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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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方三公子滿七還有月餘時間,以楊夫人的霸道和對兒子的感情,十之八九會讓她這段時間留在相府,加之治喪期間人多雜亂,是她找到方相通敵證據最好的時機。
“七七——”楊夫人喃喃,深深看秋蘅一眼。
若明日真的能見到三郎,那就要這丫頭多留一些時日了。
“蘇嬤嬤,給秋六姑娘安排敞亮些的房間,不可怠慢了貴客。”
“是。”
“還有——”秋蘅看了看蘇嬤嬤,再看向楊夫人,“招魂一事,還望保密,免得橫生波折,我也不想被人提起時與鬼神放在一起。”
“這是自然。”
蘇嬤嬤帶秋蘅離開不久,回到楊夫人身邊。
“把秋六姑娘安頓好了?”
“安頓在了西廂。”
楊夫人院中的西廂房原是方蕊幼時住處,等她年齡漸長有了獨屬於自己的院子,就空了下來。
楊夫人點點頭:“去永清伯府吧。”
蘇嬤嬤猶豫了一下,本想說秋六姑娘真的能以異香招魂嗎,可看著楊夫人有了光亮的眼睛,把這話嚥了下去。
若能令夫人振作起來,真的也好,假的也罷,有什麼關係呢?總比夫人悲痛太過瘋癲了,失了管家權,甚至被關起來強。要是那樣,他們也要跟著遭殃。
蘇嬤嬤很快去了永清伯府。
聽聞相府來人,老夫人如臨大敵。
方三公子還沒出殯呢,相府就有閒心找上伯府了?
一進花廳,老夫人見來的人是蘇嬤嬤,心就一沉。
這老奴是相府大太太身邊的,那楊夫人剛失了唯一的兒子,為何會派身邊婆子過來?總不會是逼著伯府把芙兒送過去吧?
蘇嬤嬤行了一禮:“老夫人。”
“不知蘇嬤嬤來寒舍何事?”
蘇嬤嬤道:“是這樣,今日貴府六姑娘登門弔唁,還為我家夫人帶了點心。夫人這些日子十分難過,因著六姑娘的暖心之舉好受許多……夫人想留六姑娘小住一段時日,命奴婢來和老夫人說一聲。”
老夫人聽愣了。
六姑娘去相府弔唁?
六姑娘得了相府大太太歡心?
這說的是蘅兒?
“你是說,楊夫人喜歡我們阿蘅,要阿蘅住在相府陪她?”
“是。”
“兩家離得這麼近,楊夫人若想見阿蘅,打發人來接就是,住在貴府實在太打擾了,尤其貴府正在治喪期間。”老夫人這話說得客氣,心中已破口大罵。
無親無故,還辦著喪事,竟留別人家未出閣的女孩兒小住,相府這是把規矩禮儀餵狗了?
還有阿蘅那個死丫頭,整日跑出去鬼混就算了,去相府吊的什麼唁?就相府那德性,合該放喜鞭慶賀才是。
等等——
相府討來沖喜的劉氏女被迫殉情還是六丫頭得來的訊息,六丫頭很清楚相府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為何會去弔唁?
還有楊夫人,明明與六丫頭起了衝突找上門來過,現在竟然喜歡得要留在身邊了?
該不會是記恨著伯府沒把芙兒送去,要折磨六丫頭?
“不瞞老夫人,我們夫人因三公子過世悲痛過度,不思飲食,今日見了六姑娘才好些。還望伯府賣相府個面子,讓六姑娘陪著我們夫人熬過這段日子,相府定會記著這份情。”
“沒問題。”一道聲音從門口處傳來,永清伯走過來。
老夫人眼中怒火閃過:“伯爺,蘅兒一個小姑娘不知輕重,在相府惹了亂子怎麼辦?我看還是接她回來吧。”
人要在相府吃了虧,想討公道就難了。
“蘅兒哪裡不知輕重了,幾個丫頭裡蘅兒最有分寸了。”永清伯暗惱老夫人壞事,衝蘇嬤嬤呵呵一笑,“若是蘅兒在貴府有不妥之處,還望包容一二。”
蘇嬤嬤笑道:“六姑娘玲瓏心肝,處處穩妥,伯爺太過謙了。那奴婢就回去了。”
“且慢。”孫女已在相府,永清伯又滿口答應了,老夫人心知人是一時接不回來了,卻不甘就這樣,“蘅兒去貴府恐怕沒帶貼身用的東西,春草——”
“奴婢在。”
“你去一趟冷香居,收拾了東西隨蘇嬤嬤走一趟,給六姑娘送去。六姑娘若還缺什麼,也好回來稟報。”
“是。”
老夫人看向蘇嬤嬤:“勞煩蘇嬤嬤等一等。”
六丫頭是死是活,總要去看一看。
這個不省心的東西!
