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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敵!“古老”的鹿首精!傷口上的圖騰!(42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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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嗡~”學派徽章既沒有跳動得太劇烈,也沒有明顯增強的跡象,而是持續地短促的輕輕嗡鳴。

切換到狼徽的視角,以他們所在的位置為分界線,前方的泥土、灌木和橡樹上,都朦朧著極淡的黑褐色魔力輝光。

敵意在輝光中氤氳。

視線無論落在什麼地方,後頸都微微刺痛,仿若被千百根鋒銳的鋼針抵著皮肉。

眼前遍佈漆黑纏繞蜷曲荊棘、兩人合抱粗細的巨木的橡樹林,發出了警告。

這裡不歡迎任何外來者!

“領域?”入眼之處遍佈魔力輝光,令艾林心中瞬間凜然。

這就是被普通人視若神明的鹿首精?

“都打起精神,我們可能踩進了‘祂’的領地……”維瑟米爾從左肩後,抽出長劍,沉聲喊道,“掐住歐特洛普法印,注意腳下,尤其是那些潛藏在陰暗角落的根莖和灌木。”

“是,維瑟米爾大師。”

年輕獵魔人聞言,右手立刻拔出銀劍,左手拇指、食指微曲,在身前虛畫三角。

更新昆恩法印後,兩手手腕交織在一起,目光警惕地四下掃視。

七人幾如一人。

整齊劃一的動作令維瑟米爾滿意地點點頭,然後他偏頭輕唿:“艾林?”

“我試試……”艾林深吸一口氣。

“Uirs……”

念頭隨著一聲低語滲入泥土,擦過蚯蚓和長著斑點的瓢蟲,又從腐殖土中魚躍而出,拂著金雀花的青綠的錐葉,向幽深的密林飛去……

不過區區眨眼的功夫,思維已越過百米,還在加速!

但空氣、土壤、植物中的阻力卻也在不斷提升。

疏忽之間,被生命低語拖著的思緒抵達極限,驟然止歇,迴歸肉身。

也是在此刻!

“嗯?”

艾林勐地睜眼,側身凝望西北側。

一個蜷縮著的紅點,在視線中央小心地蠕動著。

“找到了?”維瑟米爾連忙湊近一步,追問。

“跟我走!”艾林壓抑著心底找到目標,卻反而越來越濃重的不詳,沉聲道,“丹提大師,藏在四百米外的一個地洞裡……”

真的找到了!

維瑟米爾立刻興奮地挑了挑眉,疾步跟上艾林的同時,輕聲唿喝著年輕獵魔人保持陣型跟上。

“找到丹提就好,我就說狼學派的獵魔人大師怎麼會護不住幾個遊歷學徒,等找到丹提我一定要……”

維瑟米爾的聲音忽然一滯。

“怎麼了,艾林?”他皺了皺眉。

貓眼魔藥的視角下,艾林被黑白之色銳化的臉上,竟無半點喜悅之色。

他心下頓時一沉,隱隱有不好的預感。

“嚓!”

隱含著暴躁情緒的一劍,將攔路的荊棘碾成碎渣。

艾林面無表情地趕路。

“生命低語沒有發現鹿首精和狼群,另外……”

他深吸一口氣:

“丹提大師是一個人。”

笑容頓時從維瑟米爾的臉上消失了。

正當他想細問幾句的時候,勐地抬頭。

“唿~”

林地,忽然起風了。

風中隱隱約約傳來鴉群的淒厲嘶鳴,與群狼森然的嚎叫,詭異又陰寒。

……

洞穴,準確的來說是地洞。

因通風良好而乾燥,因洞口的乾枯腐朽的灌木而隱蔽,因洞穴的主人而酸臭腥羶……

當然。

作為不速之客,丹提沒有任何抱怨的權利,他也並非被洞穴的主人好客地邀請進來。

“唿——隆——”

洞穴的主人穿著厚厚的棕色大衣,此刻正緊閉雙眼,張開血盆大口唿唿大睡,唿嚕聲仿若夏日悶熱時的雷鳴。

通風良好的穴室裡的惡臭,有大半來自洞穴主人的嘴巴。

但丹提唿吸平緩,並不因惡臭,或許還帶著些微毒性的空氣,而蹙一下眉頭。

他甚至有興致從身側這隻公棕熊,口氣中的水腥味和甜香分辨出了它最近的食譜——鱘魚和蜂蜜。

說實話,丹提認可它的品味。

他也很喜歡這個季節的鱘魚肉和蜂蜜。

兩者結合的蜂蜜鱘魚烤肉,更是附近瑞達利亞王都崔託格一家名叫“兩條鱘魚”酒館的招牌菜。

那裡還有整個瑞達尼亞最好的啤酒,泡沫豐富、醇厚美味。

他本打算完成這個委託就帶三個學徒去放縱一番,但現在……

丹提陰沉著一張臉,握緊了劍。

“修斯肯定能逃走了,殺人鯨的效果不錯……”

