒼翠的嘆息”給艾林當水喝了,離開前又怎麼可能不給他一些保命的道具。

  聽到這,獵魔人大師眼神頓時一亮,但隨後又暗淡下去。

  其實就算沒有薇拉女士送的道具,艾林也不太可能出問題。

  畢竟。

  無論在劍術、法印還是身體素質上,他都已經遠遠超過一般的獵魔人。

  除了一些怪物知識、搜尋探查、為人處世的小技巧外,即便獨自出去遊歷也綽綽有餘。

  只是……

  只是艾林才十四歲啊!

  這麼小的年紀卻可能要獨自面對科德溫國王這樣的龐然大物……

  想到這,維瑟米爾心裡不由升起濃濃的無力、挫敗的感覺。

  這樣的年紀,本應該在古海要塞的庇護下,在他的教導中慢慢成長。

  可是。

  魔藥、劍油、精粹液、狩魔兵團……

  現在自己和學派反倒像個頑固不化的膽小鬼一般,竟然躲在十四歲孩子稚嫩的羽翼之下……

  真是恥辱!

  維瑟米爾心想。

  隨後他調整了一下心態,還是露出一個僵硬的笑容,頷首認可了年輕獵魔人的建議:

  “艾林,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對凱爾莫罕而言,這份委託再怎麼重要,再怎麼可以改變狼學派的命運,也沒有你的安全重要。”

  艾林聞言心中頓時一暖,用力點了點頭,道:

  “放心吧,維瑟米爾大師。”

  “一定不會有問題的。”

  語罷。

  艾林和維瑟米爾走進旅店。

  兩份燉湯、白麵包和麥酒,已經擺在了修斯身旁木桌的空位上。

  於是兩個獵魔人同修斯點點頭打了個招唿後,紛紛落座享用美食。

  很快,幾個獵魔人都吃完了午餐。

  “咦?”

  “艾林,你這是去哪?”

  修斯看見艾林從餐桌桌旁,起身走向馬廄的方向,疑惑地問道。

  年輕獵魔人聞言轉身,笑著道:

  “我下午有個委託要完成。”

  有個委託?

  修斯有些狐疑地看了眼神色如常,彷彿早就知曉此事的獵魔人大師。

  有委託要做,為什麼不帶上維瑟米爾?

  況且,昨天貓學派的獵魔人才剛襲擊過,維瑟米爾怎麼會允許艾林單獨行動的?

  想到這裡,修斯突然愣住了,下意識偏頭看了眼同樣矇在鼓裡,一臉懵逼的邦特和弗雷德。

  然後怔怔地望著正在同他們告別的艾林。

  他好像知道為什麼了。

  不帶上維瑟米爾,是因為獵魔人大師需要保護他和邦特、弗雷德。

  剛被襲擊過,艾林還執意要去完成那個委託,維瑟米爾竟然還同意了。

  這自然……這自然是因為艾林要去做的事情非常重要。

  重要到不得不去做,即便艾林可能會遇到危險,維瑟米爾也不得不放手。

  修斯魂不守舍地與其他獵魔人送艾林出旅店,看他騎上黑馬,迎著早春的寒風,向高山騎行而去。

  踽踽獨行的背影漸漸遠離,然後在一個轉角處消失。

  修斯看著空無一人的街道盡頭,忽然道:

  “維瑟米爾大師,是我們太弱了嗎?”

  這句話沒頭沒尾,但獵魔人大師聽懂了。

  他扭頭凝視怔怔望著遠方的修斯。

  這一刻。

  他忽然發現這個曾經在課堂上打盹,在水鬼面前倉皇逃竄,各個方面都不像個獵魔人的學徒。

  似乎……不一樣了。

  這時,修斯也回頭,恰好與維瑟米爾的視線對上。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膽怯,沒有像往常一樣避開視線,反而就這樣認真地看著獵魔人大師。

  “維瑟米爾大師,是我們太弱了嗎?”他又問道。

  一旁。

  弗雷德低著頭,不知道在思考著什麼。

  邦特本能地摸了摸手腕上剛癒合,還有些麻癢不適的傷口,臉上的神情十分失落。

  維瑟米爾望著眼前這一幕,敷衍安慰的話語脫口而出後,卻驟然改變。

  “是的。”

  他認真道。

  “是的,正是因為你們太弱了,我才必須留在這裡,保護著你們。”

  他面容嚴肅接著道。

    “是的,正是因為你們太弱了,弱到艾林和我連現在正發生什麼,都不敢和你們說。”

  三個年輕獵魔人聞言,幾乎同時羞愧地低下了頭。

  停頓幾秒,獵魔人大師掃了眼這幾個都才十四五歲的孩子,心裡嘆了口氣後,還是接著嚴肅地道:

  “記住這一天,我的學徒們。”

  “記住這個背影,和現在這個恥辱的感覺,年輕的獵魔人。”

  “你們之所以未能與他同行,和他並肩戰鬥的根本原因都是因為……”

  “伱們太弱了!”

