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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有此理,竟說朕為了討好西姜暗殺秋蘅!她一個小丫頭值得朕費這個心思?”

大過年的,靖平帝氣得不輕:“狄昇呢?讓他立刻滾過來!”

沒多久,狄昇就急匆匆趕來。

“臣皇城使狄昇見過陛下。”

“皇城使?你是誰的皇城使啊?”靖平帝把奏章擲到狄昇臉上,“這麼荒唐的流言傳了好些天,你竟敢瞞著朕!”

狄昇忙請罪:“正趕上過年,陛下事務繁多,微臣怕陛下為此影響了心情——”

“朕心情如何,需要你權衡?”靖平帝聽了更生氣了,“看來皇城使這個位子委屈了你啊。”

狄昇渾身一震,臉上血色全無:“微臣一片忠君之心,懇請陛下恕罪。”

靖平帝冷哼一聲,當即免了狄昇差遣,任由侍衛把人拖出去,對薛全道:“這皇城司還是交給你,朕才放心。”

薛全忙謝恩。

“讓皇城司增加人手,把暗殺秋蘅的歹人給朕找出來。”靖平帝想著那流言就來火,“還有,永清伯還在大理寺獄?”

得到薛全肯定的回答,靖平帝嘴角微抽:“那流言還把永清伯蹲大牢當作朕對秋蘅存著殺心的依據,朕那是忘了!”

東南民亂,西姜進犯,北齊騷擾,裡裡外外的事讓人焦頭爛額,太學生們還聚集請命,誰還記得一個無足輕重的永清伯。

薛全勸道:“陛下息怒。百姓大多無知,容易盲從盲信。”

靖平帝只覺晦氣:“傳朕口諭,趕緊把永清伯放了。”

大理寺獄中的永清伯,正滿心喪氣盯著擺在面前的飯菜。

那日他眼睜睜瞧著薛寒被帶走,再沒回來。他以為那小子被帶走砍了腦袋,小心翼翼向獄卒打探,結果不是被問罪,而是被放了出去。

再問他孫女,也被放了出去。

這不對啊,他是因為孫女被打入大牢的,為什麼孫女出去了,他還在大牢裡?

滿肚子疑惑得不到解答,就過年了。

他在大牢裡過的年!

初一,初二,初三,初四……嗚嗚嗚,都初四了啊,到底什麼時候把他放出去,今上該不會把他給忘了吧?

腳步聲傳來,永清伯抬眼看了看。

獄吏把牢門開啟,語氣不怎麼客氣:“伯爺可以出去了。”

“出去?”反應過來後,永清伯勐然站了起來,“我可以回家了?”

“可以回家了,伯爺趕緊回去過年吧。”

聽了獄吏這話,永清伯滿腔喜悅跑了一半。

過個屁年啊,都大年初四了!

走出大牢,永清伯茫然四顧。

沒人來接他?

獄吏催促:“今上口諭,讓伯爺儘快回家,伯爺不要再耽擱了。”

永清伯一聽不敢再猶豫,苦於身無分文,只好步行回家。

永清伯府的大門上貼著春聯,地上是放過爆竹留下的一片碎紅。

永清伯望了一眼,悲怒交加。

合著沒有他,這個年照常過。

傳事小廝迅速往內院遞了話。

“老夫人,老伯爺回來了!”

往年過年伯府少不了人情往來,走親訪友,這個年因為永清伯還在大牢裡就清淨了許多。老夫人正笑眯眯聽秋瑩講故事,得了稟報嘴角笑意緩緩收起。

老東西這麼早就回來了?

“你們祖父回來了,去迎迎吧。”

得到訊息的三房人匆匆聚到一起,迎接永清伯回家。

永清伯目光從老夫人面上掠過,從兒子到兒媳到孫輩,一個個面色紅潤,光鮮體面。

永清伯的火氣一下子壓不住了。

老婆子和他吵,不心疼他就算了,這些兒孫都是死的嗎?

特別是長子長媳,府中庶務都是他們管著的,對蹲大牢的老父親就這麼敷衍潦草?

永清伯越想越氣,箭步衝到秋大老爺面前,甩手打了一耳光。

第253章 分析

啪的一聲脆響,伯府上下都驚呆了。

老伯爺莫不是在大牢裡遭了非人折磨瘋癲了,為何一回府就打了長子一耳光?

秋大老爺捂著一邊臉,懷著同樣的疑問:“父親,您怎麼了?”

永清伯冷笑:“你還好意思問我怎麼了,我蹲大牢這些日子,你當長子的做了什麼?”

