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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原來是永寧侯啊,真不好意思,我剛剛沒看見你……怎麼樣,你身上沒有哪裡覺得不適吧?”
旁邊人插嘴,特意抬高著聲音道:“永寧侯能有什麼事啊?他女兒可是太子妃了,就算我們這些沒背景的人被抄家滅族了,他也還好好的了。”
一道道嘲諷的視線紛紛落在永寧侯身上。
“永寧侯府也真是好家教,將朝堂上攪得天翻地覆的的太子妃,自我們大麟開國以來,還是從未有過的呢。”
“就說,往後誰還敢娶永寧侯府上的小娘子啊?這要娶進家門,不得將夫家鬧得個天翻地覆?”
“可憐譚大人,為我大麟操勞半生,工作矜矜業業,如今還要被太子妃扣上一盆屎盆子,被誣陷貪汙受賄……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
譏誚嘲諷的聲音接連響起,你一言我一句,一唱一和,就跟唱戲似的。
永寧侯:“……”
他算是聽懂了,這是在他三女兒那受了氣,所以現在到他這裡撒氣來了啊。
剛剛當著太子妃的面,這些人一個個的屁都不敢放,現在在他面前,倒是都囂張起來了啊?
怎麼,難道他臉上就寫著“好欺負”三個字?
永寧侯被氣笑了。
他不說話,只瞪大眼睛,死死的盯著眼前的這群人,目光上上下下、仔仔細細,那細緻的眼神,被他盯著看的人,只覺得身上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而永寧侯盯著一個人看完,又去看另一個,目光一樣的仔細。
“……你盯著我們做什麼?”有人忍著雞皮疙瘩開口。
“看不見嗎!我現在正在細細將你們這一張張嘴臉給記下來啊!”
永寧侯冷笑:“你們都說了,我女兒是太子妃,那我這做老父親的被人欺負了,不得找她告狀,讓她給我出氣嗎?”
他臉上表情說著就逐漸變得猙獰:“你們一個個的,最好祈禱你們背地裡沒有做什麼違法亂紀的事,不然,若被太子妃發現了……”
永寧侯冷笑。
被發現了會怎麼樣,他沒細說,但是想到剛剛被金吾衛拖下去的廬陽侯,還有如今被扣留在宮中的譚尚書,剛剛出聲的幾人不由打了個寒顫。
那句話怎麼說的?他們也不是怕,主要吧,對方是太子妃,為君,而他們,為人臣子的,總要給人一點體面和尊重才是?
對吧?
像是說服了自己,剛剛對永寧侯言語還頗為不屑的一群人,此時立刻換了副嘴臉。
“哈!哈哈……我們在跟永寧侯您開玩笑了,您別當真啊。”
“是啊是啊,永寧侯您寬宏大量,定是不會與我們計較的,對吧?”
“永寧侯……”
……
永寧侯抬起下巴,掃視了他們一眼,而後冷哼了一聲。
“屎拉褲襠了,你們知道著急了?我告訴你們,晚了!”
說完,他一甩袖子,大搖大擺的走了,獨留下面面相覷的一群人。
“這永寧侯,不會真去告狀吧?”
……
鏡頭一轉。
說要告狀的永寧侯在離開眾多同僚的視線後,高傲的背嵴倏地就彎下去了。
往後看了一眼,見沒人看著自己,他這才苦著一張臉,坐上了回家的馬車。
等回到家中,他都是唉聲嘆氣的。
沈氏見著他這副模樣,不由有些好奇,問:“侯爺您這是怎麼了?可是今日上朝發生了什麼事?”
永寧侯看向她,眼神突然變得詭異起來。
在沈氏有些莫名其妙的眼神中,他終於說道:“……是,是發生了一件大事。”
然後,他就將蘇明景在朝堂之上的所為給說了。
聽完後的沈氏:“……蘇三娘她是瘋了嗎?”
夫妻二人雙目對視,這下,愁眉苦臉的人又多了個沈氏了。
“這都是什麼事啊?”
*
另一邊,蘇明景已經帶著兩支金吾衛的隊伍來到了潭府。
作為尚書,潭府所處的地段不錯,幽靜,不過面積卻比大家想象的要小,區區二進的宅子,因此下人也不多。
看見蘇明景帶著金吾衛上門,下人們皆是惶然。
潭府的管家走過來,不解開口:“幾位大人,你們這是?”
蘇明景看著他:“譚尚書涉嫌賣官鬻爵,收受賄賂,奉聖上手諭,特來搜查潭府……”
潭府管家面色一變。
蘇明景沒管他,側頭吩咐兩支金吾衛:“你們去吧,記住,譚尚書還是尚書,切勿暴力欺人。”
金吾衛兩位隊長:“是,太子妃!”
