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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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堅決:“兒臣非她不可。”
明昭帝:……孽障啊!
太子見他態度鬆動,忙讓明昭帝的貼身太監慶榮取來紙筆和空白的聖旨。
慶榮看了一眼明昭帝,見他沒說話,便知道意思了,默默的去書桌那裡取了空白的聖旨和紙筆來,和屋裡的小太監一人拿著一樣。
“父皇!”太子積極的給明昭帝遞上紙筆。
太監已經將桌上的東西都清下去了,此時空白的聖旨鋪在上邊,明昭帝拿著筆蘸了墨,思考了一會兒,這才開始動筆。
寫完,他將筆一拋,聖旨直接丟到了太子懷裡。
“拿著你要的聖旨滾。”明昭帝怒罵。
太子起身,認真的道:“父皇,謝謝您。”
明昭帝看著他單薄瘦弱的身影,心中再大的怒氣也消了,只衝他揮了揮手。
太子俯身行禮,這才拿著聖旨出去。
“等等。”明昭帝又叫住他,而後吩咐身邊的慶榮:“慶榮,你陪太子走這一趟。”
慶榮忙俯身:“是。”
太子沒說話,只沉默的對著明昭帝再行了一禮,這才拿著聖旨,帶著慶榮急匆匆的往宮外趕,他不急不行啊,他和聖旨必須比長公主的人快,若是慢了,蘇明景被長公主的人抓走了,那可就生死難料了。
長公主可是經歷過皇位更迭的人,她的手段,可不會比福安要溫和。
太子匆匆。
不過雖然他已經很快了,卻終究比不過長公主府的速度,等他到了忠勇公府的時候,就見忠勇公府門口已經被長公主的人給圍上了。
“殿下,是長公主府的人……”與太子一起的慶榮開口,表情凝重。
太子心中發沉——只希望他沒來得太晚了。
從馬車上下來,太子大步朝人群的方向走去,等走近,他聽到了擲地有聲的聲音從裡邊傳了出來:“……這是當今聖上親賜給我祖父的白玉龍佩,見玉佩便如聖上親臨,持玉佩者,上可斬奸賊,下可宰佞臣,誰敢抓我?”
眾人譁然。
“臣婦,拜見聖上!”人群中,不知道是誰大聲喊了一聲,呆愣的眾人回過神來,烏泱泱的也全部都跟著跪了下去,嘴中也都高喊著:“拜見聖上……”
這下,便只剩下長公主府的侍衛還站在原地,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覷,有些不知所措。
人群中間,蘇明景高舉著手中玉佩,見到這一幕,她危險的眯起眼睛,質問:“你們長公主府的人,為何見玉佩不跪?是在蔑視聖上,挑戰當今聖上的權威嗎?還是說,你們長公主府的人眼中,只有長公主,而無聖上?”
長公主府的人哪裡敢承認這話?這下,沒人再敢站著了,一群人也忙跪了下去,高喊陛下。
人群跪下,站在人群外的太子一行人便格外的顯眼了,隔著地上跪著的人群,蘇明景和太子對視,兩人表情各自都有些茫然。
不過很突然的,太子笑了起來,像是忍俊不禁,又像是大鬆了口氣。
時間拉回到太子離開的時間。
蘇明景在和太子分開後,便和其他人匯合了,忠勇公夫人設了宴,地點就在忠勇公夫人的牡丹園中,伴隨著鮮花美酒,空氣中瀰漫著愉快的氣息,彷彿之前的不愉快從未發生過。
蘇明景讓忠勇公府的婢女帶著自己找到了沈氏幾人,然後毫不客氣的,就挨著六娘坐下了。
“三姐姐!”六娘看見她,語氣有些激動,壓低聲音問:“你沒事吧?”
小桌上擺放著薄酒美食,美食誘人,香氣飄飄,蘇明景看了一眼,有些饞了,便伸手叫了旁邊伺候的婢女過來,讓她給自己添一副碗筷。
做完這些,她才回答六孃的問題。
“我好生生的站在這裡,你看我像是有事的樣子嗎?”她反問。
六娘老實的搖頭,而後又小聲的問:“那福安縣主呢?她就這麼放過你了?”
她們附近小桌的夫人娘子們,都忍不住豎起耳朵仔細傾聽她們二人的談話——對於這個問題,她們也好奇得很啊。
“她倒是沒想放過我,一直讓太子殺了我,給她報仇。”婢女已經將一副碗筷送過來了,蘇明景道了聲謝,接過來就給自己夾了一塊肉,塞進了自己的嘴中。
嗯,真香……蘇明景面露陶醉,忠勇公府廚子的手藝還真不錯啊。
六娘見她話說了一半,忍不住催促道:“然後呢?”