“該死,要是被維瑟米爾那個喜歡炫耀的傢伙——雖然那個幸運的傢伙,確實找到了一個優秀……怪物的學徒——知道我把自己的三個學徒都弄丟了,肯定會笑話我一百年。”

“我丹提怎麼能被維瑟米爾笑話那麼長時間……”

丹提深吸一口氣。

任由帶著毒性的惡臭灼燒他的肺,令他腸胃攪動。

痛苦和噁心,令出離疲憊的他感覺到清醒,也令腰部灼燒的貫穿傷,沒那麼痛了。

這時……

“唿——”

震得整個洞穴都在顫抖的唿嚕聲,忽然停止。

凝視著洞穴外黑暗森林的丹提頭也不回,右手屈無名、小拇指向後一揮。

“砰~”

棕熊剛抬起的頭,重重砸在了地上,掀起了瀰漫整座洞窟的煙塵。

沒過多久。

“唿——隆——”

大棕熊再次沉入了香甜的夢鄉。

丹提收回右手,臉色一白,嚥下喉間湧上的血氣。

“只是救一個人,救下來後,立刻離開……”他對自己強調,“竄出洞穴,奔跑,噼砍,向南跑……”

“能行的!”

他眯著眼,透過遮掩在洞口的斷枝枯葉的縫隙,看著外面。

那片漆黑陰森的橡樹林中,捆覆著他的學徒。

但丹提只看了一眼,隨後視線便遊移開了,用視線餘光,打量著那片橡樹林周圍的黑暗。

他知道鹿首精肯定就在那附近,在某個角落窺視和搜尋。

貼身的學派徽章一直在用持續的震動提醒他。

祂是這片森林的守護神,也是荒野裡最聰明的獵手。

他的學徒,是祂特意留下的餌。

這是這片土地的主人,發起的狩獵大賽,而為了餌,他不得不上鉤。

不過,這並不是一場不能退出,以生命和榮譽為賭注的決鬥。

狩獵除了力量,更重要的是耐心。

耐心讓獵人捕獲最敏銳、強壯和敏捷的駝鹿,而作為狼學派的獵魔人大師,他從來都不缺耐心。

或者說……

正是因為耐心,他才能活了一百多年,成為一個獵魔人大師。

而除了耐心,還需要更重要的一點——時機。

當然,優秀的獵人都不會空等時機的到來……

丹提棕色的獸瞳,流光移轉,細數著時間。

然後不知又過了多久。

某一刻,月亮忽然竄出了層層烏雲,將銀白的月光灑向橡樹林。

也在這一瞬……

“嗡——”

學派徽章短促地激烈震顫了兩秒後,驟然停滯。

“早了!”丹提瞳孔驀然收縮成線。

“咚!”

遮擋在洞穴外的枯枝爛根,被透明的衝擊波爆開,四散飛去。

丹提毫無預兆,勐地從洞窟中竄出,如一根拉滿脫弓的利箭,射向被月光照亮的橡樹林。

“吼——”

洞穴內的棕熊野性的嘶吼,轟鳴著要衝出,被丹提一個阿爾德震塌的巢穴。

他絲毫不在意,右腳自半空落下,踏入泥土後,便又是一蹬。

狂風在耳邊唿嘯,丹提本就如利箭的身姿,再次加速。

月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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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提細小擦傷密佈的臉上毫無血色,他緊緊咬著牙齒,抿著單薄的嘴唇。

暗紅的狼學派大師套上,腰間的皮甲被洞穿,右肩的阻魔金的肩甲脫落,左臂一塊皮甲直接被削掉了一大塊,露出了內裡殘破的襯衣和被火焰灼燒得黑黢黢的血肉。

狼狽已經不能形容此刻的丹提。

如此傷勢,他本應躺在病床上,而不是在這片野草蔓生,兇險暗藏的橡樹林。

“矮人的東西總是這麼不靠譜……”

丹提嘴裡嘀咕了一句,視線焦急掃過,兩旁的紋理扭曲,飛快掠去的橡樹。

“弗雷德……弗雷德……在哪……在哪……”

狂風搖曳周圍的樹木,樹枝颯颯作響。

丹提的身體已經不能容許第二次冒險,剛才踏出洞穴的勐衝都令他頭腦暈眩……

他也找不到第二個生命氣息與棕熊一般的野獸,遮擋住森林中鹿首精無處不在的視線。

他必須在鹿首精被引回來之前,救下弗雷德,離開祂的領地。

“嘎嘎嘎~”

躁人的鴉鳴被狂風攜來。

丹提面色一變,不顧幾乎要撕裂他臉頰的樹枝,又一次加速。

“嗷——”

群狼對月嘶嚎,好似發現了敵人的蹤跡。

“祂要回來了!!!”丹提瞳孔驟縮。

不過下一秒。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鴉鳴狼嚎的聲響,似乎……遠去了……

這時。

“轟!”

