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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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三姐姐,奶茶好好喝啊!”十一娘高興得晃動起雙腿來。
蘇明景道:“是吧,奶茶很好喝吧。”
十一娘鄭重其事的點頭,“好喝。”
伴隨著裡邊臥室大家對老侯爺關心的問候聲,一大一小就這麼圍著桌子坐下,手裡各自捧著一個杯子(蘇明景的用海碗來形容),都是一臉的歲月靜好。
偷得浮生半日閒啊……蘇明景和十一娘,也成功在今日建立了深厚的奶茶友誼。
……
臥室內,沒多久老侯爺就開始不耐煩的轟人了,聚在裡邊的各屬於三房的人這才各自離開,各自往各家走。
託了老侯爺的福,長寧侯、侯府的二爺還有三爺都在這裡了,蘇明景也算是藉著這個機會將侯府主要的人都給認全了。
天色昏暗,廊上懸掛著燈,亮堂堂的,此時,三房的主子們站在自在觀的廊下說著話,蘇明景站在幾步遠,就看見沈氏突然轉過頭,視線在四周逡巡了一下,而後落在了蘇明景身上。
沈氏衝她招手。
蘇明景挑眉,笑,大步走過去,等走到幾人面前,被幾人注視著,她的姿態和神情從容坦蕩,大方從容,看不見半點見到長輩的侷促和扭捏。
沈氏拉著她,看向身材高大的男人,笑道:“侯爺,三娘剛回來,您還沒見過她吧?”
蘇明景便看向那人,也就是自己這輩子的生父。
“三娘?”長寧侯卻是皺眉,有一種極為挑剔的眼神看著蘇明景,問道:“我昨日應該已將你禁足,你為何會出現在這?”
眾人一靜,下意識看向蘇明景。
第10章
長寧侯與蘇明景父女兩的第一次見面,沒有溫情脈脈,也沒有真情流露,而是一聲冷冰冰的質問。
五娘站在幾步遠的位置,看到這一幕,臉上不由露出一絲淺淺的笑容來,不明顯,帶著幾分高高在上的優越,不過很快的,這縷笑意又被她壓了下去,轉而化作了一副擔憂的模樣。
六娘站在五娘旁邊不遠,看著蘇明景的表情竟是也有幾分擔心——雖說和蘇明景沒有接觸過,不過她很喜歡這位氣質迥異於其他姐妹的三姐姐,並不希望她被斥責。
這一刻,眾人的視線都落在了蘇明景的身上,似是想看她會作何反應。
作何反應?
蘇明景倏地笑了起來。
“這個問題嘛,其實很簡單。”她的視線不閃不避的和長寧侯對視,語氣平靜的道:“腿長在我自個兒身上,那自然是我想去哪就去哪,誰也攔不住我。”
四周氣氛一窒。
“哈!”二老爺突然笑了一聲,笑聲衝散了四周的死寂,他衝長寧侯道:“大哥,三侄女這性格,倒是與一般的小娘子不同,頗為有趣啊。”
長寧侯面色微冷,冷冷的看著眼前這個模樣陌生的三女兒。
十九年都沒見過一面的女兒,他對她自然沒有什麼感情,有的只是自己命令被反抗的怒氣。
“你的意思是,我的話還管不住你?”他質問。
蘇明景意味深長:“這個嘛……”
沈氏看見她慢條斯理的抬手,手指抓住了脖子上的珠串……
“是我!”沈氏一把按住了蘇明景的手,而後看向長寧侯,有些尷尬的道:“侯爺,是我讓三娘出來的,我想著她昨日才從潭州回來,還沒見過她祖父祖母,二叔三叔他們……”
蘇明景似笑非笑看著她,索性放下了手——好吧,玉佩這個大殺器,只能下次再拿出來了。
唉,真可惜。
長寧侯卻不知道要是沒有沈氏攔著,自己剛剛回遭遇什麼事,他惱怒的對沈氏道:“這種事,你該先與我說才是。”
沈氏也不辯解,垂眼低聲道:“是妾身的錯。”
“大哥何必如此嚴肅。”二老爺再次開口,“三侄女剛回來,於情於理,也該先見見她的祖父祖母……再說了,三侄女才回來,大哥你就關人禁閉,這事傳出去那也不好聽啊,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們侯府關係不睦了。”
二老爺溫聲細語,再配著他姣好英俊的面容,原本有些僵硬的氣氛倒是緩和開來了。
趙氏也緊跟著開口:“就是啊,潭州清苦,三娘在潭州還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她才回京,大哥該多疼惜她幾分才是。”
說話間,趙氏看向蘇明景,眼神不免帶上幾分憐惜——潭州是第一代長寧公的老家,那地方是出了名的不毛之地,山賊為患。
而蘇明景出生沒多久,便被送往潭州,在潭州長大,這十九年,還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好孩子。”趙氏拉住蘇明景的手。
趙氏身材豐腴,麵皮白淨,一雙手膚質細膩溫暖,她抓住蘇明景的手後,還安慰的拍了拍,嘆道:“這些年,你吃苦了。”
沈氏趁此機會,便讓蘇明景見過她的兩位叔叔,兩位嬸嬸。
蘇明景沒拒絕,衝二老爺、三老爺二人輕輕福了一禮:“二叔、三叔。”
二老爺上下打量了蘇明景一眼,卻是笑道:“三侄女模樣,倒是與大嫂有兩分肖似。”
三老爺性格沉默,不苟言笑,見蘇明景行禮,也只是沉默的衝她點了點頭,然後順手將腰上的玉佩摘了下來,遞給了她,道:“三叔不知你在這,沒準備見面禮,這塊青玉,便充做給你的見面禮吧。”
蘇明景雙手接過來,笑著道:“三娘也給三叔和三嬸準備了禮物,等過兩日我在府中安頓妥當了,再親自上門拜訪您和三嬸。”
“咦,三丫頭還給我們準備了禮物?”二老爺驚喜,又好奇:“不知備了些什麼?”
