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曆史的長廊繪著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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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莎婭·德·維瑞斯的回應一錘定音,獵魔人話題也就此終結。

  正如芙琳吉拉·薇歌所想的那樣,作為超凡世界永恆主角的術士,無論有意還是無意,都不會讓一個獵魔人在這樣莊嚴的會議上佔據太多時間。

  而且既然蒂莎婭·德·維瑞斯會發出邀請,與其對著空氣討論辯駁和研究一個不存在於此的個體,不如當面觀察和探究。

  至於獵魔人有沒有可能拒絕?

  那是不用去考慮的問題。

  北方大陸還沒有人能拒絕整個術士兄弟會統一的意志,國王都不行,一個獵魔人自然也不行。

  因此。

  光榮大廳內的話題迅速從討論艾林這個獵魔人本身,轉而朝向一些更大的議題,譬如……

  低階魔物近期持續的躁動和強烈攻擊性異動,與空氣中游離元素濃度劇烈提升,是否證明北方大陸將迎來新一輪的魔力潮汐?

  術士兄弟會與北方大陸的人類諸國必將因為這一系列事件,迎來一次大洗牌,該怎麼把握平衡?

  科德溫滅國,亞甸鎮壓了內亂,有舉兵重來,徹底吞滅科德溫的架勢,術士兄弟會是不是該做一些干預?

  還有狂獵……

  還有飛龍山脈的雪線下移和預言……

  ……

  芙琳吉拉·薇歌看著預想中,高階評議會應該有的莊嚴肅穆——為人類和超凡世界未來謀劃——的模樣,心裡卻不知為何沒有了應該有的興奮。

  她聳了聳鼻尖,一絲淡淡的鐵鏽味溢入鼻腔。

  身側血色的紅狐薇拉面無表情,掌心卻因為過於用力而溢位了鮮血。

  芙琳吉拉·薇歌沒有表達多餘的關心,能在這裡有一張位置的大人不需要任何人的關心,相反的,她收回了視線,不動聲色地投向了對面。

  對面的貝倫迪爾·羅格里德斯嘴角勾起,彷彿獲得了某種勝利。

  芙琳吉拉·薇歌注意到貝倫迪爾·羅格里德斯,有一個非常隱蔽地向瑞達尼亞派系的山羊鬍術士頷首示意的動作,山羊鬍術士也看見了,不過直接閉上了眼睛,什麼回應都沒給。

  貝倫迪爾·羅格里德斯神色微不可查地一僵,然後又自然地保持著那副優雅的笑容。

  倘若不是芙琳吉拉·薇歌一直關注著,或許會完全錯過。

  “瑞達尼亞同里斯伯格民事合營組織的關係,依舊不是很好,”芙琳吉拉·薇歌疑惑,“看上去只是專門為了艾林,一個獵魔人才臨時合作,只為了讓他在術士兄弟會名聲大噪……”

  “薇拉似乎十分憤怒,蒂莎婭·德·維瑞斯回應的態度有些不情不願……”

  芙琳吉拉·薇歌試圖從這其中隱隱暗藏的糾葛之中,推理出什麼,卻因為資訊的缺乏——她甚至是第一次聽說艾林這個名字——只能淺淺意識到一點——

  倘若血色的紅狐站在艾林那一邊,貝倫迪爾·羅格里德斯和瑞達尼亞的山羊鬍男巫就是艾林的敵人。

  那麼。

  與其說貝倫迪爾·羅格里德斯和瑞達尼亞的山羊鬍男巫想彰顯獵魔人的名聲,不如說想將他曝光在所有人的視線之下,讓所有人都死死盯著一個獵魔人。

  而薇拉和蒂莎婭·德·維瑞斯的目的則恰好相反,至少薇拉的意圖是相反的。

  她們想隱藏什麼?

  里斯伯格民事合營組織、班·阿德和瑞達利亞又想讓大家看到什麼?

  ……

  思緒在腦海中掀起狂風驟雨,芙琳吉拉·薇歌面上不顯,心裡卻百轉千回。

  “區區一個不在現場的獵魔人竟然能引動這麼多大人物的心神,並在超凡世界最頂尖的會議上攪動風雨……”

  “艾林,到底是什麼人?”

