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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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卻不信,嗤笑道:“太子為何要離間你與我們的關係?你不過是區區吏部六品,在我等之中,品級超過你者,不知多少,太子的人為何要選你而捨棄別人?”
周大人語塞,畢竟他總不能說,太子的人嫌棄你們不夠清正廉明吧?這麼說,好像在自誇。
“總之,我沒有背叛端王!”他只能如此說。
見大家不信,他選擇岔開了話題:“這次的事情,顯然是太子妃對你我的報復。”
其他人雖然對他仍然有所疑慮,不過此時,更要緊的事情就在眼前,他們只能暫且放下對周大人的懷疑,將注意力放在這次的事情上。
“太子妃行事未免太過猖狂,我等可是朝廷命官,她不過一後宮女子,竟敢暗中對我等下手,眼中到底還有沒有王法?”說話之人咬牙切齒,尤其是看著自己被折斷的右手,臉色更是陰沉。
能坐在這間屋子裡的人,非富即貴,在外都是別人涎著臉討好他們的份,他們何時遭受過這般的侮辱?
有人忿忿,衝著皇宮的方向拱手,說道:“我回去就上奏陛下,彈劾太子妃目無法紀,我等如此慘狀,我不信皇上還能偏頗於她?”
“……可是打我們之人不僅覆面,並未沒留下任何痕跡,我們無憑無據的,皇上豈會信我們的話?”
此言一出,眾人安靜了一下。
第131章
證據?
怒火沖天的一群人, 頓時被這兩個字給澆了盆冷水。
“……被打的人,都是之前在朝堂上出言請奏讓太子納妾的人,除了太子妃, 還有誰對我等有這麼大的敵意?”有人忿忿開口,“這還不能證明是她動的手?”
被大家警惕, 周大人有心想表現, 此時忙道:“這的確不能證明什麼,太子妃也可說,是有人故意這般做, 就為了栽贓陷害她,她甚至還可能會倒打一耙, 說我們是自導自演……”
有人驚怒:“你什麼意思?我們難道還會自己找人揍自己?”
周大人老實道:“我只是設想一個可能, 你們也知道的,太子妃行事,自來不按照常理出牌, 她又身份尊貴,深受太子喜愛, 皇上又如此疼愛太子……我就怕大人們告狀不成,最後還惹了一身腥。”
“……”大家不得不承認他說的是對的,不過忠言逆耳,周大人這番話聽在其他人耳中,卻是有些刺耳了。
有人就質問了:“你怎麼一直在為太子妃說話?”
對方狐疑的看著他:“我之前就覺得奇怪了,我們所有人都被揍了, 為何就你最特別?如今你還一直為太子妃說話……你果然已經被太子妃的人收買了吧?”
之前被壓下去的話題再次被提起來, 眼看眾人狐疑又警惕的盯著自己看,周大人只覺得冤枉。
“我和太子妃真的沒有一點關係!”他再次解釋,表情委屈, “我可以發誓。”
只是回應他這句話的,卻是別人的冷笑聲。
周大人:“……”
……
接下來的情況,其他人似是有意無意的將周大人排除在了話題邊緣,時不時瞥向他的視線中也充滿了警惕,這讓周大人不由苦笑,心底有些意興闌珊,也有些垂頭喪氣。
他知道,大家並不是很肯定自己已經投靠了太子妃,他們只是心中充滿了憤怒和憋屈,想找個人出氣。
很明顯,膽小又位卑的他,就是個很好的出氣筒。
周大人想著,心裡也有些不忿和委屈,索性什麼都不說了。
而其他人,商量了半天,也沒商量出個所以然來,畢竟他們被揍這事是太子妃所做,只是他們的猜測,他們根本沒有證據可以證明此事。
有人憋悶道:“我等可是朝廷命官,就這樣被白打一頓?”
自打他們做官以來,底下百姓見到他們,哪個不是鞠躬哈腰的?可如今他們被人打成這樣,明知道是誰動的手,卻無處伸冤,真沒有再比這事更憋屈的了。
一群人憋屈的你看我我看你,又憋屈的各自離開了。
周大人看著他們這副模樣,有些不厚道的想笑,還好他憋住了,抿著唇彆彆扭扭的走了,在他走後,剩下的有幾人站在原地,看著他離開的背影。
“你們說,周禾真的投靠了太子?”有人問。
“嗤,這怎麼可能?”有人嗤笑,不屑道:“他周禾膽小如鼠,哪有這樣的膽子?況且,若不是端王殿下,他如今怕是還在那偏遠地方做他的小縣令了,哪裡能有如今的光鮮?”
