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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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另一邊的登仙樓,氣氛卻極為嚴肅了。
*
端王跪在地上,上方,明昭帝正與金吾衛的人說話。
“……今日從譚府祠堂一共搜出黃金十五萬,白銀二十萬。”跟著蘇明景去譚府抄家的金吾衛千戶長黃千戶說著他們從譚府搜出來的東西,“還有三箱珠寶。”
明昭帝被氣笑了:“黃金十五萬,白銀二十萬……他譚文清還真是給他們家譚家修了一座黃金屋啊!”
黃千戶不語。
明昭帝冷聲吩咐:“你們金吾衛與吏部和大理寺共同處理此事,朕要知道譚文清這些年究竟貪汙了多少東西,又是從哪裡貪來的這些,又有多少人與他是一夥的!”
黃千戶跪地應下:“是!”
待黃千戶退下,明昭帝才將視線落在底下的端王身上,他起身,拿著一樣東西走到端王身邊,突然將手中東西砸在了他身上。
明昭帝:“開啟看看。”
端王看著砸下來,翻落攤開在地上的東西,伸出手將其拿過來,低頭看去。
逐漸的,他額頭上冒出一層冷汗來。
“父皇,這事我可以解釋的!”他著急抬起頭來,道:“廬陽侯前世子的事與我真的沒關係,這一切都是廬陽侯所為,我也是被他矇蔽了的!”
明昭帝突然一腳衝他踹了過去,在端王的求饒聲中,明昭帝冷聲道:“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你竟然還在狡辯?若沒有你替他掃尾,往大理寺施壓,廬陽侯前世子的事情怎麼可能草草結案?”
“你與宋端的事情,老廬陽侯夫人早已經查得一清二楚,只不過是顧慮你端王的身份,才一直按而不發!”
明昭帝看著自己這個兒子的眼神裡充滿了失望:“事情暴露,證據確鑿,你的第一反應竟仍然是狡辯求饒,你若坦然承認,朕說不定還願高看你一眼,還能誇你一句也算有梟雄之態。”
他搖頭:“你如此怯懦,又豈能成大器?”
端王憋著一口氣,低著頭沒說話。
明昭帝轉身在屋裡踱了幾步,而後轉身道:“你給朕滾回端王府去,沒朕的命令,不許離開端王府半步!”
端王勐的抬起頭,不可置信:“您又要禁我足?”
明昭帝:“怎麼,你有意見?”
“……不,兒臣不敢。”端王的表情很勉強,表情比哭還難看:“只是,兒臣才解開禁足沒多久,您這又將兒臣禁足,外人會怎麼想?”
明昭帝再次大怒:“混帳東西,滾!給朕滾出去!”
端王:“……”
他起身,默默的出去了,只留下明昭帝氣得在屋子裡打轉。
“陛下!”慶榮湊過來,連聲道:“您息怒、息怒啊,彆氣壞了身體啊。”
明昭帝吐出口氣,很失望的道:“端王徒有大志,卻無做大事的才能,廬陽侯前世子的事情,他做便做了,竟然還被人抓住了把柄。”
與其說明昭帝是生氣廬陽侯前世子的事情,倒不如是生氣端王做事不夠嚴謹,被人抓住了把柄,這麼多年後,還將這事給捅了出來。
“還好太子不似他……”明昭帝搖頭。
慶榮笑著說:“太子聰慧,朝堂上下都誇了。”
說到太子,明昭帝心情好了不少,不過卻也搖頭,嘆道:“太子的確優秀,不過……”
不過什麼,明昭帝沒說,只是搖了搖頭。
他心中嘆道:太子,缺了殺伐之氣啊,只有仁慈,可治不好一個國家。
第114章
端王再次被訓斥禁足,等他沉著臉從宮中回到端王府之時,已經是深夜。
“王爺!”
王府的幕僚一直在等他,聽到他回來的訊息,均快步找了過來,開口就急急的問:“王爺,今日宮中究竟是出了何事?廬陽侯怎麼突然被下了大獄?還有,我聽人說,譚府被金吾衛抄家了,這又是怎麼回事?”
今日朝上所發生的事情,端王下了朝便吩咐下人給府中傳了訊息,只是傳話的人自己也不曉得事情的具體經過,因此說得語焉不詳的,所以幕僚們聽完,不僅沒解去心中的疑惑,反倒更加茫然懵逼了。
尤其是廬陽侯和譚尚書……
徐先生皺眉:“按照我們的商議,今日廬陽侯會上奏彈劾太子妃專橫弄權、以權壓人,我們這邊人證物證皆有,按理說此事應是萬無一失,為何最後出事的人會是廬陽侯和譚尚書?”
