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175頁

3,213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吳攀兄!”人群后邊,幾個人激動的看向身邊的人,大聲道:“吳攀兄,你是榜首,你是榜首啊!”

吳攀恍惚:“啊,我是榜首嗎?”

任是吳攀這一路考過來都是榜首,可是這一刻,他的心情還是一如既往激盪的,少年郎臉上露出心花怒放的表情,喜笑顏開。

旁邊的人聽到他的名字,不由看過來,等看見榜首竟是這麼一個面嫩稚氣的少年,不少人那是捶胸頓足,悲憤交加。

“如此年輕,竟已經是榜首,而我蹉跎數年,竟無緣中榜,嗚嗚嗚……”有上了年紀的學子禁不住嚎啕大哭出聲。

不過更多的人卻是激動的湊到了吳攀面前,想與他攀上交情。

吳攀和同伴見勢不對,忙從人群中擠了出去,好生俊秀的幾個兒郎,活像背後有狗在攆,等從人群中擠出來之時,身上都透著狼狽。

幾人相視一眼,均忍不住暢快大笑:“哈哈哈!”

很巧,他們幾人竟是都中了,雖說排名比不過吳攀,但是能中那已經是大幸事了。

而在旁邊的茶樓中,早就被派去守在榜前的人,已經將榜抄了回來,此時已經開始唱榜了,蘇明景第一個就聽見了吳攀的名字。

“他竟然還真中榜首了啊。”蘇明景看向太子。

太子卻不覺得意外,道:“吳攀雖然年紀小,但是學問很紮實,在我所接觸過的學子中,也為佼佼,能為榜首,實屬正常。”

說到這,太子突然想起一事,看向蘇明景,問:“我記得你之前說過,他鄉試也是第一名?甚至拿下了小三元的稱號?”

蘇明景點頭:“似乎是這樣。”

太子:“他如今會試又拿下了榜首,若殿試也能奪魁,那就是六元及第,這訊息若是傳出去,對我大麟社稷也有好處。”

太子壓低了聲音,細聲與蘇明景道:“殿試的時候,朝臣們也會考慮到這一點,只要吳攀殿試能發揮正常,狀元之位,非他莫屬。”

走到殿試這一步,學子們的才學基本都已經可以證實了,這時候,除非你的學識遠超過其他的學子,不然最後的排名,其實就要看幾分運氣了。

“那吳攀運氣還挺好。”蘇明景這麼說,但是旋即,她又搖頭否認了自己的這話,道:

“這所謂的好運說到底,說到底也是他靠著自己的本事掙來的,這世上又有幾人能做到小三元?而在小三元后,又能一路拿到第一名直到殿試?”

“這不是運氣!而是他的實力!”

蘇明景往下看去,正好看見吳攀和相識的學子相識大笑的樣子,年輕人眉眼間皆是一片暢快的少年得意,意氣風發。

蘇明景笑了下。

“殿下,可要將吳郎君喚上來?”平安低聲問。

太子搖頭:“還是別了,過幾日便是殿試,如今請他上來一見,若被人看見,只怕會落人口實,遭人非議。”

“他既有實力,往後在宮中,自有見面的機會。”

蘇明景很贊同點頭。

第116章

三日後的殿試, 吳攀果真如太子所言,被明昭帝欽點為狀元。

相識一場,又都是潭州人, 蘇明景聽到這個訊息,特意吩咐了綠柳, 讓她取了十錠金銀給吳攀送去, 以示祝賀。

京城本就居大不易,蘇明景想,吳攀中舉後的日常開銷, 應酬來往,處處都需要使銀錢, 其他的禮物, 倒是都不如銀錢實用。

“不僅是吳郎君,還有您的兄長,永寧侯府的世子爺, 他也中了,殿前第八名呢!”前去打聽訊息的福祿又喜氣洋洋的說。

兄長?

蘇明景一直到聽到福祿後邊說的那句, 才意識到他說的是誰,驚訝之餘,隨口道:

“那祝賀的禮物就多備一份吧,永寧侯的世子爺,唔,應該是不缺銀錢使的, 便取一套文房四寶送他吧……吳攀那邊, 也備一套文房四寶吧。”

都是讀書人,送文房四寶這種東西,不管怎麼也不會出錯。

而另一邊, 已經被欽點為狀元的吳攀換上一身狀元服,頭戴狀元帽,騎著大馬開始打馬遊街,好一個意氣風發。

在他後邊,落後他一步的,是他們這一屆的榜眼和探花。

榜眼是個上了年紀的中年男人,樣貌質樸,雖穿著錦衣,卻不像讀書人,反倒更像田地間耕種的百姓。

相較之下,探花就生得一副好樣貌了,模樣白淨,倒有皎月之輝,一身紅衣襯得面如冠玉,倒不愧探花之名。

三人打馬走過長街,旁邊茶樓酒館上,小娘子們興奮的從樓上探出頭,將手中的錦帕絹花,鮮花瓜果,紛紛往三人頭上砸。

一邊扔著東西,一邊還喊著“狀元郎/探花郎看這邊”之類的話。

等人看過來,活潑大膽的小娘子們笑聲如銀鈴,好不爽朗,而膽子小點的小娘子,則面上浮起紅雲,羞怯喜悅。

“……這狀元年紀可真小,瞧著還是個孩子了,這麼年輕就中了狀元,真真是前途無量啊。”

