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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副使:?
他怎麼老了?他才四十,正值壯年!
薛寒目光投向西姜王:“姜國主,明日可以安排出兵事宜了嗎?”
西姜王拿起手巾擦擦嘴角油光:“這樣載歌載舞的時候,貴使何不放鬆享受,明日的事明日再商議。”
“先前約定,我們把公主與財物送到,貴國便發兵助夏。姜國主總是避而不談,莫非要毀約?”
看來阿蘅的擔心很可能成為現實了。
“急躁了,急躁了不是?”西姜王搖搖頭,看向趙副使,“貴使也是這麼想的?”
趙副使忙道:“夏、姜二國,自來和睦,姜國主當然不會如此。”
西姜王哈哈一笑:“果然還是有了年紀的人沉穩,不像年輕人那麼心急。”
趙副使只覺胸口一悶。
西姜王這話本沒什麼問題,可才被朵雅公主那般說過,就難免令人心堵了。
他還沒老!
等西姜王與旁人說話,趙副使拉拉薛寒,悄聲道:“薛大人,莫要太急了,現在是咱們請西姜出兵,得罪了西姜王,他有意拖一拖,那不是更壞事了。”
薛寒輕笑:“趙大人覺得一味迎合,西姜王就會很快出兵?”
“那隻能如此啊。”趙副使瞄一眼西姜王,聲音更低,“難不成你還想憑著帶來的那點人手逼西姜王出兵?”
別說那些侍衛現在被安置在十里開外,就算全用上,區區三五百人能幹什麼。
篝火下,少年眼神生寒:“趙大人,你看著吧,西姜不會出兵的。”
趙副使倒抽一口冷氣,臉色發白:“薛大人,這話可不能亂說!”
“若真如此,趙大人打算如何做?”薛寒聲音很低,卻字字清晰砸進趙副使心裡。
“這不可能,兩國談好的事,豈會兒戲。”趙副使完全不願考慮這種可能。
要是這樣,他們怎麼和今上交代?
捏著鼻子認了灰熘熘回去,定會受人唾罵。強硬與西姜理論,恐怕性命不保。
不能想,不能想,這個假設太讓人窒息了。
“薛大人,你是太年輕,心急難免會胡思亂想——”
趙副使話未說完,遠遠有喧譁聲起。
薛寒循聲望去,是西姜招待己方那些低階官吏處傳來的動靜。
西姜王停下與旁邊人說笑,皺眉吩咐下去:“去看看怎麼回事,要是喝多了就拉走,莫要掃了貴使們的興致。”
不多時過去的侍衛帶回幾人,兩位夏國官吏赫然在其中,二人看起來還是懵的。
“讓你們好好招待貴客,這是怎麼了?”西姜王沉聲問。
“國主,這位夏國使者說來咱們姜國的夏公主並非大夏皇帝親女,而是從宗室中選了一女封為公主。這不是欺騙您,欺騙姜國嘛!”
西姜王先是錯愕,之後沉下臉:“當真?”
被指的大夏官吏酒醒了大半,驚恐望向薛寒與趙副使。
明明剛才還熱情周到,怎麼突然就這樣了?
趙副使狠狠瞪那人一眼,趕忙解釋:“姜國主,大夏並無適婚公主,從宗室中過繼一女到我皇膝下,那就是名正言順的公主,怎麼能說是欺騙貴國?”
西姜王臉色陰沉:“朕求娶的是真正的金枝玉葉,若隨便一女記到夏皇名下就是公主,那你們大夏豈不是公主滿地跑?”
“姜國主說笑了,容寧公主是親王嫡女,我皇的親侄女,可以說是在宗室適齡女中身份最尊貴的,哪裡會隨便選一人?”趙副使努力解釋著。
西姜王不為所動:“朕若早知道容寧公主並非真正帝女,商談的條件就不是這樣的了。”
趙副使還要再解釋,被薛寒制止。
“那姜國主現在如何想?”
觸及少年寒星般的眼眸,西姜王比對趙副使慎重許多:“現在麼,自是需要重新商談條件。”
“那好,我們帶容寧公主與財物回去。”
西姜王看著態度冷硬的少年,不由笑了:“貴使能代夏皇決定?”
“這就不勞姜國主操心了。”
西姜王搖搖頭:“貴使年輕氣盛不考慮後果,朕卻不忍心你為這樁差事丟了性命。這樣吧,千里迢迢送來的人與財物都留下,朕會與容寧公主完婚,不過其他條件還要再談。”
“不必了,明日我們便回去。”
西姜王臉上笑意陡然一收,雙目透出殺意:“貴使想好了,莫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趙副使聽得膽戰心驚,忙攔住要開口的薛寒:“姜國主,重談條件,我等也做不了主啊。”
西姜王雖無恥,有一句話倒沒說錯,這個薛寒真是年輕氣盛不顧後果,也不想想一旦撕破臉,他們幾百條性命都要搭在這裡!
