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是找到了？”萊託忍不住問。

  學徒雖然沒有說話，但他的腳步正順著維瑟米爾指出地點，沿河道向東走去。

  顯然是發現什麼。

  “不知道，”維瑟米爾抬了抬寬簷帽的邊緣，視線一直停留在艾林身上。

  “畢竟水鬼生活在水邊是常識，就算不追蹤痕跡，順著河道的方向，肯定也能找這些水鬼。”

  萊託聞言笑了笑，道：“那要打個賭嗎？我賭艾林找到了痕……”

  “不賭。”

  維瑟米爾翻了個白眼，迅速打消萊託的妄想。

  同樣的錯誤，獵魔人大師豈會犯兩次。

  艾爾莎還在艾林後背晃悠著呢。

  沒理會一臉遺憾的萊託，維瑟米爾走到艾林身旁，問：

  “怎麼樣，找到了嗎？”

  “應該是沿河道的方向向東。”

  維瑟米爾不置可否，接著問：“怎麼判斷出來的？”

  艾林沉吟了片刻。

  維瑟米爾見學徒沉默，以為他只是憑直覺猜出來的。

  殊不知艾林視界內的有效資訊，多到讓他一時不知從何處說起。

  靠近痕跡的剎那，構成爪印的紅光飛舞了起來，變成一個個細小的紅色光點。

  這些光點組合成一對只有膝蓋下方部分的，帶蹼的紅色雙腿。

  幾秒後，這雙腿動起來了。

  紅色的爪子從半空落下，踩在草地上。

  一部分光點被抖落，分散到爪子周圍的草地上。

  主體部分也在落地的瞬間，如螞蟻歸巢一般，重新將爪印匯聚出來。

  這操作屬實是將飯喂到嘴裡了。

  艾林彎腰指了那幾根有紅點落下的青草，道：

  “這幾根草上的液滴都是水鬼身上的粘液。”

  維瑟米爾看了兩眼後，右手拂過青草，放在鼻尖前嗅了嗅：

  “沒錯，帶著腐臭的淤泥味兒，是水鬼身上的。”

  再次拂過幾根青草。

  維瑟米爾站起來，驚疑不定地看著艾林，問：

  “你是怎麼用肉眼看出來，這是水鬼身上的黏液的？”

  我有掛的！……艾林的臉上露出標準的修斯懵懂，道：“就用眼睛看啊，這不是很簡單嗎？”

  “難道維瑟米爾大師做不到嗎？”

  維瑟米爾愣了一下，連忙搖搖頭，道：

  “我當然能追蹤到水鬼的蹤跡，只是……”

  “算了，你繼續說，這只是確定水鬼經過這了裡而已，你怎麼確定它離開的方向？”

  獵魔人大師轉移話題的方式還是那麼生硬。

  艾林當然不會抓著不放，順坡下驢，胸有成竹地道：

  “知道這些粘液的分佈，答案就已經出來了。”

  他站起來，指尖模擬粘液下落，對好奇的維瑟米爾和萊託道：

  “粘液因為速度，傾斜著落在草地上，成濺射狀。”

  “因為傾斜的方向與植物的遮擋，很容易就能判斷出。”

  “這隻水鬼是沿溪流向東的。”

  維瑟米爾聞言思索了一會兒。

  艾林判斷出的方向，與他的心裡的答案不謀而合。

  不過，學徒的判斷方法，與他不同。

  維瑟米爾沉默了片刻，嘆息道：“伱的判斷是對的，不過現在我教你另一種方法，聽好了……”

  尋蹤，狼學派導師傳授學徒的知識中最重要的部分。

    這往往是每個獵魔人的不傳之秘，是他們謀生的手段。

  以往只有在高山試煉結束後，活下來的學徒才有機會學到這方面的知識。

  高山試煉的第二年春分後，學派會將學徒分配給下山的獵魔人。

  五年內，這些學徒會跟著獵魔人遊歷大陸，直到獵魔人覺得學徒可以“出師”了，這個學徒才會獨立，成為一個真正的獵魔人。

  狼學派的獵魔人把這戲稱為遊歷試煉。

  獵魔人導師與學徒間的關係，也正是在遊歷的過程中，隨著不斷傳授技能與經驗，在委託中同生共死後，逐漸變得密切起來。

  最終達成一種狼學派特有的師徒關係。

  萊託就曾是維瑟米爾的遊歷學徒。

  維瑟米爾也曾是首席的遊歷學徒。

  當然，大部分獵魔人的師徒關係都可以追溯到首席身上。

  “視覺、嗅覺、聽覺、觸覺……獵魔人的感官沒有短板，”維瑟米爾走到艾林分析過的草叢，“比如，讓我注意到這個草叢的，不是視覺，而是嗅覺。”

  “嗅覺？”艾林嗅了嗅。

  儘管青草藥劑改造了他的身體，鼻腔中感受到的氣味，只有草木的清新與泥土的淡淡腥臭。

  “是的，當我走到這片區域時，我的嗅覺就在警示我，這裡不對勁。”

  維瑟米爾偏頭，注意到學徒鼻子的聳動幅度越來越大，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揚。

  “不是吸入的空氣越多就越好，你要學會分辨。”

  維瑟米爾站起來，食指按壓在學徒的鼻翼右端，道：

  “閉眼，控制這裡的變異器官。”

  艾林聞言闔上雙目，但感覺不到維瑟米爾指的位置有什麼變異器官。

  “摒棄人類的認知，你是獵魔人，你比你想象中的更能控制你的身體。”

  隨著維瑟米爾的食指的按壓，艾林似乎真的感覺到不同了。

  心臟迅速搏動，血液將能量輸送全身。

  “感覺到了！”

  艾林驚喜地喊出聲來。

  鼻翼兩側竟然真的有“門”！

  可惜的是。

  原本這兩扇門已經快要開啟了，可因為艾林的情緒起伏，又再次隱藏起來。

  但是，沒關係。

  “叮，發現技能：【尋蹤】的一條線索。”

  “是否花費1個小經驗珠解鎖技能？”

  艾林：？

  艾林迅速開啟人物面板，

  “尋蹤LV1”還在特殊技能欄上。

  兩個尋蹤？

  艾林有些驚訝，不過還是花費了一個技能點解鎖。

  這時。

  維瑟米爾感覺到食指下變異器官，因情緒起伏，又隱藏了起來，安慰道：

  “不用勉強，第一次沒開下來也很正常，明天再試試就行，但記住每天只能試一次。”

  這個訓練本來就是高山試煉後才會進行的，艾林連“正餐”的藥劑改造都沒完成，鼻側的變異器官，或許還沒有調整好。

  “維瑟米爾大師。”

  艾林閉著眼睛，短短六個字的稱唿中，卻帶著發現新大陸的欣喜。

  “怎麼了？”維瑟米爾疑惑道。

  “我……嗅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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