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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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明景訝異的看著他,蘇世子嘆道:“我不是說了嗎,雷霆很討厭別人碰它,凡是想摸它的人,都被它把頭髮給啃了……”
說著,他就看見了雷霆眨巴著大眼睛,腦袋使勁在蘇明景手心拱的樣子,不由默默補充了一句:“你除外。”
兩人低頭說話的樣子,在外人看來十分親近,五娘腳下的步子不由停了下來。
九娘跟在她身邊,看到這一幕,忍不住道:“二哥哥和三……三姐姐什麼時候這麼親近了?”她說到三姐姐的時候,語氣有些彆扭。
“我也不知道。”五娘有些低落的說。
蘇明景擼了一會兒馬,心中突然就有些蠢蠢欲動。說起來,她也有一段時間沒騎馬了……
“你想都不要想!”蘇世子看出她心中所想,忍不住開口警告她,“雷霆的確是一匹好馬,但是它性格暴躁,不喜人騎它,當初它在馬場的時候,便摔了不少人,即便是京中出了名的善騎射的小郎君,也沒降得住它!”
蘇明景目光幽幽的看著他,道:“別人都降不住,可是偏就你成了它的主人……我懷疑你在自賣自誇。”
蘇世子突然愣住,下意識道:“我沒有……”
蘇明景卻沒理他,拍了拍手,帶著大花等人往前走,獨留下蘇世子一個人站在那裡,面露糾結,六娘從他身邊走過,看見他這個樣子,禁不住偷笑了一下。
前邊,老太太也下了馬車,一群人站在山腳石梯前。
此時抬眼往上看去,看見的就是一眼望去幾乎望不到頭的石梯,石梯兩側是茂密的森林,夏初日暖,可是這裡卻一片清涼。
而庇寒寺,便坐落在半山腰的位置。
趙氏扶著老太太,詢問幾個孩子:“你們是要自己走上去,還是坐軟轎上去?”
庇寒寺梯多山高,所以山腳下有抬人的軟轎,若是不想爬山的,就可以坐軟轎上去,老太太年紀大了,自然是要坐軟轎的,不過像蘇明景他們這樣的年輕人,卻更偏向於走上去。
二房的七郎年紀小,十三歲,正是活潑好動的時候,趙氏一問,他當即就開口:“母親,我們自己走上去就行!”
趙氏也不攔著他們:“行,那你們就自己走上去吧,年輕人多走走也不錯。”她是不行了,年紀大了,還是得坐軟轎上去。
趙氏和老太太叫了軟轎,山腳瞬間便只剩下蘇明景幾個人了。
大房的蘇世子、五娘以及蘇明景,二房的六娘、九娘以及七郎,八娘沒來,這小娘子是個憊懶的,能宅在家裡是絕對不願出門的,九娘倒是喚她一起來上香,被她態度堅決的拒絕了。
此時,五娘和九娘緊貼著站著,六娘則和蘇明景挨著,至於蘇世子,則和同為小郎君的七郎站在一起,六人成了三個群體,站在山腳下面面相覷。
“那我們現在就上山吧!”完全讀不懂空氣中氣氛的七郎興致勃勃開口,一副鬥志昂揚的表情。
蘇世子聽他這麼說,也點頭:“行,那就走吧。”
其他四人也沒意見,大家便正式朝著半山腰的庇寒寺走去。
七郎精神好,精力也旺盛,一上臺階,那雙大長腿就蹬蹬蹬的往前衝,一開始六娘等人還能跟上他的步伐,可是等走到一半的時候,她們已經看不見七郎的身影了。
蘇明景覺得還好,走在屍體上如履平地,臉不紅氣不喘的,大花三個丫頭的唿吸也很平靜,但是轉觀其他人,就不是那麼回事了。
“……還,還有多久才能到山頂啊?”六娘氣喘如牛,身上大汗淋漓,腳下步子那已經不是在走,而是在挪,一步一步的挪。
至於五娘和九娘,兩人更是落在了後邊,蘇世子要照顧她們,在五娘一口一個“二哥哥”中,也落在了後邊,陪著二人。
蘇明景估摸了一下和寺廟的距離,道:“我們大概走了一半吧。”
六娘聞言,臉上一副天塌了的表情,簡直是如喪考妣。
“才走了一半啊?”她哭喪著臉,“我感覺我都走了好久了。”
在她身邊,狀態沒比她好在哪裡去的丫頭碧春,還努力的攙扶著她,六娘將她撥開,道:“你還是照顧好你自己吧,別等下自己把自己給累倒了。”
碧春倒是說:“奴婢沒事的,奴婢還能照顧娘子。”
六娘:“呵呵。”
紅花精力旺盛,比她們走得快,此時站在遠處喊道:“娘子,前邊有個涼亭,我們要不要再那裡休息一下?”
