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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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夫人:?
蘇嬤嬤也被方蕊言論所驚,怕再從姑娘口中聽到更驚人的話,忙轉移話題:“夫人,這點心剛出鍋口感正好——”
“你親自給三郎送過去,三郎吃著如何,回來報我。”
“是。”
蘇嬤嬤退出去,方蕊抿抿唇:“原來是給哥哥吃的。”
楊夫人看女兒一眼:“你兄長這些日子都沒胃口,若能多吃幾口,就謝天謝地了。”
“母親別太擔心,哥哥肯定很快好起來的。”
楊夫人點點頭,心情卻沉重。
兒子雖從小體弱,可如今年這般纏綿病榻還是少的,老夫人甚至開始尋覓八字相合的女子給三郎做妾,好沖沖病氣。
她就三郎一個兒子,完全不敢想三郎要是有個好歹該如何是好。
過了好一會兒,蘇嬤嬤快步進來,神情振奮:“夫人,三公子用了不少,還說晚飯也想吃粉角。”
“那就好,那就好。”楊夫人不覺露出個笑容,看向蘇嬤嬤的眼神有著讚賞,“多虧蘇嬤嬤把三郎放在心上。”
“夫人這話折煞奴婢了。三公子吃著好,那是奴婢天大的榮幸。”
楊夫人一笑:“請秋六姑娘和她的婢女過來。”
蘇嬤嬤出了屋,不多時帶著秋蘅與芳洲進來。
“楊夫人。”秋蘅福了福身。
楊夫人笑容和煦:“今日勞煩秋六姑娘了。”
至於芳洲,楊夫人沒有提。
在她看來奴婢整個人都屬於主人,功勞自然也是主人的。
“楊夫人不必客氣,就當傷了蘇嬤嬤的賠禮了。”秋蘅看向蘇嬤嬤,“蘇嬤嬤臉上傷痕已經結痂,無需上藥了,正好和楊夫人說一聲,明日我就不來打擾了。”
楊夫人眉一挑。
三郎還等著吃秋六姑娘的婢女做的點心,不來了怎麼行?
“秋六姑娘,我有一個不情之請。”
秋蘅面露驚訝:“楊夫人說笑了,您是相府大太太,我只是一個普通小姑娘,哪有能幫上您的地方。”
楊夫人一滯。
這丫頭怎麼回事兒,不知道是客氣話嗎,這還讓她怎麼往下說?
好在到了楊夫人的年紀,臉皮也不會薄,笑了笑道:“秋六姑娘的婢女做的點心深得我心,想借用她一段時間——”
芳洲臉色一變:“我只跟著姑娘,哪兒都不去。”
楊夫人蹙眉看芳洲一眼,心道這要是相府丫鬟,早狠狠掌嘴了。
她就說,用外頭的人還是不方便。
“秋六姑娘若是願意,定有重謝。”
“芳洲被我寵壞了,倔起來誰都管不住。楊夫人喜歡她做的粉角也好辦,我讓她把方子寫下來,貴府大廚照著做是一樣的。”
話說到這份上,楊夫人不好再說什麼,等秋蘅帶芳洲告辭,臉沉下來。
蘇嬤嬤冷哼:“不識抬舉!”
方蕊反而覺得心安,笑道:“咱們府上廚子會做再好不過,想吃了多方便。”
“交給廚房做了試試。”楊夫人吩咐下去,並不看好。
她雖不下廚,也知道那些食譜要麼適量,要麼少許。明明一樣的方子,做出來的吃食味道卻不同。
回去的路上,芳洲問秋蘅:“姑娘不讓我留下,以後怎麼常來相府呢?”
秋蘅靠著車壁,微微合眸:“別擔心,楊夫人會想辦法的。”
愛子心切的楊夫人,應當會按著她推測那般去做吧?
第142章 納妾
跟蹤的察子把訊息傳回去,胡四去向薛寒稟報:“大人,今日一早,秋六姑娘帶著芳洲去了相府,臨近晌午才離開。”
“相府……”薛寒眸光微閃,“秋六姑娘因何去相府?”
打探情報是胡四幹慣的活兒,不用特意交代就會盡量周全,聽薛寒這麼一問,表情古怪:“聽說是秋六姑娘前往靈微觀上香,偶遇相府大太太楊氏,言語上起了些衝突,芳洲把楊氏身邊的嬤嬤給揍了……”
他完全沒法想象秋獵時捉螢火蟲的小丫頭這麼兇勐,甚至想見個面,看看認識的芳洲和傳聞中的芳洲是不是一個人。
“然後楊夫人就找上門了,商議的結果就是讓秋六姑娘每日去相府給那個嬤嬤上藥。”
“從哪日開始去的?”