蘇明景道:“我聽說,三叔喜愛書,三嬸愛畫,正巧我得了兩本前朝大儒許平章的書,哦,還有一幅似乎是崔衝崔大家真跡的畫……便一起帶了過來,就送給三叔和三嬸共同品鑑。”
三老爺氣質瞧著和三夫人柳氏相似,身上有種清冷感,表情寡淡,不過等聽到蘇明景的話,三老爺臉上的表情那是一點都不寡淡了。
“你確定是許平章大儒的書,和崔衝崔大家的畫?”三老爺激動問。
蘇明景肯定道:“我已特意找人看過,八九不離十吧。”
三老爺看著蘇明景的表情突然變得極為慈愛了,他道:“好孩子,辛苦你收集這些東西了,回頭我讓你三嬸多給你備些料子和首飾,你們小娘子,還是要打扮得鮮亮些才好看。”
柳氏站在丈夫旁邊,一直沒說話,此時卻是點了點頭,顯然是在附和丈夫的話。
蘇明景坦然接受,道謝:“那我就先謝過三嬸和三叔了。”
“……三娘,你給你三叔三嬸準備了他們喜歡的東西,那二叔呢?你給二叔、二嬸又準備了什麼禮物啊?”二老爺打趣著問。
“自然是有的。”蘇明景語氣誠懇,“我身邊的丫頭手巧,我專門請她給二叔二嬸你們倆做了一套衣裳鞋子,你們肯定會喜歡的。”
沒想到會得到這個答案的二老爺:“……啊,衣服,和鞋子啊?哈,哈哈,那,也挺好的。”
就是和她給三房準備的對比起來,豈止是敷衍,甚至還不是她親手做的。
二老爺鬱卒。
“那你父親母親呢?你又給他們準備了什麼?”二老爺又好奇。
蘇明景語氣平常道:“是我親手所做的鞋襪荷包,飽含了我對他們的尊敬。”
“……鞋襪,和荷包啊?”二老爺眼神奇異的看了一眼旁邊的長寧侯和沈氏——那不是和他們夫妻的一樣?頂多從丫頭做的變成親手做的。
“哼!”長寧侯突然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見狀,沈氏忙跟二房三房的人打了聲招唿,也跟在長寧侯匆匆離去了,至於大房的其他人,包括五娘,也跟著離開了。
二老爺收回視線,狐疑的眼神卻又在蘇明景和三老爺身上打轉。
“老三,你怎麼覺得,你之前和三娘見過?不然三娘給你和弟妹準備的禮怎麼會如此之厚?”
不對勁,完全不對勁。
“我與三叔在此之前從未見過。”蘇明景卻是否認,而後話音一轉:“不過,每年年初,我都能收到三叔和三嬸給我準備的年禮,十八年來,從未間斷。”
這也是這麼多年來,她與長寧侯府唯一的聯絡。
得到這個答案,二房的人都不由有些錯愕,而後又覺得恍然——難怪三娘子待三房似乎極為親厚,原來還有這番緣由?
“二叔,但是您和二嬸,這些年可是把侄女我給忘了。”蘇明景似笑非笑,在二房尷尬的表情中,她問道:“如今三叔將這玉佩給了我做見面禮,那二叔和二嬸,可有給我準備見面禮嗎?”
“自然是有的。”二老爺語氣極為肯定,似乎在今天之前完全不記得自己還有個三侄女的人不是他。
他道:“不過,東西我現在沒帶來,回去我再差丫頭給你送來。”
蘇明景點頭,補充了一句:“也不知二叔給侄女我準備了什麼……不過侄女我不愛古玩字畫,也不愛筆墨書紙,平生最愛的就是那黃白阿堵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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