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攜婢女——秋蘅視線停留在帖子這三個字上,笑了笑。

書香門第,百官之首,卻理直氣壯讓別的府上姑娘帶婢女去做點心,果然臉皮不夠厚做不出那諸多賣國禍民之事。

但對秋蘅來說,能去相府求之不得。

“什麼,相府又下帖子叫你去?”轉日一早聽秋蘅提起,老夫人臉色一沉。

“祖母不必擔心,是相府提出的不合適,總不能又變了。”

“那叫你去做什麼?”老夫人覺得不對勁,“難不成那個蘇嬤嬤臉爛了,好不了了?”

秋蘅自是不能說是為了芳洲做的點心,隨口道:“許是覺得孫女才去了那麼幾次,不夠解氣。”

老夫人搖頭:“欺人太甚!”

“祖母彆氣,畢竟不能得罪相府,我去一趟權當出門透氣了。”

老夫人抽動嘴角:“別提出門透氣,一出門就惹禍。那你去吧,切記別再橫生事端,到了相府就當自己是啞巴。”

“孫女知道了。”

等秋蘅走了,老夫人捧著茶盞嘆氣。

薛寒怎麼還不來提親,六丫頭留在伯府真是折她的壽啊!

前往相府的馬車中,芳洲黑著臉盯著秋蘅。

秋蘅莞爾:“怎麼了?”

芳洲臉一扭,沒吭聲。

秋蘅伸手撓了一下芳洲的癢。

芳洲最怕這個,氣道:“每次都這樣!”

“那你氣什麼?”秋蘅笑吟吟問。

芳洲不是憋得住的性子,板著臉道:“原來姑娘說我們一起留在相府,是做那方三公子的妾室。早知姑娘這麼打算,我才不做什麼粉角。我寧願不報仇,也不想看著姑娘折辱自己。”

“彆氣了,這不是沒成麼。”

“那要是成了,姑娘真要委身那個方三公子?”芳洲紅了眼眶,“若是如此,我死了都沒臉見郎君、娘子……”

芳洲憋了這麼久,終於忍不住了,抱著秋蘅低聲哭起來:“不報仇了,不報仇了好不好?”

倘若報仇要姑娘付出這麼多,就算成功了,她也不會快活。

“那個方三公子,要死了。”秋蘅在芳洲耳邊輕聲道。

做妾這件事嚇到芳洲了,若什麼都不說,以後再有所動作,芳洲難免會東想西想,心中不安。

芳洲勐然睜大眼眸,錯愕盯著秋蘅:“姑娘說什麼?”

秋蘅聲音很輕,波瀾不驚:“方三公子活不了幾日了,做妾只是個虛名。我本打算以此身份留在相府,找出方相賣國的證據,再請薛寒相助,向今上揭發方相罪行……”

靖平帝再昏庸,也不可能容忍通敵叛國之人。她作為檢舉者,且是被相府以權勢逼迫做妾的可憐人,就算無功,也能全身而退。再不濟,還有靖平帝當著重臣勳貴的面金口玉言說過要滿足她一個心願。

所損失的,不過是成了世人眼中曾淪為罪臣之孫的妾室,可憐可悲可鄙,無人願娶。

“姑娘怎麼知道方三公子要,要死了?”芳洲腦袋嗡嗡的,寒氣直往上冒。

“我不能說。”秋蘅神色懇切,“但他真的要死了。”

“唿——”芳洲吁了口氣,再一想還是不對,“真要如此,姑娘就不怕相府磋磨你?頂著一進門就剋死了方三公子的名頭——”

秋蘅輕嘆:“芳洲真聰明。”

本來的發展,四姑娘秋芙被永清伯送給方三公子為妾,才進門方三公子就死了,傷心殉情。

文字不會騙人,但人會。所謂傷心殉情顯然是個藉口,因遷怒被磋磨死恐怕才是真相。

“我有應對之策。”秋蘅握住芳洲的手,“我既會做,就是有解決的辦法,芳洲難道不信我麼?”

芳洲抿了抿唇,點頭:“我信。”

“姑娘,相府到了。”車伕張伯的聲音傳來。

秋蘅掀起車簾,抬頭望著相府氣派的門匾。

既然原先計劃夭折,那便借方三公子病逝,開始新的計劃吧。

第149章 楊夫人的命

出面招待秋蘅的是方蕊。

“秋六姑娘來了。”掃一眼素衣青裙的秋蘅,方蕊語氣冷淡。

別以為打扮素淨,她就會掉以輕心。要她說,分明是秋六想攀附相府,才在一開始主動送點心。

秋蘅無視對方的冷淡:“方姑娘。”

“蘇嬤嬤——”

隨著方蕊一聲喊,等在耳房的蘇嬤嬤走進來。

“喏,秋六姑娘到了。”方蕊抬抬下巴。

“秋六姑娘。”蘇嬤嬤向秋蘅問了好,視線落在芳洲身上,“那我就帶芳洲去大太太那裡了。”