“那你們就把朕的意思傳回去,讓夏皇安排能做主的人來。”西姜王淡淡道。
趙副使聽了心涼了一截,不由看向薛寒。
這小子真是烏鴉嘴,說西姜不會出兵,竟真說準了!
第217章 欺人太甚
從西姜首都到大夏京城,可謂千里迢迢,這麼一來一回商談個幾次,黃花菜都涼了。
事實已經很明顯,西姜財也要,人也要,卻打算賴掉出兵北齊。
趙副使看向不掩殺意的西姜王,憤怒,屈辱,卻不敢撕破臉。
西姜王說再商量,不過是讓他們能裝煳塗。一旦捅破這層窗戶紙,他們這些人恐怕都別想活著回去。
可就這麼認了,回去照樣討不了好。
趙副使十分明白,這趟差事讓那些同僚來,也只能吃下這啞巴虧。但他們沒來,就能對他這來的人義憤填膺了。
不過是得了便宜賣乖罷了。
趙副使猶豫著如何回應,一眼瞥見薛寒反應過來:他只是副使啊,認下這麼屈辱的事自有薛寒這個正使開口。
這麼一想,趙副使心中壓力小了許多。
薛寒確實開口了:“既如此,趙副使你明日就帶一些護衛回去吧,並安排驛卒八百里加急把情況傳報今上。”
“那薛大人你——”
薛寒看向西姜王:“姜國主說要與容寧公主如期完婚,我自是要等觀完禮,再護送隨雲縣主回國。”
“是是,薛大人還要護送隨雲縣主。”趙副使想起來了,秋獵的時候薛寒曾當眾說心悅秋六姑娘。
難怪沒再逞強,這是怕心上人出事呢。
“隨雲縣主就是陪著容寧公主的那位姑娘麼?”西姜王忽然問。
薛寒深深看西姜王一眼,冷淡點頭。
“能陪容寧公主千里迢迢來異國,是位勇敢的姑娘啊。”
“我們大夏有送姐妹出閣的風俗。”薛寒轉移話題,“既然約定有變,我要向容寧公主稟報此事。”
西姜王淡淡拒絕:“天色已晚,貴使要見容寧公主還是等明日吧。”
西姜王還要與容寧公主完婚,以他的身份立場,這個拒絕的理由讓人無法反駁。
薛寒皺皺眉,道:“好。”
西姜王不由翹起嘴角。
先前看這小子愣頭青一般,原來也知道低頭。
呵呵,大夏人的懦弱真是刻在骨子裡的,把錢財騙到手不出兵果然沒問題。
西姜王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出兵。
北齊可是塊硬骨頭,他分出兵力與北齊交戰,一旦折損過大,那些盯著他身下寶座的兄弟們可就要不安分了。
在這方面,西姜王是羨慕靖平帝的。
夏皇雖然昏庸無能,沉迷美色,玩物喪志,弱不禁風……可兵力都握在自己手裡。不像他那些兄弟皆是一部首領,兵權獨立。
“薛寒,我可以替你先去和容寧公主說一聲。”朵雅公主手指繞著髮辮,微抬下巴。
這人雖討厭,個子卻不比他們姜國男子矮。
“就不麻煩朵雅公主把這個壞訊息帶給我國公主了。”
“你這人真是不識好歹。”朵雅公主跺腳,“你不想我去,我偏去,你能把本公主怎麼樣?”
薛寒忍耐閉緊了嘴。
“父皇,我去看夏國公主啦。”
“去吧。”西姜王樂得朵雅公主把這個訊息帶給大夏公主。
有些話他說了有失身份,女兒說說無妨。
“哼。”朵雅公主瞪一眼薛寒,大步前往容寧郡主暫住之所。
西姜王宮並不像大夏皇宮那般巍峨廣闊,宮殿不多,宮牆也是矮的。
容寧郡主站在開啟的窗邊,能聽到遙遙傳來的鼓樂聲。
那是從舉辦篝火晚宴的地方傳來的。
“阿蘅,等我與西姜王完婚,你就該回去了。”
“殿下要是不安,我可以多陪你一段日子。”
“不,你還是早早回去吧,這裡沒什麼好的。”容寧郡主沉默了一會兒,又道,“但你別和我母妃說這裡不好。等回去見了她,就告訴她西姜天高地闊,我很喜歡。”
秋蘅微微點頭。
她很想告訴容寧郡主她們會一起走,卻必須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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