蘇明景看了一眼六娘主僕倆,道:“那就休息一下吧。”
一刻鐘後,來到涼亭的六娘主僕二人一屁股坐在了涼亭的凳子上,狀態宛若死狗,蘇明景見她們倆汗如雨下,臉紅氣喘的樣子,讓大花和綠柳過去照顧她們。
綠柳拿著帕子給六娘擦著汗水,關心的問她:“六娘子,您沒事吧?”
六娘喘著氣抬頭,看見綠柳身上乾燥,氣息平靜的樣子,不由心生羨慕。
“綠柳,你們怎麼也和三姐姐一樣厲害?”她忍不住問,“你們都不覺得累的嗎?”
綠柳笑吟吟道:“奴婢們在潭州的時候,經常往返于山上山下,更高、更難爬的山,我們都上去過,所以庇寒寺這個高度,對我們來說,不算什麼。”
六娘卻是好奇:“你們為什麼要經常往返于山上山下啊?”
綠柳卡殼。
“娘子喜歡爬山!”一旁的大花突然開口,一邊悶著頭給碧春擦汗,一邊道:“在潭州無事的時候,娘子便經常帶著我們遊山玩水,爬各種各樣的山。”
綠柳點頭:“對,我們娘子很喜歡爬山的,像什麼娑羅山啊,望月山啊,對了,還有一個最厲害的勐虎山……六娘子您沒去過我們潭州,不知道勐虎山有多麼的險峻高聳,在那裡稍不注意,就會跌落山崖,屍骨無存。”
“哇,真的嗎?”六娘瞪大了眼睛。
站在一旁的大花心裡想著,勐虎山的確極為險峻,畢竟那裡生活著潭州最無惡不作的山賊,燒殺擄掠,不知道禍害了潭州多少的百姓。
完全不知道勐虎山到底是什麼山的六娘,還在那裡一臉羨慕的感嘆:“真好啊!三姐姐在潭州好自由、好瀟灑啊,什麼時候我也可以這樣啊?”
以前她覺得蘇明景可憐,半歲就被丟到了潭州,在潭州無親無故的,而後又聽說潭州山匪為患,就更覺得蘇明景可憐了,可是等她真的和蘇明景接觸後,她卻發現,才不是那麼一回事了。
情況明明相反,她三姐姐一點都不可憐,從綠柳的隻言片語中,從她三姐姐平日的行事姿態中,她好像隱約能窺見她三姐姐在潭州自在瀟灑的風采。
“真羨慕啊……”六娘心想。
不過她也很清楚,蘇明景當初去潭州的開始堪稱天崩開局,換個人來,說不定已經人生重開了,也就是說,也就她家三姐姐才能做到這個地步了。
六娘想著,期待的看著綠柳,道:“綠柳,你再跟我說說三姐姐在潭州的其他事情吧!”
她實在是太好笑了。
綠柳:“這個啊,那我就說說望月山吧……”
蘇明景沒管自家丫頭在那信口煳弄六娘,她站在涼亭靠裡的位置,這個位置,正好對著一片茂林,上山的時候她觀察了一下,庇寒寺所在的這座山和其他的山是相連著的,往裡走更是一片深山,不知道有多深。
不過也因為這樣,這裡環境很清幽,很安靜,迎面吹來的風也很涼爽。
……嗯?
蘇明景閉著的眼睛突然睜開,眼神銳利的朝著一個方向看去。
在她身後,六娘還在追問綠柳:“還有呢還有呢?三姐姐征服瞭望月山,之後又去爬了什麼山啊?”
綠柳正欲說什麼,卻突然抬起頭來,看向蘇明景,而大花更是直接走到了蘇明景身邊,警惕的問她:“娘子,發生什麼事了?”
紅花也表情凝重,走了過來。
她們三人是蘇明景的婢女,是蘇明景救回來的,從小就在蘇明景身邊伺候,所以對於自家娘子的狀態,她們十分熟悉。
而現在,她們就敏銳的感覺到了蘇明景身上的警惕。
六娘和碧春渾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能茫然的看著,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緊張起來的大花三人。
不過,她們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是卻能感覺到大花她們身上的緊張,這讓六娘忍不住嚥了咽口水,有些緊張的小聲問:“怎麼了?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大花三人沒說話,只是看著蘇明景。
“風……”蘇明景開口,“風裡有血的味道。”
血?
大花三人相視一眼,默契的各自分開。
大花站在六娘身側,而紅花和綠柳則站在蘇明景身邊,警惕的看著蘇明景所看的那個方向。
大約半盞茶的功夫,她們面前的森林中突然傳來一陣動靜,伴隨著似乎是人走動的窸窣聲,突然間,一個渾身是血的人影突然就從森林之中鑽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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