“姑娘——”芳洲立著不動。

“我和芳洲一起吧,這丫頭離了我身邊就不踏實。”

“呦,真是主僕情深。”蘇嬤嬤笑笑,心道小賤婢就是矯情,還離了主子就不踏實,說得多膽小似的,不是衝過來撓她那個勁兒了。

至於對方會不會聽出她的諷刺,蘇嬤嬤根本不在意。

哪個大家貴女會被祖父送給人做妾啊,雖然這事沒成,也能看出來永清伯府多麼巴結相府了。

連永清伯都恨不得給相爺提鞋,還怕得罪永清伯的孫女麼?

在蘇嬤嬤看來,若不是還需要芳洲做點心,她連正眼都不想給這對主僕。

“那就隨我一起來吧。”

芳洲看出蘇嬤嬤的怠慢,暗暗咬牙。

秋蘅輕輕碰了碰芳洲的胳膊,衝方蕊微一頷首:“方姑娘,我先隨蘇嬤嬤過去了。”

方蕊起身:“我陪你們一起去。秋六姑娘是客人,一個人待在廚房外,該讓人說我怠慢了。”

母親說了,以後但凡兄長想吃點心了,就要以她的名義叫秋六過來。她再不情願,既然打著她的名頭,便要把人看好了。

一行人去了楊夫人院中,芳洲隨蘇嬤嬤進了廚房。

秋蘅問方蕊:“方姑娘,我是不是該去向楊夫人問個好?”

“不必了,家母不是講究虛禮的人。”方蕊冷淡拒絕。

以為多與母親接觸,就能討得母親喜歡?痴心妄想。

“不怪我失禮就好。”秋蘅左右看看,走到樹下石凳坐了。

方蕊默默翻了個白眼。

真是不見外。

想想秋蘅在相府捂臉就跑一群人找了半天的豐功偉績,方蕊又覺得還好,也走過去坐下來。

秋蘅一手托腮,悠閒打量四周。

方蕊看得皺眉:“秋六姑娘在看什麼?”

“看風景。”

“這沒什麼好看的吧?”

秋六如此,總給她一種恨不得住進來的感覺,瞧著就煩。

“對方姑娘來說日日看的都是一樣的景物,自是覺得沒什麼好看。”

方蕊嗤笑:“看來對秋六姑娘來說,我們相府風景比貴府好看許多了”

“主要是不同。”秋蘅彷彿沒聽出方蕊的嘲諷,“不一樣的景物難道不值得看看?”

方蕊輕撇嘴角。

明明是貪戀相府風光,還能說得這麼冠冕堂皇,難怪把不少人哄得團團轉。

她待要說什麼,發現秋蘅眼神有異,順著視線看過去,就見一名丫鬟腳步匆匆進了屋。

是兄長身邊的婢女。

婢女急切慌張的樣子令方蕊莫名不安,站起身來:“秋六姑娘稍坐,我去去就回。”

“方姑娘請自便。”

秋蘅目送方蕊快步走進屋中,若有所思。

那婢女是從院門進來的,很大可能是別處的婢女。而其神色惶惶,步履急切,顯然遇到了不小的事。

想想方蕊看到那婢女後立刻去見楊夫人,秋蘅在心中加了一句:且是方蕊一看來人就能生出一些不好想法的。

這樣的話——

秋蘅換了一隻手托腮,生出猜測:莫非是方三公子病情加重了?

方蕊穿過堂屋走到東屋外,隔著門簾就聽到婢女哽咽著道:“夫人,公子他突然昏迷了……”

緊接著是杯盞摔落的聲音。

方蕊立刻掀起門簾走進去。

楊夫人站起身來,臉色發白:“你再說一遍,三郎怎麼了?”

婢女低著頭,聲音顫抖:“公子喊了一聲頭疼,就昏迷不醒了,嗚嗚……”

“哭什麼喪!”楊夫人隨手抄起杯子砸過去。

婢女完全不敢躲,任由杯子砸到肩頭。

方蕊從婢女身邊走過,扶住楊夫人胳膊:“母親別急,女兒陪你一起去看看哥哥。”

楊夫人定了定神,壓下急促的心跳點了點頭。

秋蘅獨自坐了沒多久就看到以楊夫人為首的一行人匆匆往外走,唯有方蕊往她所在方向瞥了一眼。

又過了一會兒,一名婢女走過來,衝秋蘅微微屈膝:“秋六姑娘,我們夫人有事,請您先回府。”

秋蘅起身:“我的婢女還在廚房做點心。”

“您稍等。”

婢女走入廚房,把守著芳洲做點心的蘇嬤嬤拉到一旁,小聲道:“三公子病情突然加重,姑娘吩咐說讓她們主僕先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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