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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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福伯教她的殺人技巧,她早已練熟了。
尖刺入肉的聲音很輕微,那名內侍頭一仰,很快沒了氣息。
隱隱約約聽到動靜的另一名內侍迷煳睜眼:“怎麼了——”
眼睛陡然睜圓後,便是永久的黑暗。
秋蘅走進另外兩名內侍臨時歇息的小室,那兩名內侍睡得更沉,不費力氣就結果了二人性命,回到裡間時距她出去不過一盞茶的工夫。
而這短短時間對與五具屍體共處一室的容寧郡主等人來說卻度日如年。
一見秋蘅進來,容寧郡主眼神一亮:“阿蘅,怎麼樣?”
秋蘅微一點頭:“外邊的四名內侍解決了,去把他們衣裳扒了換上,動作小心些,儘量避免衣裳沾上血跡,我去解決守著門口的那兩個。”
八名侍女震驚看著秋蘅,容寧郡主也震驚,卻絲毫不懷疑她的話,等看到死去的內侍,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阿蘅怎麼這麼會殺人!
許是絞殺西姜宮婢練出了膽量,八名侍女配合著扒下四名內侍的衣裳,手都不怎麼抖了。
容寧郡主靜靜看著動作利落的侍女們,緊緊抿唇。
“殿下。”
容寧郡主聞聲立刻轉身,就見秋蘅抱著衣物回來了。
“殿下,我們一人一套,也換上吧。”
不久後,四名宮婢,六名內侍的外衣全都套在了秋蘅等人身上,就連頭髮也照著那些人的樣式重新梳好。
門口處兩名內侍的屍體也被抬進來,與同伴們的屍體堆在一起。
“殿下,接下來我們要做什麼?”一名婢女問。
容寧郡主看向秋蘅:“你們都聽隨雲縣主吩咐。”
以特殊的香粉迷昏西姜王再殺之,解決宮人並換上他們的衣裳,一步步都按著阿蘅的計劃實現了,繼續走下去就是了。現在已經不虧,多走一步都是賺的。
秋蘅問眾人:“需要休息一會兒嗎?”
“婢子們不累。”
這不是客氣的時候,聽侍女們這麼說,秋蘅就安排下去:“殿門口那裡去兩個人守著,其他人把寢殿中的酒水都找出來集中到這裡……”
寢宮的門是從內栓上的,沒有異常動靜的話殿外巡視的侍衛不會靠近,更不可能強闖。但以防萬一,兩個人去門口守著還是必要的。
一番忙碌後,能被找到的酒水都被集中到了一起。
“都休息吧,積蓄體力,時間到了我喊你們。”
“你呢?”
秋蘅笑笑:“我恢復得快,閉目養神就可以。殿下不必擔心,我不會逞強。”
容寧郡主猶豫了一下:“好。”
橫陳的屍體,漸漸濃郁的血腥味,容寧郡主等人本以為身處這樣的環境會睡不著,誰知心絃一鬆,沒多久就陷入了沉睡。
秋蘅對此並不奇怪。
她往那些內侍待著的地方點燃了迷香,效果雖溫和,漸漸飄散到這邊來也有令人好眠的作用。
等天亮,真正的惡戰才開始。
時間一點點過去,秋蘅睜開眼,把眾人喊醒。
熟睡後的眾人只覺精神抖擻,體力充沛。
“把這些地方都潑灑上酒水。”
很快酒味遮掩了血腥味。
“你們去寢殿門口等著,不要抽走門栓。”
等八名侍女簇擁著容寧郡主出去,秋蘅把點燃的布巾擲向幾處,很快火苗流竄,火勢如龍蔓延開來。
秋蘅這才去與眾人匯合。
這寢殿全是木製,幔帳床褥,助燃之物比比皆是,沒多久濃煙滾滾而起,火光沖天。
殿外巡視的侍衛們見狀大驚失色,奔向殿門處。
“開門,開門!”
這種時候也顧不得規矩了,侍衛們用力拍門。
“今日殿門開得是不是比平時晚一些?裡面的人該不會都——”
“不許胡說!快把門砸開!”
天還未亮,但已經到了各處宮門開啟,宮裡宮外的人開始一日差事的時候。這沖天火光被許多人看到,越來越多的人往此處趕來。
秋蘅示意眾人分避兩旁,抽出了門栓。
門一下子開了,撞門的侍衛們衝進來,煙火滾滾中喝問:“國主呢?”