太子妃?
管家看著眼前的娘子,有些驚訝和茫然,大概是不明白,帶頭來潭府“抄家”的人,是個小娘子也就算了,竟還是東宮的太子妃?
古往今來,可從未有過此例啊。
突然間,蘇明景的視線轉向了他,譚管家一個激靈,謙卑的微微俯下身去。
“這位……”才一開口,譚管家就遲疑了,一時間卻是不知道該如何尊稱蘇明景,思來想去,他只能喚一聲:“這位、大人,不知道我家大人究竟是犯了什麼罪?”
蘇明景:“不是說了嗎,是貪汙受賄,所以,如果你有知道的,最好如實告來,若是知情不報,一旦被查出來,你就只能隨著你的主家流放抄家了。”
譚管家麵皮抽動,身子俯得更低了,說道:“大人說笑了,主子的事情,我們做奴才的怎麼清楚?”
“是嗎?”蘇明景卻沒追問,轉而問:“你們家夫人呢?帶我去見她吧。”
譚管家遲疑:“我們夫人已有多年不管外事了……”
蘇明景只說:“帶我去見她。”
譚管家:“……是。”
……
譚夫人住在正院,不過正院門戶緊閉,擺明了不歡迎客人上門。
譚尚書前去扣門,過了一會兒才見有人來開門,是一個綠衣的丫頭,看見譚管家,她有些疑惑:“譚管家?您有什麼事嗎?”
譚管家一時間竟是不知道該怎麼說這事了。
瞥了一眼身後的蘇明景,他低聲道:“漪雲,府上如今遭了大禍,大人被扣宮中,說是貪汙受賄,這位大人領著金吾衛來家中抄家,說是想見見夫人以免。”
“抄、抄家?”漪雲面色一變,惶然的視線下意識的看向譚管家身後的人。
見她看過來,蘇明景主動走過來,道:“這位娘子,我想見譚夫人一面……”
她看向漪雲身後,問:“我可以進去嗎?”
漪雲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有些侷促的道:“您、您請。”
不過等蘇明景進來後,她便驚慌的快步往院子裡邊跑去,一路奔到正院的佛堂,推開門就大喊:“夫人,不好了!金吾衛來了,說是老爺貪汙受賄,來抄我們家來了!”
“什麼?”
佛堂裡的婢女婆子們頓時驚慌失措,直到叩門聲在外邊響起,她們看過去,原以為看見的會是一群凶神惡煞的人,未料竟是一張秀麗張揚的臉。
婢子們倒是遲疑了:“你,你是誰?”
蘇明景走進來,道:“我是奉令來抄家的……欽差?”
婢女婆子們的眼睛頓時瞪大了。
蘇明景環顧四周,問:“你們夫人呢?”
“大人是找我嗎?”一道聲音從裡間傳來,蘇明景抬頭,便見譚夫人的身影安靜的站在珠簾旁邊,青衣素面,不著釵環,神容平靜。
蘇明景喚她:“譚夫人。”
……
佛堂的婢女婆子被屏退,佛堂內便只剩下蘇明景與譚夫人了。
蘇明景跟著譚夫人走進隔間,一進去,便聞到一股濃郁的檀木香氣,而在裡間,則供著一尊菩薩像,此時譚夫人走在佛像前,垂眼為菩薩重新上了三炷香。
上完後,她跪在菩薩像前的蒲團上,雙手合十,輕輕閉上眼。
蘇明景掃了一眼空曠的這個小佛堂,再看向已經閉眼繼續禮佛的譚夫人,心底有些稀奇,便問:“譚尚書如今可被扣在宮裡,譚夫人您就一點都不關心他的安危嗎?”
譚夫人未睜開眼,只面色平靜的道:“生死有命,若他出事,這也是他的命。”
蘇明景玩味一笑,突然道:“那端王妃呢?”
在譚夫人倏地睜開的雙眼中,蘇明景很和善的問:“照譚夫人您這個說法,端王妃重病去世,這也是她的命嗎?”
譚夫人抓著佛珠的手微微顫抖著,她緊緊將珠子攥在手中,喃喃道:“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蘇明景蹲下身子,道:“我聽說端王妃在嫁入端王府之前,身體是極為康健的,可是在嫁進端王府後才兩年,便因為重病去世了……譚夫人,我很好奇,您的女兒,她真的是因為重病去世的嗎?”
譚夫人復又將眼睛閉上了,她道:“大人為何會這麼問?端王妃當初重病,宮中太醫來看了數次,我也去探望過數次,她的確是生了病,就連太醫也治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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