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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爺回來了。”老夫人把茶杯一放,站起身來。
永清伯眼裡卻只有秋蘅:“蘅兒也在啊。”
他說這話時眼睛都不眨,讓老夫人心中又泛起了嘀咕:真的像中邪啊,或許該請個仙姑來。再不濟準備一碗狗血潑老東西身上試試,就是事後不好解釋……
面對永清伯,秋蘅態度有些冷淡:“嗯,來陪祖母。”
永清伯這才看向老夫人。
“六丫頭一早出門才回來,我囑咐她幾句。”老夫人察覺秋蘅在她面前比在永清伯面前乖巧,心情微妙好起來。
“蘅兒,你先回冷香居吧。”老夫人把秋蘅打發走,見永清伯還盯著門口處,隨口抱怨起來,“伯爺你也不要太縱著六丫頭,她三天兩頭往外跑,要是遇上韓家人——”
見老伯爺臉色古怪,老夫人止住話,投以疑惑的眼神。
永清伯長唿一口氣,說出了令他匆匆回家的訊息:“韓悟死了!”
“誰?”老夫人懷疑聽錯了,“那位韓,韓殿帥?”
永清伯重重點頭:“就是那位韓殿帥!”
老夫人猶不敢相信:“這不能吧?怎麼死的?”
“被人刺殺的!昨日他兒子與幾個朋友去郊外遊玩,不料失蹤了……”
老夫人聽完,倒抽一口氣:“天子腳下竟有這樣膽大包天的歹人!”
“誰說不是呢。”永清伯往椅子上一坐,心裡毛毛的。
那可是從二品高官,三帥之一,就這麼被殺了?
據說很可能是北齊細作乾的!
嘶——若是細作盯上他怎麼辦?
永清伯正胡思亂想,老夫人神色複雜開口了:“這麼說,咱們伯府從此不必擔心韓家報復了?”
“是啊!”老婆子總算發現了關鍵,永清伯哈哈大笑起來。
他本來還擔心遭韓悟報復,沒想到一眨眼的工夫韓悟人都涼了,而他卻與大太監薛全搭上了關係。
只有好處沒了隱患,這是怎樣的運氣啊!
老夫人聽著這聒噪的笑聲有些難忍:“伯爺也別這麼笑吧——”
“你不懂。”永清伯灌了一杯茶,神清氣爽。
頭髮長見識短的婦人哪知道,六丫頭去狀告韓悟之子韓子恆是他的安排呢。
嗯,要獎賞一下六丫頭。
“六丫頭才回來,底子薄。夫人給她打上幾套首飾頭面,省得出門見人讓人覺得咱們伯府寒酸。”
老夫人聽愣了。
六丫頭底子薄?沒記錯的話她剛得了一千兩銀票,而幾個孫女的月錢不過二兩,更別說老三那傻子把買酒錢都送到冷香居去了。
“幾套?”老夫人從牙縫擠出這兩個字。
“十套八套即可。”
十套八套,即可——老夫人深吸一口氣,等永清伯出去,立刻吩咐心腹婆子:“速去尋一條純正黑狗來。”
這狗血是非潑不可了!
第29章 調查無果
在韓子恆被尋回來之前,與他一同出遊的幾個好友,以及帶的家丁護衛、女妓侍女等人,都被盤問過。
結果幾個好友都說,去黛山遊玩是韓子恆的提議。
這就無法懷疑到幾個好友身上去了。而侍女家丁那些人都是身家性命系在主人身上的,更是問不出疑點。
這樣一來,幾個女妓成了被審問的重點,而陪著韓子恆的芷蘭更是重中之重。
芷蘭不怕被問。
她什麼都沒有做啊,只是做一朵解語花,及時為韓子恆添酒而已。
至於去黛山遊玩,確實是她引導韓子恆的選擇,但她可沒有明確說出來。韓子恆那樣自大的人,也不會覺得自己被人影響了。
而那些改變了她命運的紙鶴,早就被她一點點撕碎,毀屍滅跡。
其實她捨不得,但她不會犯傻留下做紀念,牢牢記在心裡就夠了。
調查陷入停滯之際,韓子恆找到了。
說是找到,實際上是他自己驚惶狼狽跑在林子裡,遇上了尋他的人。
“我爹呢?快去和他說,有人要害我!”
說這話時,韓子恆咬牙切齒,一臉猙獰,一副要把害他的人生啖的模樣。
主審此案的大理寺官員沒有把韓悟遇刺身亡的事說出,溫聲道:“韓公子仔細說說當時的事。”
“當時我喝多了尋了個隱蔽的地方方便,正準備轉身回去,突然一隻手捂住了我的口鼻,很快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用手捂的?”
