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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屍九×人類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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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屍九×人類鈴

薛鈴是前腳走的, 聞九則後腳就推開那間房子的窗戶,一腳踩上窗沿出去了。

薛鈴要回秀安基地,聞九則當然也不會待在這裡老實被關禁閉。

穿過一條有喪屍遊蕩的小巷, 聞九則把自己之前停放在那裡的一輛摩托開出來。

穿上外套, 戴上全包式的頭盔和摩托手套, 在路上看到他, 誰都不會認為他是個喪屍。

他就是這麼招搖地從安溪那邊過來的。

聞九則其實已經到了秀安基地一週多,在找到薛鈴之前,他先回了一趟瑜市。

那裡已經完全淪陷, 聽說瑜市的居民基本上都分散在附近幾個基地,他才慢慢找到了這邊。

一週前,他在秀安基地門口看到了一次薛鈴,之後幾天就蹲守在基地門口周圍, 才終於等到了她出來, 有了和她近距離接觸的機會。

薛鈴一旦回去基地,聞九則也只能在基地外面等待, 畢竟他身上的異常靠近一點就能發現,混不進檢查嚴格的基地。

而薛鈴不是每天都會離開基地, 他們通常一週才會出一次基地, 其餘時間都在基地裡做一些零工。

照舊將車子停在一處隱秘偏僻的地方,聞九則爬上基地附近的一個山坡,熟門熟路找了個亭子坐下,掏出望遠鏡觀察基地門口。

這種山坡上建著的豬肝紅琉璃瓦亭子在這邊叫墓亭, 顧名思義, 是修建在墳墓上面的。這邊的風俗, 喜歡給祖宗的墳墓上蓋個亭子。

這一片從前就是墳山,末世後, 也有不少人將死去的親友埋在周圍,所以這片墳山大白天也顯得陰森恐怖。

不過聞九則覺得這裡不錯,人少清靜,地勢又高,可以觀察到基地門口,而且作為一具會動的屍體,他也挺適合和其他屍體待一起。

用望遠鏡觀察到基地門口那邊,薛鈴他們排隊等待的車子終於透過檢查,緩緩駛進了基地,聞九則丟下望遠鏡,在水泥石凳上躺下,將兩條長腿搭在欄杆上。

從安溪到瑜市,又到這裡,他一開始只是想看看薛鈴現在怎麼樣,也沒想做什麼。

他現在這樣子,是個正常人都不敢靠近,薛鈴敢湊過來打他一巴掌,都算她當初分手太生氣,壓過了對喪屍的恐懼。

之前他躺在這裡等薛鈴出現,告訴自己看一眼就走,別給她找麻煩,前女友過個普通日子不容易,就別給她上難度了。

但真見了人,他又忍不住挑剔起來。

她不是和家人在一起生活嗎?怎麼都瘦了,怎麼看起來不開心?

她家裡人怎麼看起來都不是很關心她,他們是不是對她不好?

他們有在照顧她嗎?感覺薛鈴一個人過的都比和他們在一起好……

……好像他找到薛鈴現在過得不好的證據,她就會離開親人,來找他這個已經死掉的前男友。

.

薛鈴跟著繼父他們回到基地,去兌換點換東西的時候,看到了陳家老大陳鑫,就是之前她媽媽說不錯的那個物件,家裡有三個兄弟的。

他二十九歲,人長得老實憨厚,但很會來事,因為家裡有點關係,在兌換點工作,看到他們的車,立刻笑著喊叔喊姨,還要先給他們辦兌換手續。

薛鈴察覺到他的視線不斷往自己身上掃,跟媽媽說了聲,藉口沒休息好,從車上跳下來,先回了家。

基地裡住房緊張,他們又是後面幾批過來的,分配到的房子很小。

薛鈴和繼姐以及她的女兒天天住在一個房間,不足六平米的房間裡,放一張上下鋪的架子床,再在床尾放個櫃子,就只剩下轉身的空間。

繼兄夫妻兩個帶著一雙兒女住在旁邊稍微大點的房間,牆壁不怎麼隔音,他們有時候在那邊說話大聲點,薛鈴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媽媽繼父,還有舅舅舅媽,分別住在客廳隔出來的兩間小房子裡,廚房和衛生間也是狹窄的。