蘇嬤嬤笑笑:“不急。”
真沒想到,永清伯府這位老夫人倒是個疼孫女的。
第163章 薛寒登門
身為老夫人的大丫鬟,春草自是機靈沉穩,明白老夫人擔心什麼,一到冷香居就問芳洲:“六姑娘今日去了相府,芳洲你知道嗎?”
旁邊魚嬤嬤與王媽媽對視一眼,零嘴兒登時吃不下去了。
姑娘不是出門玩了嗎,去相府做什麼?
四姑娘險些被送去相府做妾,如魚嬤嬤這些人都是知道的。
芳洲眨眨眼:“不知道啊。”
“你是六姑娘最親近的,六姑娘什麼都沒說?”
芳洲搖頭:“沒有,姑娘做什麼,我從不問的。”
春草見問不出什麼,嘆口氣:“剛剛相府來人,說六姑娘被相府大太太留下了,還不清楚要住多久。你收拾一下六姑娘慣用的東西,我隨相府的人走一趟,給六姑娘送去。”
“哦,哦。”芳洲愣了愣才反應過來,忙去收拾東西。
春草暗暗搖頭,心道六姑娘帶來的這丫鬟委實不大機靈。
等春草拎著芳洲收拾出來的包袱走了,魚嬤嬤和王媽媽立刻把芳洲圍住。
“芳洲,你真不知六姑娘為何去相府?”
芳洲一臉老實樣:“真不知。”
魚嬤嬤往椅子上一坐,眼神發直。
誰家姑娘出門玩,玩到相府不回來的?
千松堂中,老夫人緊緊盯著永清伯:“你早就知道六丫頭去相府?”
永清伯斷然否認:“我怎麼會知道。”
“那你就立刻答應六丫頭留宿相府?”
“不答應又如何?你沒聽見那嬤嬤說六丫頭陪好了相府大太太,相府會記著這份情?”永清伯看著老夫人的眼神滿是警告,“我擔心相府後續報復夜夜失眠,這好不容易有了轉機,你莫要犯煳塗,且想想顏家下場!”
老夫人被這話噎得難受,偏偏無法反駁。
“你也別覺得四丫頭的禍事是因為我圍著方相轉才招來的。那顏郎中可沒圍著方相轉,相府不也想讓他女兒沖喜麼。”永清伯揹著手,長嘆一聲,“這都是命。誰讓咱們伯府和顏家攤上了呢,要是別人家姑娘合適,你當那些人家敢拒絕?”
“不是命……”老夫人喃喃,眼神痛恨,“是奸佞一手遮天,禍害人。”
“我看你是瘋了!”永清伯聽得心驚肉跳,甩袖走了。
春草隨著蘇嬤嬤來到相府,見到了秋蘅。
“六姑娘,這是老夫人命婢子給你送來的。”
收到春草使的眼色,秋蘅對蘇嬤嬤道:“祖母擔心,我和她的婢女單獨說幾句。”
“秋六姑娘自便。”蘇嬤嬤走遠了些。
春草暗暗吃驚。
六姑娘竟直接這麼說,而這位眼高於頂的蘇嬤嬤居然挺給六姑娘面子。
“老夫人很擔心六姑娘,怕相府強迫你住下……”
秋蘅低聲道:“春草姐姐,你回去對祖母說,我心中有數,不會吃虧的。”
春草點點頭,回去後把秋蘅的話轉述給老夫人。
老夫人緊鎖眉頭:“說得輕巧,她一個小姑娘孤身在相府,真遇到什麼事還不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婢子瞧著,那位蘇嬤嬤對六姑娘還挺客氣,您不要太擔心了。”
老夫人完全理不出頭緒,輕聲道:“難道就是為了讓相府不報復伯府,孤身登門去討好相府大太太?膽大包天的丫頭……”
老夫人為秋蘅擔憂時,胡四把新動靜報給薛寒。
“大人,秋六姑娘一早去了相府,再沒出來。”
薛寒聽了看一眼天色,面色微沉。
阿蘅又去相府了?她究竟在圖謀什麼?
“繼續讓人盯著相府,阿蘅不出來,夜裡也不要撤。”
“是。”
牽扯到相府,胡四也沒了嬉笑的心思。
前些日子大人還發話說夜裡不必盯著永清伯府了,這又開始盯相府了。
看來紅豆糕有秘密啊。
還好還好,這說明他家大人不是登徒子,而是職責所在——
等等!他們皇城司的職責不是抓細作麼——正往外走的胡四勐然轉頭去看薛寒。
大人懷疑紅豆糕是細作?
大人有這種懷疑還喜歡紅豆糕,而不是把人抓起來?
胡四抬手捂臉,一副天塌了的表情:完了,大人這是中了美人計,色令智昏!
“怎麼了?”薛寒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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