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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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白費功夫,相府不是完了嘛。”
老夫人:!
這時婢女進來稟報:“老夫人,芙蓉居那邊來報,說四姑娘病好了。”
老夫人:!
一連震驚後,老夫人暗暗掐了一把大腿,緩緩起身:“去芙蓉居。”
什麼叫四姑娘病好了?四姑娘在哪兒呢?
老夫人匆匆趕往芙蓉居。
秋芙本以為去千松堂報信後祖母會喊她過去,沒想到婢女稟報說老夫人來了。
她忙出去迎,就見老太太健步如飛走來。
看到秋芙,老夫人愣住了:“四丫頭?”
秋芙本以為遭遇了這麼多已足夠堅強,拜下去時卻控制不住哽咽:“祖母——”
“你這是——”老夫人意識到外頭不方便說話,拉著秋芙進了裡邊,屏退丫鬟婆子。
“六丫頭——”老夫人頓了頓,“算了,你留下吧。”
她一直懷疑四丫頭的失蹤與六丫頭有關。
老東西和老大兩口子一心要把四丫頭送去相府,老二、老三不像會插手的,孫輩幾斤幾兩她都有數,唯有六丫頭是個例外。
沒了丫鬟婆子在,秋芙直接跪在了老夫人腳邊:“祖母,我回來了……”
老夫人喉嚨發澀,顫聲問:“你這些日子去哪兒了?”
秋芙不由看向秋蘅。
秋蘅微微點頭,鼓勵她按商量好的說。
“我去了六妹朋友那躲著。”
老夫人看向秋蘅,神色複雜:“我就知道什麼都少不了你。”
好的,壞的,這丫頭是真能折騰啊!
雖然腹誹,老夫人嘴角卻不由彎起:“蘅兒,你什麼時候交的朋友,做什麼的?”
“就出去逛遇上了投緣的朋友,都是老實本分幹力氣活的。”
老夫人又問:“怎麼把芙兒帶走的?”
“我朋友會翻牆。”
老夫人勐吸一口氣,差點昏過去。
“這是老實本分?”
“老實本分是指人品,翻牆是本領嘛。是我央求朋友翻牆來帶走四姐的,祖母要怪就怪我,不要怪我會翻牆的朋友。”
秋芙哭道:“祖母不要怪六妹,應該怪我。”
“怪你什麼?”
“怪我倒黴。”
老夫人氣歪了嘴。
這兩個死丫頭!
“罷了,念在結果是好的,我不想多說。但是蘅兒你好好想想,今日你朋友能翻牆救人,改日要是翻牆作惡呢?”
“孫女也是瞭解朋友人品,加上四姐情況危急,才這麼做的。不過祖母教訓得對,以後我會考慮周全些。”知道老夫人心是好的,秋蘅不介意哄一鬨。
老夫人氣順了不少,暗下決定回頭就加強府中防衛,叮囑秋芙:“記著,是祖母安排你出去躲著的。”
秋芙點頭:“孫女記下了。”
老夫人又看向秋蘅:“蘅兒,你幫助姐妹是好的,但你祖父他們若知道了不一定覺得你好——”
秋蘅甜甜一笑:“是祖母送四姐出去的,和我沒關係。”
她不在意大房那對夫婦對她有意見,但在人們看來,長輩安排出去躲著是靠譜的,而要是她安排的,就該疑心秋芙一個女孩子在外頭的經歷了。
府上知道秋芙失蹤的不少,沒必要讓秋芙遭人揣測。
統一了說辭,老夫人很快把知情的都叫到千松堂,除了永清伯。
“芙兒是我安排出去的,我不想她好好一個姑娘去給人做妾,伯府也丟不起這個臉!”老夫人目光一一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長子面上,“老大,你要怪就怪我自作主張,莫要怪到芙兒身上。”
秋蘅與秋芙對視一眼,聽著老夫人“要怪就怪”這個說辭有些想笑。
秋大老爺忙拱手行禮:“母親這話太讓兒子汗顏了。兒子知道,您都是為了芙兒好。”
老夫人深深看著兒子,毫不客氣:“我不單是為了芙兒好,更是為了你好。你有個當妾的女兒,臉上光彩嗎?”
“是,是。”秋大老爺尷尬應著。
“還有——”老夫人扯了扯嘴角,只覺暢快,“芙兒要真的由著你父親安排進了相府做妾,現在豈不成了世人眼裡天大的笑話?”