但和其他人比起來,他們又還算好的,現在基地裡多的是一家十幾口擠在幾十平小房間裡,屋子裡也沒廁所,只能去遠一點的公衛。

有房子住,總比只能住帳篷好吧。

早聽說秀安基地要擴建,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擴。

薛鈴躺在自己不大的上鋪,亂七八糟地想了一陣,神情有些怔愣,想著想著就睡著了。

沒睡多久,她被一陣哭聲吵醒。

房門開著,她的繼姐回來了,抱著女兒坐在下鋪哄著。

聽著孩子是被表哥欺負了,繼兄那個兒子七歲,正是頑皮的時候,性格又霸道,喜歡搶東西。

家裡幾個小孩子,不是吵架就是打架,每天都能聽到他們的哭聲。

晚飯,他們一大家子都圍在小小的客廳裡一起吃。

出去拾荒一趟,餐桌上的食物會稍微豐富一點,大家邊吃邊聊,說起在兌換點那邊聽到的訊息,話題不出意外地又扯到了陳鑫身上。

“我覺得陳家那個小夥子是真不錯,鈴鈴啊,你看人家今天對我們多熱情啊,你好歹也和人家相處試試看,你這孩子從小就內向,不推你都不知道動。”舅媽說。

因為薛鈴從小在舅舅家生活時間比較長,舅媽唸叨起她和唸叨表姐一樣,伴隨著親近而來的是長輩理所當然的掌控欲。

哪怕看出來薛鈴不樂意,她也要再數落她兩句,恨不得替她做決定。

反倒是親媽,因為從小聚少離多的愧疚,勸兩句,她真不想,也就算了。

這時候看到女兒抗拒的樣子,她笑著開口打斷了嫂子:“不急不急,現在大家這日子都不好過,再看看也好。”

“還不急呢,看到好的不趕緊抓住,錯過就後悔了!唉,當初她表姐那個我們就沒選好……”

“我吃飽了。”薛鈴拿著碗筷起身,躲開了那些令人窒息的催促與關懷。

其實日子一直是這樣,末世剛開始那段時間更難熬,生死的威脅和壓力一直如影隨形,和那些比起來,生活中的瑣碎煩惱都變得可以忍耐。

薛鈴從狹窄的安置房裡走出去。

突然遇見聞九則,好像喚醒了她身上某種曾經存在過的感知,讓之前還可以忍耐的一些痛感突然間變得鮮明起來。

剛才,她坐在媽媽身邊,耳朵聽著他們談論家長裡短,但身體裡有一個角落忽然想起死去的聞九則。

那種感覺很奇怪,她好好地坐在那吃著飯,突然意識到自己曾經愛過的,和她很親密的某個人死掉了。

她前不久匆匆把他的屍體關在一個空房間裡。

耳邊舅媽在勸她和另一個不熟悉的男人湊合結婚。

薛鈴在他們的安置房底下默默蹲了很久。

回到基地的第三天,薛鈴在基地門口聽到一個拾荒車隊聊天。

他們去的也是新堰市,一個人心有餘悸地提起在新堰市那邊遇到的一個喪屍。

“長得特別高,又壯,突然撲出來嚇了我一跳,力氣也大,幸好老楊跟著我一起去的,拉了我一把,我們三個人合夥才把那個喪屍殺了。”

薛鈴忍不住停下腳步,向這幾個陌生人搭話:“你們說的那個特別高又壯的喪屍,是在哪裡殺的?”