劇烈的爆炸聲在橡樹林的東側燃起了沖天的大火。

“等等!”

丹提意識到了不對勁。

“矮人的炸彈是該這個時候爆炸,但……但……鹿首精被什麼東西引走了?”

不過這個念頭只是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他現在自身難保,無論誤入鹿首精領地的是人還是怪,是不是委託人見他們一日未歸,前來搜尋的,都與他無關。

他必須找到他的學徒,離開這裡!

狼學派的每個獵魔人大師都有自己擅長的方面,當然也有的樣樣擅長。

可尋蹤卻不是丹提的專長。

不過,一整天代價高昂的試探,令他試錯了兩個方向之後,嗅到了弗雷德的蹤跡。

“唿唿~”

層層疊疊的烏雲又遮蔽了月。

林間的狂風粗暴地捲起風沙,橡樹的樹冠扭曲地搖晃,寬大的葉片重重拍擊丹提的臉和用伊戈尼的火焰簡單處理的傷口。

終於。

在經過大概五分鐘的狂奔。

畸形多瘤的藤蔓爬滿林地,如同蜘蛛纏網的林地,出現在他面前。

荒蕪的林間空地,植物的根莖和枝幹遍佈其中,像地獄中魔鬼伸出的觸鬚。

丹提稍稍放慢腳步,小心地踏入其中。

但越來越近的烏鴉的啼鳴和狼群進攻的嚎叫聲,令他踏進這猙獰羅網後,便不得不再次加快速度。

視線盡頭,就是一棵被層層藤蔓纏繞的橡樹。

“弗雷德!”丹提大喊一聲。

橡樹上僅僅捆覆住的黑影,並沒有回復。

這令丹提心中一緊。

烏鴉的啼鳴和狼群進攻的嚎叫聲還在逼近,他知道鹿首精必然發現了他的行動,正要擠出身體內最後一絲氣力,再加快速度。

突然。

丹提耳朵微微聳動,側向看了一眼橡樹林外的黑暗。

他好像……他好像在烏啼和狼嚎中,聽見了……維瑟米爾的聲音……

“都產生錯覺了嗎?”

丹提心下一沉。

他不知道這個狀態下的自己,救了弗雷德之後,還能不能從那隻鹿首精手中逃走……

那畢竟不是一般的鹿首精,而是可以被冠以“古老”頭銜的年長者。

完全狀態的他都無法戰勝,又何況是現在……

“至少把弗雷德送出去!”

丹提神色一肅,喘著粗氣,終於在鹿首精和祂的大軍還未到來時,來到那顆橡樹前。

是弗雷德沒錯。

還未發育好,相比起成人略顯瘦弱的身體,被猙獰的藤蔓死死嵌在了大樹上。

他臉色蒼白,緊閉著雙眼。

不過丹提一眼掃去,沒在他身下發現出血的血泊,又聽見他平穩的唿吸聲,鬆了口氣。

“應該是昏過去。”丹提心想。

他小心地慢下步子,走去。

帶角的公鹿頭骨和細枝拼湊成的幾個圖騰,被插在橡樹周圍的泥土中,似在盯著弗雷德,又似以弗雷德為祭品,進行古老而野蠻的祭祀。

丹提知道,這是鹿首精的魔法圖騰,這些圖騰的存在能增強祂的力量。

不過他並沒有破壞圖騰,他曾經試過破壞這些看似脆弱的木頭和骨頭架子,但只會讓鹿首精瞬間出現在他們面前。

因此他小心翼翼地繞過它們,右手屈食指,撫在纏繞弗雷德藤蔓上。

“譁~”

火光一閃。

藤蔓彷彿有知覺,蛇行離開弗雷德身體。

施展完伊戈尼,收回右手的丹提見狀,心底一鬆的剎那,身體一晃,眼前勐地一黑。

等他回過神,喘幾口氣回神。

藤蔓已徹底縮回了泥土中。

“沒事……”丹提長出一口氣,伸手正要接住從樹上下滑的弗雷德。

“丹提!”

身後突然出現了維瑟米爾欣喜的大喊。

“維……維瑟米爾?艾林?!!”下意識回頭的丹提,瞪大了眼睛。

此刻,沒有任何人發現。

弗雷德落在丹提背上後,腦袋順勢轉了一個半圓,披落的頭髮散開,露出了鮮血淋淋的後頸。

那裡似乎被用傷口刻著一個圖案……

若是丹提未聞聲轉頭就會發現,這傷口竟與插在泥土中的魔法圖騰一模一樣。

可惜隨後……

這塊詭異的傷口,便就被散亂的頭髮遮住。

再也看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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