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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廬陽王痛心疾首,“臣也曾見過這位黃二郎,人生得一表人才不說,文采更是一流,若能參加科考,往後些許也能成為我大麟的國之棟樑,可如今卻因太子妃專橫,斷了前程,臣看著都心痛啊。”
人群中,腹部的黃侍郎走出來,跪在地上,泣不成聲道:“求皇上,為我兒做主啊!”
廬陽王大聲道:“太子妃失德弄權,致使清白之人蒙冤,冤情無處訴……還望陛下明鑑,徹查黃二郎一案,還對方一個情面!”
“也請皇上奪去太子妃之位,以正朝綱,此等女子,豈能為我大麟未來國母?”
隨著廬陽王的話落下,人群中竟有數位大臣紛紛跪下,他們齊聲喊道:“請皇上奪去太子妃之位!”
永寧侯站在人群中,聽到這齊聲大喊的聲音,臉都綠了。
“這孩子,到底是做了什麼啊?”永寧侯不解,甚至大為震撼——他們大麟建國至今已有二百年,可是這二百年,還從未見過有哪位太子妃有今日這“殊榮”的。
被群臣彈劾……這說出去別人都不信啊。
永寧侯不得不站出來,持著笏板道:“皇上!此事定有內情,小女……不,太子妃並不是那等是非不分,胡亂弄權生事之人,還求皇上徹查,切勿讓太子妃蒙受不白之冤!”
“哼!”廬陽侯冷笑,道:“太子妃是永寧侯你的女兒,你自是為她說話了,可是,我這人證物證俱在,你休想抵賴!”
突然,一道清越有力的聲音從大殿外傳來,“你說人證物證俱在?那我可真好奇了……我究竟做了什麼不平之事,竟是人證物證都出來了!”
眾人下意識朝著殿外看去,只見一道綽約多姿的修長身影,正不急不緩的從大殿外走進來,等走近了些,朝臣們才看見了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大臣們譁然。
“嘶,這是?”
“是太子妃……她怎麼過來了?”
“荒謬!女子豈能出現在朝堂之上?”
……
在眾多大臣或不贊同,亦或驚奇的目光,以及他們交頭接耳的議論聲中,蘇明景挺直著背嵴,一步一步走到了最前邊,而後,她掀起衣袍跪下。
“兒臣拜見父皇,父皇龍體金安,萬歲福長!”她拜說。
明昭帝居高臨下看著她,問:“太子妃怎地過來了?”
蘇明景輕笑,道:“回父皇,兒臣本於東宮之中,悠閒自在,卻聽人說,朝堂之上竟是有人彈劾兒臣……兒臣心想,兒臣自來安分乖巧,恪守本分,到底是做了什麼傷天害理之時,竟有人會於朝堂上攻訐彈劾我?”
永寧侯原本很著急,畢竟蘇明景在名義上還是他的女兒,他們永寧侯府的小娘子,若她真出事,他們永寧侯府也免不了會受到波及。
可是此時,聽到從蘇明景口中吐出“安分乖巧”四個字,他面上嘴角卻忍不住一抽。
安分?乖巧?
你嗎?
永寧侯心想:若說這世上誰是這最大膽,行事最為肆意妄為的人,那自己這三女兒絕對榜上有名。
先不說她才進京,便敢對福安縣主動手,得罪了長公主府,就說進京竟然就是為了做太子妃而來的,便是這一點,比就膽大妄為得讓他害怕。
這麼想著的永寧侯卻發現,自己在看見蘇明景出現的這一刻,原本慌亂的心裡,竟是無端便覺得安穩了起來。
永寧侯覺得荒謬:“……我竟是如此信任她了嗎?”
……
此時,尚不知道永寧侯竟是如此信任自己的蘇明景,面對著明昭帝和眾多大臣,神色淡定而自然的繼續侃侃而談:
“……兒臣倒不知,兒臣究竟是做了什麼罪大惡極的事情,才讓廬陽侯對我這麼一個弱女子,懷著這麼大的惡意,不知道的人聽了,還以為我是禍國殃民,禍亂朝政的妖人了!”
她眼神嘲諷的看著廬陽侯,語氣更是不掩譏誚。
廬陽侯冷哼:“太子妃這是拒不承認自己的罪行了?”
蘇明景反唇相譏:“本就是無中生有,栽贓陷害的罪名,我為何要承認?”
廬陽侯衝著明昭帝拱手,說道:“皇上,太子妃殘害忠良,微臣這有人證物證,還請允許臣傳喚人證物證!”
人證物證?