秋大老爺大感冤枉:“兒子和二弟、三弟每日輪流探望,獄丞只許一次去一人……”

“探望就夠了?六丫頭出獄多久了?你身為伯府長子,不想想你老父親還在大牢裡?”

秋大老爺動了動嘴。

這是怪他不為出獄的事奔走了?

可他現在連個差遣都沒有,能搭上的吏部侍郎還是因為把庶女嫁給對方當填房。

老女婿說了,等伯府過了這陣子風波就給他安排個差事。他要是把這個力氣用在老父親出獄上,自己的差遣就不好說了。

更重要的是秋蘅都出來了,受這丫頭牽連坐牢的老父親出來是早晚的事,為此下大力氣不划算啊。

永清伯打完長子,看向次子。

秋二老爺老實巴交站著,低著頭沒有吭聲。

想想老二去探過監,送過飯,作為次子也算無功無過,永清伯冷哼一聲,噼手打向秋三老爺。

秋三老爺早有心理準備,一見巴掌唿來急忙一躲,本該落在臉上的巴掌落到了肩上。

秋三老爺暗暗滿意。

要是完全躲開,父親肯定生氣,但打到臉上,他生氣,這樣剛好。

誰知永清伯又來了一腳,踹到秋三老爺腿肚子上。

“父親為何打我?你都沒打二哥!”

打完大哥,不該按排行來嗎?

“還問我為何打你?”永清伯指著秋三老爺,“六丫頭入獄那日,你夾著一床被褥給誰送去了?”

秋三老爺:“給薛寒。”

“知道為什麼打你了嗎!”永清伯怒問。

天知道他看著小兒子夾著被褥去而復返,還有點感動,結果眼睜睜看著這混帳從眼前走過去了。

“可那不是兒子帶來的被褥啊,只是幫忙——”

“夠了!”老夫人忍無可忍開口,“伯爺回來本是喜事,非要大過年鬧得家中雞飛狗跳嗎?”

永清伯面色不善看向老夫人。

“祖父是接到聖諭出來的嗎?”

秋蘅一開口,立刻把永清伯的注意力引了過去。

永清伯臉色黑了一層:“六丫頭,你這個年看來過得不錯啊。”

“祖父知道為何被放出來嗎?”

秋蘅沒有順著永清伯的話說,永清伯反而被帶跑了:“還能為什麼,自是皇恩浩蕩,聖上開恩。”

秋蘅神情凝重起來:“孫女有些擔心。”

永清伯下意識問:“擔心什麼?”

“過年期間,今上雖減少處理政事,可各種祭祀、宴請,比之平日只會更忙碌,怎麼突然想到祖父還在牢中?該不會和最近外面的傳聞有關——”

“什麼傳聞?”

秋蘅說了街頭遇襲引起的流言:“今上莫非聽了這些傳聞,這才放了祖父?”

永清伯聽了這話,猶如當頭一棒,滿肚子的火氣轉為了驚恐。

居然是因為這樣的流言把他放出來的,那今上對永清伯府能不厭惡?

一個秋後算帳恐怕是少不了的。

這麼一想,永清伯完全沒了發火的力氣,蔫蔫進屋了。

老夫人心情沉重問秋蘅:“蘅兒,今上真是因為流言把你祖父放出來的?”

“孫女只是猜測,等我向凌大哥和薛寒他們打聽打聽。”

老夫人一聽秋蘅要出門就眼皮直跳,可沾上帝王的事不能大意,略一猶豫道:“那就請他們來家裡吧。”

秋蘅痛快應了:“行。”

當日她就寫了信,打發人送去康郡王府。

凌雲接到信低調登門,與秋蘅在花廳見面。

屏退旁人,秋蘅直接問:“凌大哥,外面的流言你聽說了嗎?”

“說你遇襲是今上安排的流言?”

“嗯。”

“聽說了。會有這樣的流言,我也很意外。”

凌雲雖未明說,意思卻再明白不過:流言與他無關。

秋蘅本來也不認為是凌雲做的,畢竟捲入這樣的流言對她沒有好處。

“也不知是何方聖神,還挺看得起我。”

“阿蘅有讓人看重的本事。不過以後出門定要萬分小心,回去我挑個身手好的護衛給你當車伕。”

“不用了——”

凌雲一臉嚴肅:“不然我會擔心。”

秋蘅見他格外堅持,只好答應:“多謝凌大哥。”

敵暗我明,以後出門若是坐車,確實需要一個能應對突發變故的車伕。不能因為張伯好用,就讓人家一把年紀過得這麼刺激。

凌雲沒待太久,乘車離開了永清伯府。

薛寒是走著去永清伯府的。

京城街上不能縱馬,以他的腳力,路程不遠的話坐車還不如走著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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