“嘻嘻嘻,雖說年紀小,不過看他那樣貌,再過幾年,應也是個俊美端正的小郎君呢。”

“榜眼……榜眼不說了,探花倒是俊美,聽說是崔家的小郎君呢,崔家多出美男子,此話誠不欺我。”

小娘子們嬉笑議論著,嘴中笑聲極為歡快。

六娘坐在茶樓中,倒是興致缺缺。

她被趙氏禁足多日,今日方才得以解禁,和家中姐妹們一起來到這茶樓,看狀元遊街,若在以前,能出來玩耍,她定是極為高興的,可是現在,卻覺得有些乏味。

她腦海裡總回想著母親趙氏問她的話:“……小娘子們到了年紀總要嫁人生子的,不過是遲早的事情,你不想嫁人,那你又想做什麼呢?”

六娘很苦惱,因為她發現,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麼。

“唉……”六娘趴在桌上,一張臉皺成一團。

就在此時,表姐抓著她的手臂激動的搖晃著,喊道:“啊啊,六娘,狀元過來了!你快看!是個好俊俏的小郎君了。”

六娘被她晃得腦袋左右晃動,這才轉頭往下看去,一眼看過去,她就看見了高坐在大馬上的狀元郎。

六娘第一印象是:好年輕的狀元郎,似乎和自己年紀差不多。

身旁表姐很激動,抓著六孃的手道:“六娘,這個狀元郎的年紀看起來和你一般大啊,這麼小的年紀,竟然就是狀元郎了,這也太了不起了。”

旁邊的五娘道:“我聽人說,這位狀元郎十歲便考上了秀才,十二歲中了舉人,到現在,也不過十五歲。最主要的是,不管是鄉試、會試,還是殿試,他都是第一名!你知道這種被稱為什麼嗎?是三元及第!幾百年可能才會出現這麼一個了。”

第一次聽說這件事的其他人:“哇!”

六娘聽完,心中卻有些不服氣,道:“若我也參加科考,說不定現在坐在馬上打馬遊街的人,就是我了!”

姐妹們聽到她這話,卻是有些驚愕,大家在對視一眼後,突然大笑了起來。

“六娘,你在說什麼胡話啊,你又不是郎君,怎麼能打馬遊街?”

“對啊,自古以來,就沒有小娘子參加科考的。”

“不過我們家六娘還挺有稚氣的,不過你做不成狀元郎,但是可以嫁給狀元郎啊,到時候就是狀元夫人了呢。”

姐妹們語氣揶揄的打趣她,六娘聽完,雖然知道她們不是有意取笑自己,心裡卻還是覺得不服氣,忍不住遷怒的朝著下方的人瞪去。

姐妹中,唯獨五娘和八娘沒說話,八娘是感覺到了她的不虞,而五娘,卻是神色怔怔,不知道在想什麼。

“狀元郎!”

隔壁桌不知道哪個小娘子突然大聲喊了一聲,舉起手中的東西就朝著下方的狀元郎砸了過去。

狀元郎下意識的抬起頭,便覺得腦門一痛,眼前一黑,他低頭一看,卻是個拳頭大小的果子,落在手中,還沉甸甸的。

“……這是謀殺吧?”

吳攀腦海中閃過這麼一個念頭,抓著那個果子,舉目朝上方看去,想看看到底是誰砸了這麼大一個果子下來。

視線逡巡中,他的目光卻是猝不及防與一雙瞪得圓熘熘,正衝自己怒目而視的眼睛對上了。

吳攀:嗯?

“哼!”瞪著他的小娘子突然冷哼了一聲,伸手一把將一側的竹簾扯下,伴隨著竹簾垂落的嘩啦聲響,那雙帶著怒意的眼睛也被竹簾給遮擋住了。

吳攀聽到上方有人在喊:“誒,六娘,你把竹簾拉下來做什麼?我都看不見狀元郎了。”

然後他聽到了另一道嬌嗔喊怒的聲音說:“我樂意!”

吳攀摸不著頭腦,此時他腦海裡只有一個想法:自己是何時得罪了這位六娘子嗎?

*

一直到遊街結束,回到國子監,在應付完一波又一波來給自己道賀的人之後,他終於回到了自己的住處。

不過他沒想到,自己一回來,就看到了一張有些陌生,又好像有些熟悉的臉,對方看見他,笑著說道:“吳郎君,你可是回來了,還未恭喜吳郎君,拔得殿試頭籌,成為狀元郎了。”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