  ……

  關於術士兄弟會、北方政局、人類未來的大議題,自然不可能在區區一場會議中有什麼結果。

  在喧囂和討論漸漸平息的時候,蒂莎婭·德·維瑞斯適時又強調了一次,遠征多杜拉克的各個節點,和相應資源供應,便宣佈結束了這場漫長的會議。

  芙琳吉拉·薇歌在薇拉示意下跟著她,落後於納西斯·德·拉·羅奇與蒂莎婭·德·維瑞斯,在眾人的注目禮下,第一批次離開光榮大廳。

  這時,薇拉依舊面無表情,掌心卻不知何時已見不到任何血色了。

  走到光榮大廳的門口,當左腳跨出低矮的門檻,右腳即將踏出,徹底離開大廳之前……

  芙琳吉拉·薇歌忽然似有所覺的回望。

  正位的五把高背椅上都已空無一人,使得幾乎位於同一高度的女術士完全看清了正位那幅描繪著“最初的登陸”的油畫。

  詹·貝克爾站在海浪與礁石間的漩渦中打轉的古老帆船中,頭部環繞著明亮的光環,用嚴肅、剛毅又充滿智慧的眼神,穿越了千百年的時空,與她對視。

  波譎雲詭的世界政局、波及半個北方大陸的戰爭、從未出現過的神話生物在天空馳騁破壞、千百年未出現過的天球交匯重新在這片大陸播撒災難……

  芙琳吉拉·薇歌突然有一種預感。

  或許,這場遠征最終也會像這幅“最初的登陸”,掛在歷史的長廊上,只是……

  不知道那時牆壁上繪畫著的人物,都會有誰在列……

——

  “很多人把德魯伊視同梅里泰莉、克里夫這樣的神明崇拜教派,這有一點道理,所有德魯伊確實像崇拜神祇一樣,崇拜著自然之母。”

  “但根本上決計是毫不相干的,就像宴會缺乏啤酒,你卻不僅沒有在集市買啤酒,甚至連紅酒都沒有購買,而是購置了一塊燻肉……”

  “你懂我的意思嗎,艾林?”

  盤膝坐在瑪伊納德魯伊之環外環的林間空地,正被突如其來的靈覺刺激得一陣恍惚的艾林,下意識點點頭。

  對面灰色長鬚的澤比·奧爾特加坐在一棵旺盛的橡樹下面,同樣盤膝,卻皺了皺眉:

  “艾林,昨晚的篝火宴會是不是玩得太遲了,你今天的心神不夠集中,西蒙斯、奧爾加,你們也是……”

  艾林沒有辯解,只是同西蒙斯、奧爾加兩個德魯伊同聲彎腰緻歉:

  “抱歉,澤比·奧爾特加導師。”

  從剛才開始靈覺就一直有種心血來潮,一種“不穩定的預言之力”又要發功,似乎有某件對他不利的事情要發生了的感覺,卻又若隱若現,就好像噴嚏已經卡在喉嚨裡面了,但就是打不出來,難受極了。

  其實每次“不穩定的預言之力”發揮作用的時候,總是悄無聲息地突然扯入某個畫面中,理應不會如此。

  但上一次預言帶來壓力仍舊縈繞在艾林心間,讓他不得不慎重,以至於被澤比·奧爾特加發現在走神。

  “可能也有一些篝火宴會的因素在其中。”艾林心想。

  倒不是昨晚的宴會太過熱鬧,以至於徹夜狂歡,精神不振影響了預言之力的發揮。

  經過治療還有大導師的生命禮贊,他的傷勢已經完全恢復了。

    連續幾天不睡都無妨,又何況徹夜未眠。

  昨晚聽說他要留下來學習德魯伊之道後,因他而來的尋艾林小隊就正式解散了。

  維瑟米爾、丹提透過艾達·艾敏的傳送門回凱爾莫罕。

  卡爾村的難民潮,經過狼學派和暗中菲麗芭·艾哈特引導的科德溫復國勢力的引導,雖然已經不是什麼問題了,但傷人事件迅速增多起來的食屍生物襲擊,卻令凱爾莫罕的人力有些捉襟見肘。

  而且狼學派的獵魔人相繼回來過冬,也需要人手做準備,兩個獵魔人大師總不能耗在這裡等他踏入德魯伊之道。

  艾達·艾敏也帶走了法蘭茜絲卡·芬達貝。

  法蘭茜絲卡·芬達貝本來是不情願走的,不過在維瑟米爾和丹提說服瑪麗,跟他們回凱爾莫罕,又約定好接艾林去自由精靈營地的時間後,只能戀戀不捨的離開了。

  傑隆·莫呂也在篝火前向他告別,並在今早離開了瑪伊納德魯伊之環。

  他畢竟是獅鷲學派而非狼學派的獵魔人,需要向獅鷲學派的大宗師埃蘭告知自己還活著的訊息,還有二次突變和狼學派的合作。

  艾林考慮到覆滅獅鷲學派的雪崩很可能就是近幾年,稍加隱晦地點了幾句之後,沒有阻攔。

  “難不成導緻獅鷲學派衰落的雪崩就在今年?”他心想。

  “因為我的提示,傑隆警示了獅鷲學派,以緻原本的災難不會發生了,所以不穩定的預言之力,才會是這麼一副便秘的樣子。”

  “這是不是證明,命運並不如我所想的那般不可戰勝,預言呈現的命運也有可能因外界的因素,不會發生?”