“哪裡殺的,就人工湖那塊,以前的金湖小區門口。”

薛鈴屏著的那口氣鬆下來,她把聞九則關在老城區那一片,這幾個人說的應該不是聞九則。

可她又想,萬一是聞九則跑出去,跑到人工湖那邊了呢。

她不住地想起這個可能性,回家幫媽媽做飯時,心不在焉地燙到了手。

“快快,過來沖一下冷水,怎麼這麼不小心啊。”媽媽拉著她的手沖水。

“鈴鈴你最近是不是有點累啊?媽媽不是想逼著你嫁人,就是希望你能過得好一點,你要是真的不想,就算了,就待在我們身邊。”

她頓了頓又說:“別管你繼兄繼姐說什麼難聽話,就當沒聽到。”

薛鈴不知道要怎麼和她說起自己心中愈演愈烈的那個念頭。

最後她說:“我沒事,我挺好的。”

就像小時候每一次和媽媽通電話時說的那樣。

媽媽不知道有沒有相信她的話,伸手摸了摸她泛紅粗糙的手背。

“現在這個世道,什麼都說不好了,我就希望我女兒能開心一點。”

薛鈴忽然脫口而出:“媽,我想單獨出趟門。”

這話一說出口,薛鈴感到一陣輕鬆與迫不及待。

她看到媽媽驚訝的目光,還有欲言又止的擔憂,重複道:“我要出去一趟。別擔心,媽。”

除了媽媽,她沒有和任何人說,收拾了一個小包,帶上自己的武器就去城門租車。

租車行附近有一夥年輕男人在聊天,他們在這邊等活幹。

看到薛鈴,一個和她年紀差不多大的年輕男人湊過來。

“嫂子,你怎麼一個人過來租車啊。”

薛鈴知道他,陳鑫最小的弟弟。

“我不是你嫂子,我也沒準備跟你哥結婚。”薛鈴說完,陳三就抬起胳膊攔在了她面前。

“你對我哥有什麼不滿意的,你說說?”他自以為帥氣地壓低聲音,“嫁到我們家有什麼不好,以後不只我大哥疼你,我也疼你。”

薛鈴聽懂了他的意思,有點想吐。

她有段時間沒吃肉了,但有的男人就是有本事用一句話油到她發膩。

對這種人生氣和解釋沒有用,他們只會將拒絕視作講價,面對女人時永遠把自己放在嫖客的位置上。

薛鈴捏住手裡的一個按鈕,這個角落裡立刻響起響亮的嘀嗚嘀嗚警報聲。

周圍所有人,還有站崗的治安員都下意識朝這邊看來。

陳三僵在原地,罵了一聲髒話。

薛鈴說:“讓讓。”

她還有事要做。

薛鈴是在末世後學會的開車,她上路的機會不算太多,偶爾給繼父換一下手,讓他歇歇。

但她開的很穩,平平順順地往新堰市開過去。

前幾天才開過的路,她還有印象。

第一次獨自離開安全的基地,薛鈴沒有緊張,反而感到一種終於可以自由唿吸的輕鬆。

她走向關著聞九則的屋子,推開門,卻沒能看到本該待在房間裡的聞九則。

她不知道,她開車往新堰市來時,聞九則騎著車在後面拼命追。

聞九則沒想到她會突然一個人跑出基地來找他。

前不久用望遠鏡觀察到她離開,聞九則第一時間就追上來了,可惜還是慢了一步。

“聞九則?”他聽到前面院子裡薛鈴緊張的喊聲。

聞九則摘了腦袋上的頭盔丟在一邊,摩托也隨手往草叢裡一扔,大步走向薛鈴的方向。

現在也不可能裝沒離開過,聞九則直接找了個地方躺下,等著薛鈴出來發現。

薛鈴沒在房間裡看到聞九則,也沒在院子裡找到他,慌張跑出來,朝四周張望。

突然她注意到了路邊一動不動的屍體。

喪屍在有人靠近時不動,只有一個可能,就是徹底死了。

“聞九則?”

薛鈴靠近過去,摸了一下他僵冷的手臂,幾秒後,又將臉壓在了他的胸口。她用力眨著酸澀的眼睛,還是沒忍住。

“嗚嗚……聞九則。”

才嗚了一聲,死去的屍體忽然伸手抱住了她。

薛鈴:“……”

薛鈴:“啊!!!”

果然被嚇飛了,直接原地起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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