有人想起了周禾的出身:“……聽說他幼時家貧,一度衣不果腹,讀書認字都是在鎮上學堂偷學的,後來被學堂老師抓到,覺得他天資聰慧,這才將他收為學生。”
“如此看來,周大人能走到如今這個地步,已是極為了不起了,這倒是讓我想起了曾經的譚尚書。”
都是貧家子出生,透過科舉一步步走到朝堂……
“別說笑了,周禾怎麼能與譚尚書相比?”有人嘲笑,言語不屑道:“他這人不僅膽小怕事,還木訥無趣,蠢笨得很,哪裡能與譚尚書相提並論?”
認出出言譏諷的人是誰,剛剛說話的人尷尬道:“……倒是我說錯了。”
“哼。”那人冷哼。
要說這人是誰,姓戴,名為戴錦輝,家中富貴,為六品員外郎,背後還靠著秦閣老,是秦閣老的學生,那真是身份背景樣樣都有。
戴錦輝與周禾乃是同屆學子,甚至還是他們那一屆的探花郎,有才有貌,留京做官,清貴無比。相較之下,當時的周禾卻是極為不顯,不過三甲,同進士出身,被打發到了邊陲小鎮去做縣令。
兩人從一開始就是個極為鮮明的對比,雲泥之別,可是到了現在,二人一人在吏部,一人在禮部,卻是官為同品。
不知是不是這個原因,戴錦輝看周禾一直不順眼,二人雖同為端王效力,他卻常常出言譏諷周禾,此時聽人稱讚周禾竟有譚尚書之貌,戴錦輝心中頗為不喜。
雖說譚尚書如今已被奪去官職,貶為平民,但是人之前官至尚書,實權在握,簡在帝心,是眾望所歸的下一任閣老,若不是遇到太子妃,人如今還是高高在上的戶部尚書。
周禾像譚尚書,這不是說他以後也能做到尚書的位置,甚至還內閣有望?
戴錦輝不屑:周禾這廝,豈能有如此造化?
幾人覷著戴錦輝臉上的表情,尷尬的扯了幾句,便各自散去了,戴錦輝輕哼一聲,不過這一哼,就扯動了臉上的傷,痛得他又是一陣齜牙咧嘴。
“四郎……”小廝擔心的看著他。
戴錦輝不爽的一甩袖子:“回去吧。”
他帶著兩個小廝回到家,可是一到家,他就在門口發現了兩個熟人,臉上表情禁不住一變,而這二人中的其中一人見到他,面上一喜,身影翩躚的就朝他撲了過來。
“四郎!”
柔如無骨的身體撲到了他的懷裡,而後一張粉白細膩的臉從他懷中抬了起來,滿臉的欣喜。
戴錦輝卻是一把將人從懷中扯開,臉上表情陰晴不定,他警惕看了看四周,手緊緊的抓著女人的手臂,低聲質問:“你怎麼會在這?”
女人秀眉微蹙,淚水盈盈:“四郎,你捏得我手疼。”
戴錦輝卻沒有半點憐香惜玉,臉色冰冷,冷聲道:“我有沒有與你說過,不許你來找我?”
女人縮了縮脖子,面露遲疑:“可是……”
“戴大人對枕邊人,怎麼能如此狠心,竟然一點都不懂得憐香惜玉?”此時,一道輕飄飄的聲音傳過來,“枉我家主子特意吩咐,讓我送香娘來與你團聚。”
戴錦輝抬頭,眼神銳利的朝聲音傳來的方向傳去,卻是看見了一張陌生的臉,
戴錦輝皺眉,不快的問:“你是誰?”
“我是太子妃身邊的婢女,紅花。”紅花盈盈屈膝一拜,姿態大方而優雅。
當聽到太子妃三個字,戴錦輝臉上表情一變,看著紅花的視線中,也多了幾分警惕。
紅花對他的警惕視而不見,含笑的視線落在香娘身上,微笑道:“我們太子妃聽說戴大人與暖春閣的香娘情深意長,卻礙於門第之見,有情人難成眷屬,所以特意吩咐奴婢將香娘接出來,與您團聚了。”
戴錦輝臉色難看,而他旁邊的香娘卻是一臉感動,淚水盈盈的衝著紅花一拜,低聲道:“多謝貴人成全。”
紅花掩唇一笑,看著臉上皮肉抽動的戴錦輝,“好心”的問:“戴大人可是高興壞了?”
戴錦輝臉上的表情有些扭曲。
高興?
他怎麼會高興?
這香娘可是暖春閣的人,暖春閣那是什麼地方?那是青樓,那裡的女子千人睡萬人枕,最是低賤,他怎麼可能與這女子有什麼真情厚意?
是,他是說過他喜愛香娘,但那不過是逗貓逗狗的喜愛,便是他興起之時,說過要接香娘出樓,那也不過是逢場作戲,誆騙她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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