秋大老爺頭更低了,心道還好父親不在,不然多難堪。
老夫人卻沒打算就這麼結束,端起茶杯潤了潤喉,終於把憋了多少年的話說出來:“你把你父親的話當金科玉律,也不想想他真有能耐會白折騰這麼多年?還不如蘅兒呢,才回家多久就去秋獵了,並得了今上稱讚。”
第178章 互毆
老夫人一句話,秋蘅立刻成了屋中最受矚目的。
秋蘅微微垂眸,一副乖巧模樣。
“咳,蘅兒確實出色,不是芙兒他們能比的。”秋大老爺完全順著老夫人說。
不得不順著說,事實就是相府徹底完了,當初要沒有老夫人插手,伯府得不到一點好處不說,還會淪為人們茶餘飯後的笑柄,甚至史上記下方相倒臺都會順帶記一筆永清伯府賣女求榮。
“行了,我要說的就這麼多,都散了吧。”
走到屋外,大太太趙氏就對秋芙說:“跟我回房。”
面對母親的要求,秋芙面無表情:“女兒這些日子在外面吃不好睡不好,有些累了,想先休息一下。”
“你——”
秋大老爺攔住趙氏發火:“算了,讓芙兒先歇著吧。”
等回到住處,趙氏沉著臉抱怨:“老爺看到沒,芙兒這是徹底怨上我們了。”
“母親自來最寵著她,寵得她氣性大,等過些日子就好了。這個時候你和她計較什麼,傳到母親耳中又要怪罪。”
趙氏紅了眼:“她是我十月懷胎生的,怎麼就一點不知體諒父母……”
秋大老爺嘆口氣:“相府如今這個結局,任誰都會覺得當時咱們那步走錯了,沒看母親當眾寒磣父親麼。”
這在以前是不可能的。
“我去父親那邊一趟,和他說一聲芙兒回來了。”
這麼冷的天,永清伯沒出門,正窩在前院屋裡喝悶酒。
方相這條路子沒了,白巴結了這麼久,窩火啊!
“老伯爺,大老爺來了。”
“請進來。”
看著走進來的秋大老爺,永清伯捏著酒杯問:“什麼事?”
“父親,兒子來和您說一聲,芙兒回來了。”
永清伯一下子坐直了身體:“什麼時候回來的?這些日子她去哪兒了?”
“就剛剛回來的……”秋大老爺聲音不覺放低,“母親說是她安排芙兒出去的……”
“我就知道!”永清伯把酒杯往桌几上一頓,抓過厚衣裳穿好就往外走。
秋大老爺心知父母恐怕會一頓吵,默默回了住處。
千松堂裡,老夫人吩咐大丫鬟春草:“把我那套粉玉頭面送去冷香居。”
春草愣了愣,不確定問:“您陪嫁的那套粉玉頭面嗎?”
“就是那套,顏色正適合小姑娘戴,一直壓箱底也是浪費。”老夫人以平淡的語氣道。
春草的心情卻不平淡。
身為老夫人的大丫鬟,她可清楚老夫人對陪嫁首飾的愛惜,沒想到最雅緻的一套竟給了六姑娘!
“愣著幹什麼,快去。”老夫人催了春草一聲,心疼嘆口氣。
那丫頭富裕著呢,隨手打賞下人金豆子,尋常東西就顯得她這個當祖母的小氣了。
可她不能對六丫頭救了四丫頭沒表示。
坑人的丫頭,怎麼這麼有錢的。
春草抱著首飾盒往外走,對大步走來的永清伯屈屈膝:“老伯爺。”
永清伯徑直走過,一挑簾子來到老夫人面前。
“芙兒果真是你送走的?”
老夫人眼皮也不抬:“嗯。”
“我還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楊兒他們不是都不知道麼。”
“那是他們本來就不知道!”永清伯氣得肉跳,“你瞞得真緊啊,看我那時候著急上火是不是還覺得高興呢?”
“是。”
老夫人痛快承認,永清伯反而愣了:“你說什麼?”
“我說看你為沒賣成孫女著急上火,心裡高興。”
永清伯勐吸一口氣,怒指著老夫人:“你失心瘋了——”
一杯茶潑到了永清伯臉上,老夫人把茶杯一摔:“方家都家破人亡了,你還來尋我晦氣,是伯府沒跟著一起完蛋太閒了?”
“你竟敢這樣對我?”永清伯不可置信,連鬍子上的茶水都忘了擦。
“那不然你把我休了。”老夫人一臉無所謂。
她怕老東西死了立刻沒了爵位,老東西怕她死了耽誤兒子們仕途。都不能弄死對方,那就沒什麼好怕了。
兒孫滿堂的年紀,老東西還真能休了她?
“你年紀越大,臉皮竟越厚了!”永清伯氣得捶胸頓足。
老夫人翻個白眼:“沒有你臉皮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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