捂臉哭泣的“宮婢”回答:“國主在裡面沒出來——”
侍衛們一聽,駭得魂飛魄散,完全顧不得管這些宮人,直衝火海。
早已得到秋蘅交代的眾人趁亂離開寢殿,兩人為一組分散開來降低存在感,藉著從四面八方趕來救火的人掩護,直奔宮門而去。
所有人都清楚,離開王宮才是踏上生路的第一步。這也是秋蘅等到宮門開啟才行動的原因。夜裡宮門鎖閉,就算殺光寢殿的人也插翅難逃。
宮門近了,就在眼前。
宮門口立著兩名侍衛,再往外按距離站有十數名護軍,哪怕知道有宮殿失火,也不能隨便走動。
看著飛奔而來的內侍,門口一位侍衛厲喝:“站住,哪個宮裡的!”
第224章 血
穿著西姜內侍衣裳的秋蘅跑到宮門口,面對守門侍衛的質問,大口喘息著道:“國主,國主出事了——”
兩名侍衛因西姜王出事的訊息震驚時,秋蘅纏在腰間的軟劍抽出,利落劃過二人脖頸。
鮮血飛灑,兩名侍衛下意識捂著脖子踉蹌兩步,栽倒在地。
不用秋蘅提醒,容寧郡主與一名婢女立刻俯身把兩名侍衛尚未來得及抽出的長刀拿到手。
到了這一步,再多的偽裝已無用,只剩下硬闖。而除了秋蘅,容寧郡主她們都沒利器在手,殺人奪刀是早計劃好的。
也因此,秋蘅必須衝在最前面。
宮門是開著的,兩名守門侍衛死得突然,秋蘅等人立刻衝過了宮門。
宮門外那些站崗的侍衛已經衝了過來,統一樣式的長刀舉在手中,陽光下鋒芒閃閃,令人心悸。
秋蘅卻毫無恐懼之情,手中軟劍如靈活的蛇,一曲一伸,離她最近的侍衛脖子上就多了一條血線。
這一切說來話長,實際不過瞬息間,四五名侍衛已死於秋蘅之手。
“不要糾纏,往前衝!”
拿到長刀的侍女把仍空手的侍女護在中間,跟著秋蘅往前跑。
更多的侍衛從各處趕來,但要說人數,比平時要少得多,一大半忙著救駕滅火去了。
領頭的少女如一柄尖刀,搶佔時機把皇城的防護撕開一道口子,迅速往前移動。
“殿下小心!”一名侍女用刀撞開斬向容寧郡主的長刀,眼見另一名侍衛舉刀砍來急忙閃避,還是被劃破了胳膊。
“秀英!”容寧郡主紅著眼揮刀斬向那名侍衛。
秋蘅聽到了婢女的慘叫聲,但她沒辦法一一搭救。她要做的是噼開擋路的一切荊棘阻礙,儘快與薛寒會合。
那名叫秀英的婢女在拼命斬殺了兩名侍衛後倒了下去,自知活命無望,死死抱住一名侍衛的腿。
離她最近的同伴想要搭救,被她通紅著眼怒吼:“快走,保護殿下快走!”
那名婢女連難過的時間都沒有,甚至顧不得看倒在地上承受刀砍的秀英,揮刀迎向靠近的侍衛。
秀英見此笑了笑,抱著侍衛腳踝的手上更用力了。
“鬆手!”那名侍衛用另一隻腳勐踹過去,可那身體明明比男子纖細許多,卻如韌性十足的藤,怎麼都甩不開。
侍衛毫不猶豫舉刀砍下去,一刀,又一刀……
鮮血順著秀英嘴角湧出來,她好像感覺不到痛了,也沒了力氣。
不能鬆手,她多拖住一個人,殿下她們就能跑得再遠一些。
秀英張開嘴,死死咬在那名侍衛的腿肚子上。
她的牙齒還是尖的,還能用。
口腔中充斥著血腥味,秀英不知道是她的血,還是對方的,就連那人的叫罵聲都聽不到了。
眼前已經黑了好像很久,可又突然亮起來,看到的不是異國草原青青,牛羊成群。
是街頭的人流如織,入夜的萬家燈火,是王府中蝴蝶翩飛的花園,伴隨著笑聲高高飛起的鞠球。
郡主,我們回家了。
秀英微笑著閉上了眼睛。
容寧郡主不知道跑出去多遠了,也不知道這條路是不是有盡頭。她的眼睛裡沒有淚,只有一片片紅。
那是從人的身體裡濺出來的鮮血。
有敵人的,也有自己人的,這樣的血雨腥風中,她甚至不清楚自己有沒有受傷,濺落在衣衫上的血有沒有自己的。
麻木,冷靜,夾雜著一絲後悔。
早知有今日,她該好好練武,而不是把大多時間花在蹴鞠上。
刀光斜噼而來,容寧郡主躲開時身體一晃,被秋蘅一把拽開。
“往前跑!”
聽到秋蘅的喝聲,容寧郡主沒有任何質疑,舉著刀往前衝。
前方一片混亂,利器碰撞,那道已在眼前的王城門大開著,一具具屍體橫七豎八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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