  “不對……”

  “預言並沒有真正彰顯在我面前,我並未見到命運被改變……”

  艾林一心二用。

  一邊思量著“心血來潮”的緣由,一邊認真聽澤比·奧爾特加大師講課。

  “我並沒有貶低梅里泰莉和克里夫、芙蕾雅等正神教派的意思,”澤比·奧爾特加斟酌著語言,接著道,“他們確實指導了人類的生活,是秩序穩定的重要基石。”

  “但自然之母是不一樣的。”

  “自然之母無需眾人的信仰,她是世界萬物萬靈的母親,她也無需祭司祭祀,我們德魯伊也並非自然之母的祭司,只是為了維護這‘偌大’花園,修剪肆意生長,阻礙其他生靈吸收陽光的枝蔓的園丁。”

  “自然之力、貼近聖林之源,是自然之母對園丁辛勤勞作的回饋……”

  “而冥想法,魂靈夢入聖林,是園丁領取酬勞和回饋的方式……”

  ……

  澤比·奧爾特加看向艾林:“你一直無法進入冥想的狀態,可能就是因為一些理解上的誤差,你現在再試一試……”

  澤比·奧爾特加大師,是聽說我與梅里泰莉神廟的關係了……

  艾林收回思緒,按照德魯伊冥想法——實際就叫冥想法——的要求盤膝,按照一定的頻率唿吸一會兒後,睜眼,對難以避免的目露失望的大德魯伊澤比·奧爾特加輕輕搖了搖頭。

  “沒事,”伊澤比·奧爾特加溫和地安慰道,“你一直經受的是獵魔人的訓練,與自然之間的阻礙和雜念多一些也正常。”

  “這才是第五天,瑪伊納德魯伊之環最遲啟用冥想法的人,第八天才魂靈夢入聖林……”

  西蒙斯、奧爾加也紛紛出聲安慰。

  艾林歉意地對伊澤比·奧爾特加躬了躬身:“只是對不起奧爾特加導師的付出了……”

  伊澤比·奧爾特加確實非常負責。

  除了第一次見面時,因為瑪伊納德魯伊之環大導師的號召,讓西蒙斯、奧爾加向他普及一些德魯伊的常識之外,連續四天都親自講授,對於一個大德魯伊而言太過基礎的知識和冥想法。

  而且非常耐心,有問必答。

  甚至發現他冥想“有問題”之後,還悉心幫他分析原因,一條條排除,就如今日。

  只可惜……

  “這是我的職責,既然你喊我一聲導師,我自然應當用心去教,”伊澤比·奧爾特加擺擺手,“不過我也只能再教你兩天了,大導師安排了任務,讓我後天前往史凱利傑群島……”

  “還是那金毛獸?”艾林問道。

  在瑪伊納德魯伊之環活躍了四五天,艾林也確認了自己的猜想,德魯伊們找的金毛獸就是卡諾王。

  實際上包括伊澤比·奧爾特加在內的德魯伊也沒有隱瞞的意思,不用他打聽,第一天的時候,西蒙斯、奧爾加就在閒談的時候說了出來。

  伊澤比·奧爾特加嘆了口氣,點點頭:“又有一批德魯伊回來了,北方大陸各個山脈都找遍了,沒有任何蹤跡。”

  “其實,”艾林斟酌了一下語言,“我雖然沒見過金毛獸,但熊類裡也有棕熊、灰熊,物競天擇,適者生存,雖然同樣是熊,但地處雪山的熊,毛會厚一些,在平原則薄一點,蝴蝶雖然美麗,最初也只是一條毛毛蟲……”

  “會不會那金毛獸,現在還沒長大,又或許是另外一種形態?”

  伊澤比·奧爾特加聞言,像是在咀嚼他剛才的話一般,沉吟片刻。

  “你的話很有意思……物競天擇……適者生存……”

  “你的意思是金毛獸為了適應這個世界的環境,發生了改變?”

  伊澤比·奧爾特加感覺自己抓住了某條自然至理,遺憾地看向區區冥想法學了四五天都學不會的獵魔人。

  能想出這般道理的人,怎麼會連冥想法都學不會呢?

  難道真的是因為自然之母厭棄沾染血腥的獵魔人?

  “只是一些猜測。”艾林輕輕搖搖頭。

  “我覺得很有可能……”伊澤比·奧爾特加捋了捋灰色的長鬚,看著獵魔人還留有稚嫩的臉,心頭忽然心生歉疚。

  心向自然的求學之人,卻無法從導師那裡獲得學識,反倒是教給了導師自然的哲理。

  可他又能做些什麼?

  伊澤比·奧爾特加想了想,腦海中忽然掠過今早,送別一個獅鷲學派的獵魔人後,艾林隨口問的幾句話。

  “艾林,你今早說,你在找一個在瑪伊納德魯伊之環生活過的精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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