“然後?”蘇明景歪頭想了想,道:“然後我又把她打了一頓。”
“噗!”她們旁邊位置上的小娘子一口酒從嘴裡噴吐出來,見眾人朝自己看過來,這位小娘子面頰緋紅的垂下頭去,極為不好意思。
蘇明景看了一眼,不在意的收回視線。
六娘也沒在意,因為她的注意力早就被蘇明景剛剛的回答給徹底攫住了,她不可置信的問:“你說你,你又把福安縣主,打了一頓?”
蘇明景點頭。
六娘吸了口氣,覺得自己需要冷靜一下。
永寧侯府的一家人都是坐在一起的,不過沈氏和她們之間隔著五娘和九娘,實在聽不清楚她們說什麼,只能看見六娘臉上突然變化的表情。
“到底說了些什麼啊!”沈氏心裡抓心撓肺的,“這死丫頭,不會又做了什麼驚世駭俗的事情吧?”
沒錯,驚世駭俗,蘇明景入京後的所作所為,沈氏只能想到用這個詞語來形容,再不然,也該是驚天動地,反正這丫頭入京以來所做的事情,就沒有一件是安靜的。
沈氏很心累,她覺得今天忠勇公府的這次壽宴,比自己前半輩子所參加的所有宴會都還要累。
六娘也很憂愁,她看著蘇明景,很憂愁的問:“三姐姐,你怎麼又把福安縣主揍了一頓啊?”這時候,不該努力討好對方,努力修復二人關係嗎?
蘇明景卻問:“你覺得,以福安縣主的性格,我努力修復我和她的關係,有用嗎?”
六娘想了想,老實的搖了搖頭。
雖說她與福安縣主並沒有多少往來,但是福安縣主霸道驕縱的性子也算是聲名在外了,若是惹她生怒,不剮下一層皮來,那是不可能讓她消氣的。
蘇明景:“所以,既然修復關係無望望,我為何還要做這無用功?倒不如趁被她報復之前,再把她揍一頓,這樣在被報復的時候,好歹有點心理安慰了。”
六娘聽得忍不住連連點頭,不過點到一半,她又使勁搖頭——總覺得三姐姐這話哪裡有些不對。
蘇明景沒管她,自己拿著碗筷吃了點東西,又嚐了嚐桌上的酒。
桌上的菜是好菜,酒也是好酒,清冽爽口,綿甜香久……
蘇明景很喜歡喝酒,在潭州,烈的淡的、冷的熱的、濃的清的,各種酒她都嘗過,與這些酒相比,忠勇公府這酒的品質,仍屬其中翹楚,極為出色。
不過可能因為是給小娘子們喝的,酒不烈,但是很香,口感也很柔和,另一番清冽的滋味了。
蘇明景沒忍住,喝了一口又一口,一壺酒很快就給喝沒了,酒壺很小,喝完後倒是有些意猶未盡,就是不知道,這次之後,往後還有沒有機會再喝一次忠勇公府的酒了。
綠柳蹲坐在一邊給蘇明景倒酒,見她思索,低聲問:“娘子,您在想什麼?”
蘇明景答:“我在琢磨,該如何跑路了。”
她思忖道:“實在不行,我們就回潭州,鑽山裡做山大王好了,潭州山多,我們人往裡邊一躲,就算長公主府的人再多,也沒辦法找到我們。”
她們在潭州可是有著天然的優勢,保管她們鑽進山裡後,沒人能找到她們。
蘇明景嘀咕:“反正長公主年紀大了,大概要不了幾年就死了,我們先避其鋒芒,在山裡躲幾年,等她死了到時候我們再從山裡出來,到時候誰還管我們這事啊?”
一旁沒想聽,卻不小心聽到她們主僕二人交談的六娘:“……”這是自己能聽的嗎?
“不過,避開逃走,只能說是下下之策。”蘇明景話音一轉,“若是有選擇,自然還是留在京中最好,我們才來京城,都還沒將京城玩遍了……”
綠柳:“可是長公主發怒,我們要如何應對?”
蘇明景嘆氣,道:“這就是問題所在了,我又不是那種嗜殺成性的人,總不能因為這點小事,就直接把人給殺了吧?再說了,真要這麼做,我們和麟朝皇室之間的仇可結大了。”
所以,這事不能做。
轉過頭,蘇明景突然對上了六娘一臉驚恐的表情,她一頓,忙道:“六娘,我剛剛那些話只是隨口一說,在跟綠柳開玩笑的,不作數的。”
“真,真的嗎?”六娘將信將疑。
“自然是真的。”蘇明景語氣很讓人信服,她將杯裡的最後一口酒飲盡,理直氣壯的表示:“我的行事標準,可是以德服人。”
六娘:……總覺得不太可信。
蘇明景笑了下,突然,她眼神閃爍了一下,側過頭讓綠柳過來,輕聲道:“綠柳,你出去幫我打聽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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