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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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昭帝有些意動。
國庫缺錢,他的私庫也缺錢,之前岐州水災,賑災便將國庫的銀子掏了大半,雖說後來抄家譚府,有所補充,卻也是杯水車薪,若全國不再有災,也許還好,但是一旦哪裡再有災禍,恐難為繼。
況且,聚靈閣那邊,為了煉製金丹,每日所花銀錢都不下千兩……
明昭帝思忖,看向蘇明景:“對於這個計劃,你有幾分信心?”
蘇明景:“百分百!”
明昭帝:“你可知道,欺君是什麼罪?”
蘇明景:“兒臣說過,兒臣從不說虛話,只要父皇願意支援兒臣,兒臣必不會讓您失望,不過,您得讓工部的人幫我忙才行,兒臣要他們幫兒臣先建個學院。”
學院,明昭帝知道,蘇明景在計劃書裡寫了,叫什麼“職業學院”。
“你在計劃書裡寫,你的職業學院中所招學員,必須全為女子……”明昭帝沉吟,“為何不招男子?”
第135章
“……你這生財計劃, 為何不招男子?”
聽出了明昭帝話中的質疑,蘇明景面上神情未變,眼底卻閃過了一絲狡黠, 她笑說:“朝中大臣們不是總說,兒臣既身為東宮太子妃, 便當為天下女子表率, 以身作則。”
“兒臣回去細細想過後,也覺大臣們所言甚是在理,心中不免羞愧。”
蘇明景語氣認真, 煞有其事的道:“兒臣已經想明白了,兒臣既忝為太子妃, 凡是所行, 皆該為天下女子而行,凡是所想,也皆該為天下女子所想, 這才不枉費父皇您將兒臣封為太子妃,也不墮了太子的威名。”
明昭帝:“……原是如此。”
蘇明景都這般說了, 他倒不好再言讓蘇明景招用男子,只得將這個想法按下。
“父皇,這生財計劃想要後期賺錢,前期的投入那也是避免不了的,兒臣在計劃書中已經寫清楚了所需預算,職業學院的建造, 美食一條街的打造, 就算有工部幫忙,最開始最起碼也需要投入五十萬兩的投入,兒臣羞愧, 實是資產不豐,只能拿出十萬兩,所以還需要您再投四十萬兩。”
蘇明景面上適時露出羞愧的表情來:“不過最後所得利潤,兒臣只要兩股,剩下的八股,皆是您的。”
明昭帝哼笑:“你倒是會空手套白狼,只出十萬兩,卻想佔兩股。”
蘇明景理直氣壯:“這件事可都是兒臣想的,兒臣忙前忙後,您總不能讓兒臣打白工吧?倒是您,只出四十萬兩,坐著就能收錢,兒臣若是銀錢再多些,兒臣就自己幹了!”
明昭帝突然說:“此事說來到底是與民爭利,太過小家子氣,若被人知曉,終是不美。”
您若真覺得此事與民爭利,不美,大可直接拒絕了我的計劃啊……蘇明景心中想著,嘴上則從善如流的說:“您說的是。”
倒是不與明昭帝爭辯此事。
“對了,父皇,不知道這四十萬兩,您是打算以個人名義投資,還是以大麟的名義投資呢?”她另提話題。
蘇明景所說的詞語有些陌生,但是卻意思倒是直白,明昭帝大概明白她這話的意思,還是好奇問了一句:“這個人名義投資是何,以大麟的名義投資,那又是何?”
蘇明景解釋:“個人名義,那就是您個人拿出這四十萬兩來,往後所賺的錢,也是進了您的私庫,若以大麟的名義……那便是以大麟國庫的錢,往後所賺到的錢,自然該入了國庫。”
明昭帝正義凜然表示:“國庫的銀子,所取所用,皆得用在國事上,便是朕,也不可擅自挪用。”
蘇明景聽懂了,那就是明昭帝要自己從私庫中掏銀子了。
雖然早猜到了明昭帝會是這個選擇,她還是低眉順眼的道:“您說的對,是兒臣蠢笨,考慮不周了。”
*
慶榮覺得他們這太子妃真是個妙人。
在明昭帝身邊伺候這麼多年,明昭帝的脾氣雖說還算不錯,但是卻不代表沒有脾氣,相反,作為權力的掌控者,掌握著無數人生殺大權的人,他已經奪去了很多人的性命。
慶榮作為他身邊貼身伺候的人,看過無數被從登仙樓中拖出去的人。
唯獨他們這位太子妃。
好幾次,慶榮都覺得他們這位太子妃要被明昭帝懲罰了,就如這次,在太子妃到來之前,明昭帝分明已是決定要懲罰對方的態度,可是太子妃一來,只呈上來一個什麼生財計劃,竟是讓明昭帝生生改變了想法。
不得了,他們這位太子妃真的不得了啊。
慶榮心中如此感嘆著,面上卻一如既往的畢恭畢敬,他將蘇明景送到登仙樓門口,笑著說:“太子妃您慢走。”
蘇明景衝他笑了下,帶著貼身的婢女走了。
慶榮目送她離開,此時,他身邊卻是湊過來一個人,恭敬而親熱的叫他:“乾爹。”
慶榮轉頭,看到是自己的乾兒子添喜。
添喜探著頭看了一眼太子妃離開的背影,欲言又止的輕聲問慶榮:“乾爹,今日太子妃身邊的福祿公公向我打聽,皇上叫太子妃過來是有何事,我拒絕了,您說,太子妃不會因為這事而記恨我吧?”