蘇明景頓時心念急轉,回憶著自己這段時間所做的事情,到底自己是做了什麼事,廬陽侯竟然用到了人證物證這幾個字。
“好啊,”她一口應下,“我也很好奇,我究竟是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不過……”
蘇明景話音一轉,抬頭看向頭上的明昭帝,說道:“很巧,父皇,我這裡也有一個案子,既然要徹查,那就都徹底查個遍吧……這個案子,說來與廬陽侯也有關係,到時候,怕是需要廬陽侯您也配合一下調查。”
廬陽侯面上一緊,說道:“臣行得正坐得端,若太子妃您想汙衊我,怕是打錯了算盤。”
“是否是汙衊,最後自見分曉。”蘇明景卻道。
她將手中卷宗交給慶榮,再由他遞給明昭帝,待明昭帝拿到卷宗,翻看著,蘇明景才說道:
“這是太子在大理寺中翻到的一份卷宗,二十年前,當時的廬陽侯世子在回京途中遭遇山賊,被虐殺而亡,而在他死後,當時最有可能登上廬陽侯位置的嫡次子宋二郎,又不小心夜間醉酒,失足落水而死!”
蘇明景看見臉色突然大變的廬陽侯,笑道:“二位嫡子皆亡,如今的廬陽侯,當時的廬陽侯府庶子,方才撿到了一個漏,順利成為了廬陽侯!”
廬陽侯表情緊繃,板著臉道:“太子妃這麼說,難道是想說這兩件案子與我有關?”
蘇明景點頭:“是!”
“哈!”廬陽侯似乎是怒極反笑,他道:“太子妃為了汙衊我,真真是不擇手段啊,世人皆知,我與我長兄關係極好,當初他出事,我也極為難過,為此還重病了一場。”
“至於我三哥……說來難以啟齒,我大哥死後,他作為順位的第二繼承人,不怒反喜,更是毫無顧忌的在外自稱自己是下一任的廬陽侯,最後樂極生悲,竟是在花船上醉酒溺死!”
廬陽侯:“而他們死後,廬陽侯本該我二哥襲爵,可他無心爵位,立志要做一個逍遙散人,我這才趕鴨子上架,成了廬陽侯。”
他看向蘇明景:“若太子妃因此便覺得這一切都是我的精心算計,那臣百口莫辯……倒是太子妃,你顧左而言他,莫不是心虛?”
蘇明景:“我坦坦蕩蕩,何必心虛?”
兩人對視,空氣中一瞬間充滿了火藥味。
“太子妃、廬陽侯。”譚尚書突然走出來,道:“您二位既是都心中坦蕩,都有證據,倒不如讓證據說話?”
蘇明景聞言,卻是轉頭看向他,似笑非笑:“原來是譚尚書啊……”
譚文清疑惑的看了一眼蘇明景,不明白她這古怪的語氣是從何而來,便只對她笑了笑,而後他轉身,對著上邊的明昭帝拱手道:“皇上,既然太子妃與廬陽侯各執一詞,倒不如讓證據來說話!”
他道:“陛下,請允許太子妃與廬陽侯傳召證人上朝!”
明昭帝抬起眼:“準!”
“既是我先提出了,那就先讓我這邊的證人上來吧!”廬陽侯搶先說道。
見他急迫的樣子,蘇明景輕哼一聲,慢步走到太子身邊站定。
“……廬陽侯如此作態,手中怕是真有什麼證據。”太子皺眉,低聲與她說著,“你可有信心?”
蘇明景低聲回:“我行事無愧於心,他們手上要真有什麼證據,我倒是要懷疑,他們是在栽贓陷害。”
太子:“……廬陽侯說,你因為一己之私,便將戶部侍郎的二子投入大牢,對其施以仗刑,將人屈打成招。”
蘇明景:“戶部侍郎?”
太子提醒:“是左侍郎黃鯤黃大人……”
“好似在哪聽過?”蘇明景蹙眉細想,過了一會兒,她眉頭一展,道:“我好像想起來了,我記得是有個姓黃的郎君,但他欲強佔民女為妾,對方不願,他便唆使人將那小娘子家的店鋪給砸了,那小娘子的父母被無故毆打,兄弟更是被胡亂安了個罪名丟進了牢中。”
“因為此事,這家的老人氣急攻心,一口氣沒上來,人也沒了。”
蘇明景會發現此事也是偶然,那日她在京中隨意閒逛,正路過一條巷子之時,巷子中突然衝出來一個人,一頭栽進了她的懷中。
也就是蘇明景力氣大,在意外發生之時,及時伸手將人抱住,一個旋身卸力,這才牢牢的穩住了她們二人,不然二人都得跌在地上。
而她當時將人穩住之後,便見巷子裡有幾個人追出來,打頭的是個粉頭油麵,一臉囂張的小郎君。
“當時那些人嘴裡似乎是喊著,他是什麼侍郎的兒子……”蘇明景回憶,“我當時把人打了一頓,就直接扔牢裡了,後來讓綠柳處理了她家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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