  ……

  班·阿德附近某個林間空地。

  “哦。所以佈雷特死了是嗎?”光頭男人面無表情地搖搖頭,“可惜了,他的劍術天賦是貓學派所有獵魔人當中最好的。”

  光頭男人雖然說著可惜,但古克薩特從他的表情和語氣中卻感覺不到一絲一毫的情緒。

  只有冷漠和陰冷。

  “哦”這一個單字,就是古克薩特將昨夜襲擊狼學派結果匯報後,光頭男人唯一給出的答覆。

  至於弗萊迪卡的死亡,光頭男人更是一個字都沒有評價。

  “特雷伊斯,這次委託有問題。”古克薩特道。

  “我知道,這次委託當然有問題,這不是行動前就已經知道的嗎?”光頭男人歪了歪頭,疑惑道。

  古克薩特語氣一滯。

  是的,這次任務本來就是國王明晃晃的陽謀,他就是要挑起兩個獵魔人學派之間的矛盾。

  可古克薩特看著貓學派領袖無所謂的語氣和態度,依舊有些心寒。

  貓學派的獵魔人本就不多。

  加上正在訓練中的學徒,也不過才四十幾個。

  正式獵魔人也就十五個……是了……現在只剩十三個了。

  因為國王的情報,貓學派整整損失七分之一的人手。

  若是從獵魔人的實力上來看,以佈雷特和弗萊迪卡的身手,學派損失的戰力至少也有四分之一。

  但是…但是作為貓學派的領袖,特雷伊斯竟然只是冷漠地表達了一下惋惜。

  “話是這樣說沒錯,可國王他欺騙了我們。”

  “他怎麼可能連正大光明進入班·阿德的,狼學派獵魔人的實力都不知道?”

  “這與事後同狼學派敵對是不一樣的,我們……”

  光頭男人抬手打斷古克薩特的話,渾濁的黃色貓瞳顯露出一絲慵懶。

  他漫不經心地道:

  “500奧倫!”

  “什麼?”古克薩特愣了一下。

  “500奧倫一個普通的學徒,我親愛的古克薩特,這個價錢不早就說明了這次任務不簡單嗎?”

  “但是……”

  “沒什麼但是的,我早就和你說過了,古克薩特……”

  光頭男人認真地看著滿臉天真疑惑的貓派獵魔人,搖搖頭道:

  “這個世界的食物已經不夠分了,野貓想要不被餓死,敵人甚至可以是同類。”

  古克薩特怔住了。

  敵人可以是同類?

  這個同類不是指的狼學派的那些獵魔人嗎?

  怎麼聽特雷修斯的語氣,竟然……竟然……

  他勐地瞪大收縮成豎瞳的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他一直以來最信任最尊敬的同伴、導師、領袖。

  他覺得這一刻的特雷修斯是如此的陌生。

  冷漠地彷彿真的就是一隻無情殘忍的野貓。

  這種殘忍的生物飢餓起來,甚至會毫不猶豫地吃掉自己剛出生的幼崽。

  “特雷修斯,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古克薩特忍不住放大了聲音。

  “當然知道,親愛的古克薩特,我當然知道。”

  光頭男人提了提身上的劍袋,停頓片刻後,難得凝重地道:

  “我的學徒,我天真的摯友啊,貓學派要完了。”

  “什麼?”古克薩特環視四周。

  自從昨天被男巫們“禮貌”送出班·阿德後,貓學派就找到了這個森林裡的落腳地。

  獵魔人們照常找片空地,指揮學徒們刨一個小土坑,然後看著他們提著長劍在土坑裡廝殺。

  這種“真劍決鬥”是貓派獵魔人最喜歡的運動,除了古克薩特和特雷伊斯,所有人都圍在“角鬥場”裡。

  當然,這除了是一項娛樂活動外,也是貓學派獵魔人學徒的最後一道試煉。

  因此。

  只要有大篷車在,沒有旅店,沒有石頭、木頭房子又怎樣。

  每一處森林都可以變成他們的家。

  他們可以在任何地方傳承他們的技藝。

  這樣的貓學派怎麼可能會突然完蛋?

  “或者說,就快完了。”

  抬手打斷古克薩特的疑惑,光頭男人接著道:

  “你以為國王只是想挑起貓學派與狼學派之間的仇恨,想要削弱狼學派乃至消滅他們嗎?”

  難道不是嗎?

  古克薩特愣了一下,正要反問。

  光頭男人卻偏頭看著森林深處,自言自語道:

  “不,他想先消滅狼學派,再消滅貓學派,一個不留地完全消滅掉。”

  “甚至不單單是我們,所有的獵魔人學派都將陸續消亡!”

  “為什麼?”

  古克薩特聞言瞳孔巨震。

  “怪物少了、獵魔人多了、治安亂了、相貌非人……”

  “這麼多理由,誰知道是那一條呢?”

  “不過我知道——獵魔人完了!”

  光頭男人嘆了口氣。

  “你從哪裡得知這個……獵魔人完了的訊息?”古克薩特連忙追問。

  “我是貓學派的領袖,作為與人類相處最密切的學派,我自然有我的渠道。”

  光頭男人笑了一下,把這個問題遮掩了過去後,嘲諷道:

  “那些在山上城堡裡織巢的老古板們,怕是還做著學派復興、重建獵魔人教團的春秋大夢吧!”

  片刻間,接收到的資訊量一下子太多,太震撼。

  古克薩特一時之間還有些難以接受。

  光頭男人也不著急,偏頭望向遠處喧鬧的學徒決鬥,眼底流轉著連他自己都說不清的複雜情緒。

  “既然這樣,我們又為什麼要接受國王的委託?”

  “難道不應該和其他學派聯合起來嗎?”

  “還有為什麼你好像根本就不再乎,因為國王錯誤的情報而死去的同伴,這時候不應該……”

  回過神,古克薩特在殘留的震撼情緒中,連連追問。

  “聯合?你認真的?哪個學派會與聲名狼藉的貓學派聯合?”

  “狼?熊?還是獅鷲?”

  古克薩特聞言頓時一滯,又看到光頭男人搖了搖頭,繼續道:

  “更何況就算聯合了,又能怎樣?”

  “這世界上的所有獵魔人加起來都不知道有沒有五百,而世俗國王和貴族的兵馬又何止上萬!”

  “至於死去的那些渣滓……”

  光頭男人扭頭深深看了驚駭中的貓派獵魔人一眼,冷冷道:

  “古克薩特,那是我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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