他們這些宮中的奴才,最是會見風使舵的,之前明昭帝遣人去喚太子妃過來,分明是一副風雨欲來的態度,可太子妃怎麼一來沒一會兒,態度就變了?
現下,明昭帝更是讓自己身邊的大紅人慶榮公公出來送她,這分明是彰顯看重的姿態啊。
添喜表示自己有些不懂了。
……
別說添喜了,其他的人也表示看,事情的這個走向,他們怎麼看不懂啊。
此時的長春宮內,正傳來淑妃不可置信的聲音:“什麼?皇上竟是讓慶榮將太子妃送到了門口?”
被派去登仙樓附近打聽訊息的太監跪在地上,說道:“是,奴才親眼看見慶榮公公將太子妃送了出來,態度還十分恭敬,至於太子妃的表情,也很是和氣平靜,並無什麼不對,奴才也沒聽到皇上處罰太子妃的訊息。”
“這怎麼可能?”淑妃覺得這實在是太荒謬了,“長公主不是說,以皇上的脾性,此時若朝臣們上奏彈劾太子妃,皇上必定不會像以前那般忽略過去。”
可現在這是什麼情況?
最開始的確如他們所料,皇上的確將太子妃叫去了登仙樓,可是事情接下來的走勢,怎麼就超出了他們的預料了?
旁邊,端王說道:“我早就說過,太子妃可不是那種性子柔弱,隨意就能拿捏住的小娘子。”
現在提起這個稱唿,他都覺得身上隱隱作痛,顯然是深有陰影了。
淑妃揮手讓回話的人下去,沉著臉道:“在登仙樓中究竟發生什麼事了?皇上為何突然轉變了想法?這種情況竟然都讓她躲過去了,她的運氣也太好了!”
端王皺著眉道:“我總覺得,太子的這位太子妃,不像是一般的小娘子……”
淑妃一愣。
端王喃喃:“她不僅會武,行事還如此機警,對人動手,出手還極為狠辣,膽大妄為……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是籍籍無名之人?”
在端王看來,他們這位太子妃,就像是一個椽子,便是藏在布袋中,也能伸出頭來,引人注目。
這樣的人,長在潭州……
“可是你之前不是已經派人去潭州調查過她了嗎?”淑妃疑惑,“不是沒查出什麼東西來嗎?”
端王道:“就是沒查出什麼東西,我才覺得古怪啊……像她這樣的人,怎麼可能一點聲名都沒有?”
“你派去的人不是說,因為潭州之前多受山匪所擾,太子妃也跟著村裡的人習武,她的武功就是如此來的吧?至於她行事風格為何如此囂張……”淑妃倒是不覺得奇怪,冷笑道:
“潭州那種地方,養出來的人能懂什麼規矩?俗話說得好,初生牛犢不怕虎,我們這太子妃在潭州那裡野慣了,見到的人對她都是畢恭畢敬的,她便以為自己多了不起,到了京城,見到貴人們,竟也不知道怕。”
偏偏這樣乖張莽撞的性子,卻讓他們連連受挫,淑妃一想著,就咬牙切齒。
端王的思緒被淑妃的話引動,他思忖道:“母妃所言,倒也不是沒有一點道理,不過比起太子妃,我更好奇的,還是潭州的那位女將軍。”
“當初潭州匪口成亂,山上的山賊屢屢下山擄掠百姓,潭州的官員們又與山賊相護,朝廷好幾次派了軍隊下來剿匪,卻都鎩羽而歸。”
久而久之,潭州那地方,便成了遠近聞名的惡地——這裡的問題,是從先帝那裡便已經醞釀了,積久成災,直至明昭帝,匪徒已成氣候,難以消滅。
明昭帝登基後,最開始倒也想過要做一個一代明君,數次下令剿匪,可惜都沒成功,後來他迷上長生後,一系政務多交由內閣處理,潭州的山匪之禍,便無人在意了。
一直到五年前,潭州知府一紙奏摺突然被送進了京城,聲稱潭州山賊之亂,已被徹底鎮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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