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34頁
她微笑看向對面的青年。
“你——”
剛剛出聲那人似乎還想說什麼,不過他才說了一個你字,坐在蘇明景對面的青衣青年卻抬手示意了一下,而後笑道:“小娘子說得在理,是我們失禮了。”
青年一開口,那人頓時噤聲,默默的站到了青年身後。
青年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蘇明景倒了杯水,慢條斯理的問:“娘子是岐州人?”
蘇明景搖頭,道:“我只是受人所託,替他將這東西送到五香樓天字一號房罷了!”
她說著,從懷中拿出了那個包袱,將其放到了桌上。
青年面露意外,視線落在了包袱上,伸手將其開啟,頓時,裡邊那一沓顯然是書信和帳簿的東西,就出現在了他們眼前。
青年拿起其中一封信看了看,又招唿身後的人:“子辰,你也來看看吧。”
被叫做子辰的男人低頭應是,也伸手取過一份信件翻看著。
見狀,蘇明景好整以暇的端起青年剛剛給自己倒的那杯茶水,慢慢的啜飲著,不過茶水入口,她倒是有些驚訝了,因為她發現這玩意不是什麼清茶,而像是果茶。
等她低頭仔細看去,才看見那茶水錶面還漂浮著兩顆紅棗和枸杞了。
蘇明景沉思:……怪不得這玩意喝起來甜甜的。
大概是看出了蘇明景的疑惑,青年笑著解釋:“我身體不好,不適合飲茶,所以大夫專門給我開了這麼一副補氣血的茶水方子,用紅棗、枸杞、桂圓為主料,再配上其他滋補的食材,一鍋熬上,可以飲一天。”
他又笑:“也不知這茶水合娘子胃口否,你若是吃不慣,倒也不用強求。”
蘇明景倒是搖頭,道:“我倒是覺得挺好喝的,相比起來,我更不愛喝茶。”
“你喜歡便好。”青年笑,笑容溫潤柔和,帶著善意,他問蘇明景:“倒還未問過娘子,這東西,你是從哪裡來的?”
他指了指桌上的那堆東西。
蘇明景道:“不是說了嗎,受人所託,這東西是別人給我,託我送過來的。”
“那託付你的那人呢?”青年追問。
蘇明景:“死了。”
“……”青年沉默片刻後,輕輕吐出了口氣,臉上神色有些黯然。
蘇明景看著他的表情,語氣淡淡的說道:“今日我隨家中長輩去城外庇寒寺燒香,正巧遇到他被一群人追殺,他託我將這東西送到五香樓天字一號房,人就斷了氣,我讓我的婢女將他的屍體妥善安放好了,你們若是有意,可以去將他的屍體帶回來。”
“d……二郎!”被稱作子辰的男人彎下腰去,對青年道:“這些東西,的確是岐州知府收受賄賂的證據,有這些東西,我們可以直接給他定罪了。”
聽到這話,青年原本沉重的臉色終於輕快了兩分。
青年起身,卻是鄭重其事的衝著蘇明景一拜,語氣認真的道:“娘子也許並不知道這份東西是什麼,但是於我來說,於這世上的無數人來說,這東西卻是至關重要的,所以我在這替自己,也替其他人謝過娘子的幫忙!”
見青年拜下,他身後幾人也紛紛衝蘇明景拜下。
蘇明景挑眉,道:“這個謝我就接下了,不過你們更該感謝的,應該是那個已經死去的男人,正因他臨死都還惦記著將這東西送到這裡來,所以我才會走這一趟。”
該應下的感謝她不會拒絕,但是該屬於別人的,她也不會貪圖。
青年聞言,態度坦然的道:“娘子說得在理,他們才是這件事最大的功臣,日後岐州事了,我定會為他們請功。”
蘇明景聽完,眉眼舒展了幾分,看眼前的青年,也稍微順眼了些,也是在此時,蘇明景突然感覺到了什麼,她轉頭看向了包廂的房門,眼神逐漸變得銳利。
“有人來了。”她說。
孫子辰疑惑的看了她一眼,而後往門口走去,道:“可能是酒樓夥計吧?”
“不是!”蘇明景否認道,“上來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群人……按照腳步聲推斷,至少是八個人以上的隊伍!”
孫子辰懷疑:“真的假的,這你都聽得出來?”
蘇明景沒有多言,她抬手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看向身前的青年,起身道:“我本來想著,難得遇上,也許能和你多聊一會兒,不過現在看來,卻是有人不願意給我這個機會啊……”
正說話間,他們包廂的房門就被外邊的人給敲響了,然後是一道有些粗魯的聲音:“開門!大理寺少卿辦案,裡邊的人快將門開啟!”