“對——等等,是帕子,有一股味道,是迷香!”
韓子恆喊得激動,大理寺官員一臉平靜。
這不是廢話,一捂就昏迷了,不是迷香還能是什麼。
“然後呢?”
“然後——我醒來發現在一處黑黢黢的地方,就摸黑到處走,摸到了石壁……我猜是在山洞裡,摸索了好久摸到洞口,把擋著的石頭推開才出來……”
後面的事就不用問了,一直尋找韓子恆和歹徒的人發現了跌跌撞撞奔跑的韓子恆。
“韓公子手腳沒有被捆綁嗎?”
“沒有。”
大理寺官員與御史臺、刑部官員互看一眼。
“這麼說來,歹人沒打算要韓公子性命。”
不然若是捆住手腳,沒有及時發現的話韓子恆就餓死在山洞中了。
這話刺激了韓子恆。
“怎麼沒打算要我的命?不想害我把我迷昏了丟進山洞裡幹什麼?那歹人不僅用石頭堵了洞口,外面還有藤蔓遮掩,就是不想讓我被找到!”韓子恆越說越怒,“你們這樣說,是想為那歹人開脫不成?我爹呢?我要見我爹!”
這般不客氣的態度,若是以往也就忍了,但沒了位高權重的父親,自然沒人會忍耐這種囂張跋扈的紈絝子。
“令尊聽聞你失蹤,去黛山找你時遇刺身亡。”御史臺官員開口道。
他比其他衙署知道的還多些,已經有御史準備彈劾韓悟翫忽職守,追究其生前之過。
韓悟掌握禁軍多年,卻在其位不謀其政,眼看著禁兵能力一年不如一年,不是沒有官員憂心。曾有一些將領表達不滿,被他排擠到了邊線去。
如今有為國事考慮的,也有想謀私利的,無論出於什麼目的,總之有不少人磨刀霍霍了。
韓家這棵參天大樹的倒下,可以預見。
“我爹死了?”韓子恆一愣,“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回答他的是一片沉默。
“爹,我要見我爹,我爹在哪兒?”韓子恆被這突如其來的訊息刺激到,發瘋般向外跑去。
一時沒有人攔。
現在的韓子恆又不是犯人,知道父親出事了,要去看看也是應當。
“這樣看來,韓子恆只是誘餌,歹人是奔著韓悟來的。”
“那對方是細作的可能就很大了……”
幾名官員討論著,不由看向一言不發的少年。
這些年來,北齊、西姜等國沒少往大夏安插細作,當然大夏也禮尚往來。
而皇城司的一大職責就是揪出細作。
薛寒這才開口:“皇城司會加大力度搜查。”
就韓悟那佔著茅坑不拉屎,把禁軍搞得烏煙瘴氣、不堪一擊的人,敵國細作是腦袋被驢踢了麼,要除掉他?
這哪是細作,明明是熱愛大夏的自己人。
對韓悟的死,薛寒只想拍手稱快,但該做的還是要做,乾脆連衙門都不去了,整日在街上巡視。
韓子恆因父親的死發瘋時,秋蘅一覺睡到下午,喝上了芳洲剛做好不久的甜羹。
累過痛過,甜食無疑是最撫慰人心的。
“都處理好了嗎?”秋蘅喝了幾口甜羹問。
芳洲點點頭:“處理好了。”
處理的是那寬袖短衫的軍服。
伯府各房都有自己的廚房,三房的廚房芳洲早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趁著午後無人,做上一鍋甜羹,衣裳往灶膛一塞。
甜羹做好了,衣裳也燒成灰了。
“辛苦啦。”
“姑娘才辛苦。”芳洲眼裡有著心疼。
只有她看到,姑娘沐浴時身上那些交錯細痕。雖然傷口都不深,可這麼多該多疼啊。
姑娘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這麼能忍,姑娘走失那十日不知受了多少罪。
“能把事情做好,辛苦些也不怕。”吃過甜羹,秋蘅又困了。
一日一夜的消耗,午睡還不夠。
轉日韓悟被刺殺,韓子恆被找回來的訊息才徹底傳開。
秋蘅走在府中,聽下人們議論著京城當前最熱鬧的事,微微一笑。
韓悟一死,那些對他不滿的人終於不用忍了,想必會有更多訊息陸續出來。
對她來說的佳音,對韓子恆的噩訊。
再過一日,秋蘅身上大半刮傷都好了,正在侍弄香料之時,突然感到了熟悉的灼痛。
“芳洲,今日是不是十五?”秋蘅知道日子,卻忍不住向芳洲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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