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36頁
傳旨官把明黃聖旨鄭重交到秋蘅手中,笑道:“恭喜縣主。”
秋蘅回禮:“多謝大人。”
永清伯如夢初醒,步伐不穩衝到傳旨官面前:“大人,舍孫女真的被封為縣主了?”
“聖旨都接了,豈能有假?”
“這,這是怎麼回事?”永清伯猶不可信。
傳旨官一笑:“伯爺問隨雲縣主便是,具體的下官也不清楚呢。”
“多謝,多謝。”永清伯明明沒飲酒,卻有種喝多了的眩暈感,彷彿自己不是踩在實地上,而是踩在棉花上。
還是老夫人勐掐一下胳膊,吃痛恢復了冷靜,吩咐身邊嬤嬤給傳旨官一行人一一塞了謝銀。
傳旨官一行人很快離開,留下黃金等賞賜,至於縣主所需的衣冠服飾,就要過一段時間才能制好了。
院中依然針落可聞,眾人全都呆呆望著秋蘅。
“蘅兒,你助皇城司拿到了方——奸相通敵證據?”永清伯死死盯著秋蘅,難以置信問。
面對這麼多道充滿好奇的目光,秋蘅淡定點頭:“嗯。”
“你怎麼做到的?”永清伯不覺拔高聲音。
老夫人掃一眼左右,皺眉提醒:“別在院子裡說,有什麼進屋問。”
“對對對,進屋去。”
三房人都擠進了千松堂,剩下一群僕從好奇得抓心撓肺,想掉眼淚。
屋裡擠啊,在院子裡說怎麼了!
“蘅兒,這到底怎麼回事,你在相府做了什麼?”一進屋,永清伯迫不及待問。
“就是薛寒發現北齊細作去過相府,正好知道我在相府,就藉著去弔唁方三公子的機會拜託我留意一番……”秋蘅再一次搬出這套說辭。
老夫人抓住重點:“薛寒去相府見你,是為了讓你幫他找證據?”
不是因為想見六丫頭?
秋蘅頓了一下,只能順著這話說:“對。”
老夫人一拍桌子:“這個薛寒,怎麼能讓你做這麼危險的事!”
她以為的少年慕艾,鬧半天是找幫手?六丫頭的安危絲毫不在乎?
老夫人瞥永清伯一眼,無聲冷笑:比起情愛,男人果然都更重利益。
“薛寒只是讓我留意一下,潛入奸相書房是我自己的主意——”
“還為他辯解!”
永清伯不滿瞪老夫人一眼:“富貴險中求,蘅兒要沒立下這麼大功勞,怎麼會被封為縣主?”
縣主啊,郡王之女才能有的封號,這要是換成伯府襲爵——永清伯一激靈,反應過來了。
不對啊,之前六丫頭不是說,用秋獵時救下容寧郡主的功勞換伯府上下不得為難她那個叫芳洲的丫鬟嗎?
他還憧憬著等有合適機會,藉著今上對六丫頭許諾的獎賞傳承爵位呢。結果兩件功勞合一,直接封六丫頭為縣主了?
“祖父怎麼啦?”秋蘅笑吟吟問。
永清伯到嘴邊的質問嚥了下去。
罷了,這是今上的安排,還能說什麼?
也行吧,他們這樣的人家出一個縣主也算光耀門楣了,等過年時就把此事記入族譜。
永清伯這麼一想又開心了,決定等會兒出門喝酒。
悶在家裡,無異於錦衣夜行。
“六丫頭,我知道你膽子大,可沒想到你膽子這麼大!你就沒想過要是被發現了怎麼辦?到時別說拿到證據,你性命都會不保!”老夫人氣得不輕,一指秋三老爺,“別人不說,你就不想想你爹?自從你回來,你爹高興得酒都不多喝了,都有人模樣了……”
秋三老爺:?
“祖母。”秋蘅喚了一聲。
“嗯?”
“除掉方相這等奸佞的機會擺在眼前,很難放棄啊。您想想,方家倒了少禍害多少人。”
老夫人想到被逼的秋芙,慘死的劉氏女,家破人亡的顏家,沉默了。
“今上賜的黃金還在外頭呢,我先把那些御賜之物搬去冷香居。”
“蘅兒,爹幫你搬。”
看著秋三老爺躍躍欲試的表情,秋蘅微微抽了一下嘴角。
倒也不必親自搬……
秋三老爺可不這麼想:“百兩,爹搬得動!”
一群人浩浩蕩蕩前往冷香居。
芳洲駕輕就熟安排人歸置東西,秋萱姐妹把秋蘅圍在中間,問著她在相府的事。
“六妹妹,你真勇敢啊,要是換了我,只會嚇得哭鼻子。”秋瑩像是才認識秋蘅,拉著她左看右看。
秋芸好奇問:“六妹,成為縣主會有俸祿吧?”