聽到這話,孫子辰下意識伸手將他們包廂的從裡邊給閂上了,而後快步走進內室。
“……大理寺少卿是端王的人,端王他之前肯定一直派人盯著我們五香樓,所以這位娘子一來,他們就得到了訊息!”孫子辰腦海中閃過無數個猜測,“現在大理寺少卿過來,肯定是懷疑我們已經拿到了岐州知府貪汙的罪證!”
說著,他的視線落在了桌上被攤開的那些罪證上,忙伸手又將它們整理裝好。
此時,門外的人叫門後沒看見門開,此時拍打大門的動作變得更加粗魯暴躁了,同時還在威脅的喊道:“你們要是再不開門,我們就硬闖了!”
孫子辰聽到這,臉上冷汗都要下來了,他著急的看向青年,問道:“殿下,現在該怎麼辦啊?這個,這個要往哪藏啊?”
他看向手中的證據,著急的想在屋裡找到一個能藏住這東西的地方,屋裡其他的人也忙著開始在屋裡亂轉,幫忙找能藏住這東西的地方。
蘇明景問:“這東西,不能被外邊的人拿到嗎?我記得,大理寺少卿,可是很大的一個官啊,這東西不該交給他處理嗎?”
孫子辰卻道:“大理寺少卿是端王的人,而岐州知府也是端王的人,這東西要是落在大理寺少卿手中,根本不會有見到光的那日,所以這東西絕對不能讓他們拿到!”
“不行,藏在這屋裡不行,端王的人是鐵了心的要拿到這東西,到時候怕是恨不得把這屋子給翻過來……”
他們再藏得隱秘,只要是在這屋裡,終究還是有很大被找到的可能。
見孫子辰著急得團團轉,青年沉聲道:“子辰,你冷靜一些。”
孫子辰苦著一張臉道:“我的殿下誒,這時候,我哪裡還冷靜得下來啊?這東西要是被端王的人拿走了,岐州那些因為水災而死去的百姓,不就白死了嗎?”
青年卻道:“你將包袱給我,他大理寺卿再如何囂張,也絕不敢搜我的身!”
只是等孫子辰才將證據交給他,卻聽外邊又傳來了一道他們所熟悉的聲音:“……讓你們做點小事都這麼拖拖拉拉的,撞個門有這麼困難嗎?”
孫子辰頭皮發麻,再次看向青年:“殿下,是端王!”
大理寺卿不敢搜青年的身,那端王還不敢嗎?
青年臉色一沉,道:“看來岐州知府在端王一系中,干係甚大,端王都親自出面了。”
但是對方在端王一系中地位越重要,那就代表著這份證據有多重要,況且,岐州這次水災死了三分之二的百姓,又豈能隨意的將這件事煳弄過去?
青年眉頭皺了起來。
“殿下,怎麼辦啊?”孫子辰急得滿頭大汗。
屋裡其他兩人已經走到門口,用背抵著門在拖延時間了,可是從那距離震動的門看來,這門也支援不了多久了。
就在這時候,蘇明景開口了,她道:“要是你們相信我的話,這東西可以交給我來處理。”
聽到這話,她身前的二人頓時不約而同的看向了她。
“娘子可有什麼妙計?”孫子辰急切的問。
蘇明景指了指窗外。
孫子辰看了一眼窗外,又看向蘇明景,道:“你的意思是,將這東西丟到窗外去?”
蘇明景翻了個白眼,道:“那自然不是,這東西既然重要,要是丟下去被其他人撿走怎麼辦?到時候又是徒生波折。”
“……娘子的意思,不會是你帶著這東西,從窗戶這裡離開吧?”青年突然道。
孫子辰失笑道:“殿下,那怎麼可能呢?這裡可是三樓啊,人要是從這裡跳下去,那是會死的啊,這小娘子就算再厲害,也不可能……”
話沒說完的他,突然就看見了蘇明景看向青年那驚訝的表情,有些遲疑的問:“……你不會是真的這麼想的吧?”
蘇明景沒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看向青年,好奇的問他:“你怎麼知道我打算跳窗走?”
青年歪頭想了一下,道:“就是一種直覺?直覺你會這麼做……”
蘇明景驚奇。
不過現在可不是她驚奇的時候,外邊破門的聲音越發大了,蘇明景盯著青年道:“我既然這麼說,自然有自信能順利從這裡出去,你若是信得過我,可以將這東西給我!”
聞言,青年倏地一笑,道:“娘子高義,我感激還來不及,又怎麼會懷疑?子辰,將東西給這位娘子!”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