“四日前。”
四日前——
薛寒示意胡四退下,手指輕輕敲擊桌面。
四日前的那晚,他在街頭又遇到了那小賊。
少女白皙腳踝上青色淤痕在腦海中浮現,薛寒低低嘆息。
阿蘅與小賊是同一人,幾乎無疑了。
一對普通山民夫婦,顯然不可能養育出一個身手高強的女兒。
阿蘅背後是哪方勢力?去相府的目的是什麼?
可阿蘅若是敵國細作,秋獵時為何會提醒他救太子?
是為了取得他的信任,以便將來有所圖謀,還是另有隱情?
太多疑問在薛寒心中盤旋。
他升起過當面挑破的衝動,但理智不允許他放任這種衝動。
身為皇城使,他與不少細作打過交道,不經歷酷刑那些細作嘴巴嚴得很。一問就承認自己是細作的,那不是細作,是傻子。
開口問不會得到想知道的,只會打草驚蛇。
薛寒自嘲笑笑。
阿蘅對他來說一直是神秘的,充滿謎團。他心悅阿蘅,卻做不到完全信任阿蘅。
薛寒用手指在桌面上虛虛寫了個“蘅”字,久久沉默。
相府這邊,楊夫人院中廚房一直沒有閒過,等到晚飯送去三公子那裡的粉角卻只咬了一口就沒再動。
楊夫人聽了婢女稟報,臉色微沉。
蘇嬤嬤在一旁出主意:“夫人,要不去和永清伯府老夫人說說,把那婢女送與相府?秋六姑娘再如何,不也要聽祖母安排。”
在蘇嬤嬤看來,相府向永清伯府討要個小婢女,那是給永清伯府臉面,伯府老夫人能得這份人情,定然求之不得。
楊夫人搖搖頭:“不妥。”
“夫人?”
“你也感受過了,那個叫芳洲的婢女是個烈性子,真強迫她與自家主人分開來相府,誰知道會發生什麼事?關乎三郎,我不想冒險。”
蘇嬤嬤堆笑:“還是夫人考慮周到。只是這樣的話,想要用那婢女就不方便了。”
楊夫人抬手捏捏眉心,聲音雖輕卻透著勢在必得:“看來想要丫鬟,就得把主子也要了……”
轉日楊夫人去給婆母請安,面帶愁色。
老夫人便問:“三郎的身體可有好轉?”
楊夫人嘆口氣:“總不見好,眼看著天越來越冷了。”
生病的人到了冬日更難熬,這也是人們積累的經驗了。
老夫人臉上也有了憂色:“三郎這場病比以往都嚴重些。別的不說,這總是不怎麼吃東西,好身體也頂不住。”
“是啊。不過昨日午飯,三郎胃口還可以。”楊夫人把芳洲做點心的事說了,“可惜是別人府上的丫鬟,聽說自幼就伺候秋六姑娘了,分不開。”
老夫人眉一擰:“我這上了年紀不怎麼問外頭的事兒,倒是不知永清伯府最近這麼熱鬧。這樣吧,讓人悄悄打聽一下秋六姑娘的生辰八字,若是與三郎不犯衝,就讓相爺與那永清伯說一聲。”
至於永清伯會拒絕,老夫人覺得不可能。這幾年永清伯恨不得給方相提鞋,能與相府攀上關係定然求之不得。
要拿到女方生辰八字,正兒八經的路子是請媒人登門獲取。但老夫人抱著給孫兒沖喜的心思納妾,若是尋常人家就罷了,直接去問就是,門第高些的就不好這麼做。
這也好辦,外面有專門辦這類事的人,無非是多花些銀錢。
沒等太久,相府老夫人就拿到了秋蘅的生辰八字,見與孫兒的八字不犯衝,就對方相說了。
“要永清伯的孫女給三郎做妾?”方相一臉意外。
之前他是聽老妻說要給孫兒納妾沖喜,以為從小門小戶的人家尋覓,沒想到會挑中伯府貴女。
“這不大妥當,容易被人議論的。”
老夫人挑眉:“一些閒言碎語難道比三郎的身體重要?再者說,誰敢議論到相爺面前來?至於背後議論,反正聽不見。”
方相捋了捋鬍鬚。
“也不是普通妾室,是貴妾。永清伯不是心心念念襲爵的事麼,相爺允些甜頭就是。”老夫人撇撇嘴,“相爺覺得納伯府貴女為妾不合適,說不定對永清伯來說是求之不得的機會呢。”
方相做過的不合適的事太多了,不過順口這麼一說,聽了老妻一番言語點點頭,很快就約了永清伯見面,委婉表達了想法。
永清伯初聽時大喜過望,回家的路上開始糾結。
能用一個孫女換伯府襲爵太划算了,可怎麼偏偏是六丫頭呢!
讓六丫頭去給相府公子當妾,可惜了啊,要是別的丫頭就好了……
永清伯回到伯府,越想越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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