“當然了。”秋芙心情飛揚,莫名高興,“就像祖父一樣,每年都有爵俸。”
“真好啊。”秋芸喃喃。
千松堂中冷清下來,老夫人才想起昨日她數落秋蘅自作主張去相府是白費功夫,秋蘅說的話。
那丫頭慢條斯理說:“也不是白費功夫,相府不是完了嘛。”
原來這個“不是白費功夫”是實打實的,竟然到今日受封了縣主才說,怎麼這麼沉得住氣的?
老夫人感慨萬千時,永清伯出門炫耀,遭遇迎頭一擊。
“令孫女封了縣主?恭喜恭喜。伯爺啊,咳,我聽說——”
“聽說什麼?”永清伯見對方神色不對,有些莫名。
“咳咳,聽說啊,今上本來想要獎賞貴府爵位再傳一世,結果呢——”
“結果?”
“令孫女請今上獎賞她自己……”
永清伯如遭雷擊,呆呆望著對方開開合合的嘴。
這麼一張嘴,怎麼能說出這麼難聽的話?
騙他的吧?一定是騙他的!
永清伯失魂落魄回到伯府,嘶聲道:“把六姑娘叫來!”
很快去傳話的婢女回來稟報:“老伯爺,六姑娘去老夫人那裡了。”
永清伯咬了咬牙,拔腿就往千松堂去了。
第181章 撕破臉
快到用晚飯的時候了,老夫人為秋蘅高興,特意吩咐廚房多做幾道好菜,把在家的孫輩們都喊了來。
屋外天寒地凍,屋內暖意融融,一邊坐著秋楓、秋松兩個孫兒,一邊坐著秋萱、秋芸、秋芙、秋瑩、秋蘅五個孫女。
老夫人許久沒有這麼輕鬆了,看一眼完全瞧不出得意神色的秋蘅,笑道:“蘅兒以後是有封號誥命的了,做什麼都有了底氣。你們也要以蘅兒為榜樣,自強自立。”
秋萱幾人紛紛應是。
秋松好奇問:“六姐,縣主也是爵位嗎?”
“也是。”
“那每年都會發錢?”
秋蘅點頭:“會有歲祿。”
“那你和祖父誰的歲祿高啊?”
“這個——”秋蘅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畢竟在見到靖平帝之前從沒想過還能混個縣主噹噹。
老夫人擰眉:“松兒,你小小年紀好奇這個幹什麼?”
秋松一臉羨慕:“就是想知道六姐多有錢。”
“好好讀書,走上仕途,你也會很有錢。”老夫人趁機鼓勵孫兒,“比如那奸相,年俸可達萬貫,公侯可比不上……”
“哇!”秋松震驚張大嘴巴,扭臉握住秋楓的手,“二哥,你可要好好讀書啊,我才從書上看到的,苟富貴,無相忘!”
他自己是指望不上了,秋楓讀書好,看來以後不能再欺負二哥了。
這麼想著,秋松悄悄瞄秋蘅一眼。
其實自從見到了六姐的本事,他好久沒欺負二哥了,不敢咧。
老夫人聽得臉色發黑。
這個混小子,身為長房嫡孫,只知道玩!
秋楓震驚喃喃:“奸相俸祿那麼高,竟還收受北齊賄賂,實在是罪不容誅……”
母親早逝,父親酗酒,這樣的成長環境下,秋楓是懦弱的,也是早慧的。這個馬上要十二歲的少年在這如置春日的屋子裡,深刻意識到了令奸相伏法是怎樣的功績。
六姐真了不起啊。
小少年看著秋蘅,真心實意想。
永清伯就是在這樣其樂融融的氣氛中闖進來的。
他雙目充血,猶如一頭隨時要發狂的野獸。明明每個人都知道他是一家之主,可就是不約而同生出了“闖”這種感覺。
緊張,不適……種種情緒迅速籠罩秋萱等人心頭。
老夫人皺眉:“伯爺不是出去喝酒了?”
喝多了跑她這裡來耍酒瘋?
永清伯對老夫人的話充耳不聞,直直盯著秋蘅,一開口酒氣噴出:“秋蘅!”
“祖父。”
永清伯可不會被眼前少女這副乖巧模樣矇蔽了,冷冷道:“隨我出去說。”
老夫人把茶杯往桌上一放:“有什麼話就在這裡說。”
老東西明顯喝多了,想借著酒勁兒幹什麼?
永清伯看都不看老夫人一眼,盯著秋蘅的眼神能冒火:“隨我出去!”
“祖父有話就在這裡說吧。”秋蘅淡淡道。
瞧著永清伯這副天塌了的樣子,秋蘅大概猜到了原因:看來是聽說靖平帝本來的打算了。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