廬陽侯也就罷了,二十年前,廬陽侯一系還算有些勢力,可是如今的廬陽侯沒什本事,這些年過去,廬陽侯府也慢慢沒落,成為了朝堂上的邊緣人。
若不是廬陽侯此人還能有些用,早就被踢出他們端王一系了。
但是譚尚書不一樣,戶部尚書,正三品官員,皇帝心腹,手握實權,更難得的是,在外也頗有美名,受無數學子推崇,每年科考,不知道多少學子去譚府登門拜訪。
而且,譚尚書還是端王正經的岳父。
可是今天,譚府卻被抄家了,無數百姓親眼看到一箱箱金銀被從譚府之中抬出來。
徐先生不管怎麼想,也想不到事情是如何變成這樣的。
“譚尚書怎麼就出事了?”他問端王。
端王的臉色更加青黑陰沉,他咬牙切齒的道:“都是那個蘇景娘!”
蘇景娘?
徐先生:“……太子妃?”
端王吐出口氣,道:“終究是我們小看了她,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和廬陽侯的老夫人的聯絡上的,那廬陽侯的老婆子,竟是找到了廬陽侯當初謀害廬陽侯世子的證據!”
說到這個,端王就咬牙切齒:“因為這事,父皇對我發了一頓脾氣,命令我禁足於府中。”
“啊?”有幕僚張大嘴巴,下意識說了一句:“又禁足啊?可是您這一年,都已經被禁足三次了啊。”
“……”
在一片窒息的寂靜中,看著面沉如水的端王,其他幕僚瞪了一眼這個哪壺不開提哪壺的傢伙。
“那譚尚書呢?”徐先生追問,很冷靜。
端王咬牙道:“那蘇景娘也不知道從何處得知了譚文清貪汙的訊息,在朝堂上以她太子妃的名義,堅決彈劾譚文清賣官鬻爵,收受賄賂,要求去譚府搜查證據……”
徐先生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無憑無故,毫無證據,皇上就這麼答應了?”
端王咬牙道:“她說證據就在譚府,若找不到證據,她自願辭去太子妃的位置,並且願意跪地給譚文清磕頭道歉!”
幕僚們懵了,第一反應:“……太子妃的位置,原來還能請辭的嗎?”
歷來只聽說過被廢的太子妃,還從未聽說過,有自請不要太子妃之位的太子妃啊。
端王冷笑,道:“我們的好太子聽到他的太子妃如此說,也跪地表示,若太子妃冤枉了譚文清,他這個太子願意和他的太子妃一起給譚文清磕頭賠罪!”
幕僚們吃驚。
“太子都這麼說了,先不說太子一系的大臣如何支援,就我父皇,那可是他心愛的兒子,他又怎麼會拒絕他的請求?”端王咬牙切齒,憤恨不已。
而最後的結果也很明顯,太子妃在譚府的確搜到了譚文清貪汙受賄的證據。
端王面露疲憊的道:“譚文清這次算是完了……”
幕僚們沒說話,或者該說,此時此刻,他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這一天的事情給他們帶來的衝擊著實太大了,一天他們便損失了兩員大將,尤其是譚文清,他可是戶部尚書,這位置何其重要?
徐先生喃喃:“東宮一系多了個太子妃,竟像是多添了一名悍將,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先折了我們這邊的兩個人……”
如今想來,便是這位太子妃治不好太子的病,只要她成為了東宮一系的人,於東宮來說,卻也如虎添翼,出手竟是如此乾脆利落,一擊要命。
徐先生深吸了口氣,心道:難道真是天佑太子?
“徐先生,如今我們要如何做?”其他幕僚問。
徐先生道皺眉思索:“現在……現在不宜輕舉妄,倒是王爺,若有機會,可以向陛下為譚尚書求求情。”
“求情?”端王反應極大,一副恨不得立刻與譚文清撇開關係的姿態,說道:“他貪汙受賄的事情如今算是證據確鑿,別的人都恨不得立刻和他撇清關係,生怕被連累,你卻讓我在父皇面前給他求情?”
端王撇嘴,就差指著徐先生說他想害自己了。
徐先生無奈道:“別人自是可以,可您不同,譚尚書是您岳父,端王妃又已經去世,若您在您岳父遭難之際迫不及待的就與他撇開關係,別人不會說您剛正不阿,只會說您冷漠無情。”
端王恍然:“徐先生您說得在理,可是……可是我已經被父皇禁足了,短時間內不得進宮。”
徐先生卻說:“您只是被禁足,又沒被禁止不許動筆,您大可以上折向陛下陳情!”
端王點頭,雙眼發亮的道:“徐先生您說得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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