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手湖的下午。

  湖畔的眾人分成了一大一小兩個圈子。

  狼學派首席索伊和薇拉緊挨著殺手湖，一層半透明的淡紅色護罩將兩人與外界隔絕開。

  他們時而在親密交談，時而又突然分開，像是在鬧彆扭。

  大的圈子則是那六個獵魔人大師。

  他們互相交談著彼此之間這一年的見聞，間或討論著今年這些學徒的表現。

  雖然話題不盡相同，但每一個獵魔人大師都時不時將目光投向那個小圈子中。

  “維瑟米爾，那個叫艾林的學徒和薇拉女士是什麼關係？”

  花白頭髮的老獵魔人收回目光，好奇地問道：

  “我沒聽錯的話，先前薇拉女士想衝進高山試煉，就是為了救他吧？”

  維瑟米爾的視線一直停留在殺手湖的方向。

  他和其他獵魔人大師不一樣，無法抽身而出，若無其事地談論幾個獵魔人學徒的生死。

  自從薇拉說出老矛頭可能會因飢餓而狂暴後，維瑟米爾的臉上就再也沒有出現過笑容。

  不過聽到老獵魔人大師的問話後，他還是強忍著心中的不安，轉身回答道：

  “應該是的。”

  “青草試煉後，艾林一直在和薇拉女士學習鍊金術。”

  停頓了一下後，維瑟米爾接著道：

  “我想，這也是艾林之所以能夠創造出殺人鯨這種魔藥的原因吧。”

  花白頭髮的老獵魔人微微頷首。

  他也知道有些女術士會因為與生俱來，又無處安置的母性做出些離經叛道的事情。

  薇拉收一個獵魔人學徒教鍊金術而已，沒什麼特殊的。

  不過。

  “不愧是薇拉女士啊，隨便教半個月，便能教出一個魔藥造詣如此高超的學徒。”

  老獵魔人感慨了片刻後，神情突然變得低落起來。

  “薇拉女士，這是關心則亂呀！”

  “獵魔人的試煉怎麼能隨意干涉呢？”

  “可惜了，這麼優秀的獵魔人學徒竟然會遇到這種情況。”

  老獵魔人咂了咂嘴，臉上的滄桑紋理盛滿了遺憾。

  光從語氣中便可以聽出，他對艾林透過高山試煉的結果不抱希望。

  實際上。

  他甚至不認為這次參加試煉的幾個學徒中，會有人能從老矛頭的手底下存活下來。

  老獵魔人等在這裡，只是一種習慣。

  也可能是等一個奇蹟。

  他也不清楚是哪一點，也不想深究。

  反正老獵魔人的時間不值錢。

  “艾林他們會透過高山試煉的！”

  花白頭髮的獵魔人聞言，愣了一下。

  對面維瑟米爾的神情，認真而堅定，似乎堅信著自己的判斷。

  又或者他只是不願意相信，老獵魔人的語氣中隱藏著的不詳，真的會發生。

  “維瑟米爾，不要記住學徒的名字。”

  老獵魔人嚴肅地說道。

  他見維瑟米爾臉上的表情不變後，嘆息著搖搖頭，向另一群獵魔人走去。

  這時。

  “嚓~嚓~嚓~”

  一個揹著雙劍的獵魔人踩著厚厚的積雪從遠處走來。

  “萊託！”

  “你怎麼來了？”

  維瑟米爾一聲驚叫，把其他獵魔人大師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萊託走近後，獵魔人大師丹提打量了一下他的裝扮。

    遠看只是衣衫不整，面色蒼白。

  待他一步一步慢慢走近後，獵魔人大師們才發現萊託裸露在外的皮膚上隱隱有些紅印。

  等距離更近後，還可以嗅到他身上的廉價香水味道。

  獵魔人大師丹提不由困惑地問道：

  “萊……萊託，你這是……剛被人從粉紅酒館的床上拖下來？”

  “古海要塞上什麼時候也有這種地方了？”

  萊託聞言面色一黑，還未待狡辯，就突然被維瑟米爾拉到一邊。

  “萊託，你怎麼回事？”維瑟米爾偷偷瞄了一眼殺手湖畔。

  女術士和狼學派首席正背對著他們。

  於是。

  維瑟米爾將萊托拉到一棵落葉松後，低聲催促道：

  “快，趁薇拉女士沒注意到伱，趕緊走！”

  萊託無奈地扯扯，被維瑟米爾又弄亂棉甲，氣定神閒地道：

  “不用了，就是薇拉女士帶我回來的。”

  “啊？”

  維瑟米爾張大了嘴，隨後驚疑不定地否定道：

  “不對啊，薇拉女士怎麼知道你在哪裡？”

  “這香味是……”維瑟米爾頓了一下，聳了聳鼻子，又湊近嗅了嗅，滿臉寫著驚訝，“你怎麼跑那麼遠？”

  “不對，你跑那麼遠，薇拉女士怎麼找到你的？”

  “你私下和艾林說過你去哪了？”

  萊託無奈地嘆了口氣，兩隻棕色貓眼中的情緒，錯綜複雜。

  他深深地看了維瑟米爾一眼又一眼，然後將衣服整理整理，又嘆了口氣，緊跟著一字一句，輕聲但咬牙切齒地用力道：

  “維瑟米爾大師！”

  “有沒有一種可能？”

  “透露我行蹤的並不是獵魔人學徒艾林。”

  獵魔人大師被萊託盯得心裡咯噔一下，感覺有些不對勁了，不過還是硬著頭皮問道：

  “那……那又會是誰？”

  獵魔人萊託又深深地看了維瑟米爾一眼，道：

  “可能是哪個獵魔人大師吧。”

  “我只是一個普通的獵魔人，也不敢隨意稱唿大師們的名諱……”

  “我怕下次正在關鍵的時候，又被人從床上拖下來，還沒來得及把衣服都穿好，和美麗的姑娘們告別，又連續進三個傳送門……”

  “最後還得在大雪中，忍著獵魔人的傳送門綜合徵，一步步走到凱爾莫罕，然後又走到殺手湖……”

  “咳咳~”

  維瑟米爾聽著這幽怨的話語，又被更加幽怨的眼神盯著，忍不住咳嗽了兩聲，打斷萊託連綿不絕的哀怨聲。

  再傻的人這時也明白萊託口中的獵魔人大師是誰。

  維瑟米爾前段時間也確實和薇拉女士接觸過幾次。

  所以他偏頭看向遠處的雪山，轉移話題道：

  “對了……薇拉女士為什麼將你送回來了？”

  “是你自己要求的嗎？”

  “怎麼可能！”萊託忍不住喊了出來。

  話音未落，他立刻看了一眼殺手湖畔，那個半透明的淡紅色防護罩，小聲道：

  “薇拉女士讓我來見證艾林的高山試煉……”

  “要我說，這根本沒有必要，艾林這種天生的獵魔人，怎麼可能通不過試煉呢……”

  “除非他倒黴到正好碰到老矛頭起來吃早飯……”

  “可這怎麼可能，你說是吧，維瑟米爾……”

  “維瑟米爾？”

  萊託的絮絮叨叨的聲音漸漸放低，因為他看見維瑟米爾的臉色慢慢陰沉下去。

  萊託的心裡也咯噔了一下，暗暗道：

  “不會這麼巧吧？”

  “艾林還真能碰上老矛頭吃早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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