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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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媽媽是隨著蘭氏一道出門的,一個人突然回來定然沒好事。
方媽媽一進來就跪下來,把老太太嚇得一激靈。
“有事說事,跪什麼!”
想嚇死她不成?
“西平侯府四公子在甘泉寺意圖謀害二姑娘,被當眾撞破。二太太帶二姑娘報官去了,命奴婢回來和您說一聲……”
老夫人隨著方媽媽講述臉色數變,到最後已黑如鍋底。
“去找二老爺,讓他趕去京天府!”
公堂上,京天府尹聽完蘭氏陳述,問趙四:“你為何害秋二姑娘?”
這麼多證人在,趙四傷人的事實已沒有疑問,但動機要問清楚。
是蓄意殺人還是臨時起意,或只是故意傷害,判決都會有區別。
“秋二姑娘變心負我……”趙四又把那些話拿出來說。
蘭氏大怒:“這畜生血口噴人!小女最是貞靜,但凡出門都是跟著長輩姐妹,從沒單獨出去過!”
趙四破罐子破摔,哈哈大笑:“那是你不知道而已。要是長輩就能對小輩瞭若指掌,就不會有那麼多私定終身的男女了。”
“趙四公子這是以己度人吧?”秋蘅突然開口。
趙四現在頭皮還疼著,一聽秋蘅說話就忍不住後退一步。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不是你嘴巴一張隨便噴糞的。”秋蘅看向高坐堂上的京天府尹,“趙四乃侯門公子,出身好,前途好,能到殺人的地步必然有緣故,懇請大人徹查。”
京天府尹摸了摸鬍鬚。
這小姑娘嘴皮子好厲害啊,還特別愛報官,距上一次在公堂上見她也就兩個月吧。
胡四瞧著京天府尹表情,心道你對紅豆糕的厲害簡直一無所知,到現在他還替趙四頭皮疼呢。
“這事皇城司可以幫忙查。”薛寒對京天府尹道。
京天府尹巴不得有人分擔,點了一名下屬隨胡四等人前去調查,至於趙四則被暫時收押。
等秋二老爺趕到時,蘭氏等人已經要回去了。
回伯府的路上,秋二老爺忍不住道:“發生這麼大的事,怎麼不先商量一下。”
“正是發生這麼大的事,才不能耽擱,先把那畜生送去大牢再說。”蘭氏憤憤道。
有那麼多人證,還有明顯傾向秋家的皇城司介入,她傻了才先回家商量。
秋二老爺悻悻道:“我不是怕你們婦道人家吃虧嘛。”
回到伯府,老夫人先把蘭氏罵一頓,再罵秋萱與秋蘅:“我怎麼說的?讓你們這個月安分在家待著,不要出門,不要出門,就是不聽!這下好了,小命險些丟了!”
秋萱跪下:“是孫女給家裡惹麻煩了。”
老夫人一滯。
二丫頭這麼老實,等再開堂要吃虧的。
“你是惹了麻煩沒錯,但碰上趙四那種瘋狗可不能覺得是自己的問題。這種時候瞎反省反會害了伯府,知道麼?”
秋萱心中一暖,哽咽道:“孫女知道了。”
“還有你——”老夫人轉頭去罵秋蘅。
秋蘅忙伸出雙手,露出掌心勒出來的紅痕,可憐巴巴道:“為了救二姐,手險些磨破了,祖母這裡有藥嗎?”
老夫人暗吸口氣,吩咐大丫鬟春草取了上好膏藥給秋蘅:“你們兩個都回去等訊息吧。”
打發走孫女們,老夫人瞥蘭氏一眼:“本想著有你帶著能放心些。”
“兒媳慚愧。”蘭氏紅著眼圈低頭。
老夫人突然想起來:“對了,蘅兒手無縛雞之力,是如何救下萱兒的?”
蘭氏神情變得古怪:“聽說是使勁拽著那畜生頭髮,薅下好大一把……”
老夫人眼前發黑。
敢情那丫頭手心的紅痕是這麼來的!
“你也先回去收拾一下吧。”老夫人心累嘆氣。
雖然對六丫頭救下二丫頭很欣慰,可這打架薅頭髮的做派從哪學來的呀!
一旁婆子小聲提醒:“老夫人,這事老伯爺還不知道呢。”
“哦,太著急忘了。”老夫人抬抬眼皮,“讓人出去尋一尋吧。”
老東西知道太早說不定直接把人領回來了,官司不了了之。
她可咽不下這口氣!
等永清伯得到訊息匆匆趕回來,果然氣得跳腳:“蘭氏,誰讓你自作主張的!”
蘭氏低聲道:“兒媳一聽萱兒險些被害,腦中一片混亂,只想著讓害萱兒的畜生得到懲治。”
“有什麼不能私下談?鬧到公堂上對萱兒有什麼好?你這無知蠢婦!”永清伯嘔個半死。
抓到西平侯府這麼大把柄,能換多少好處啊,就這麼撕破了臉除了得罪人有什麼用?
“祖父。”秋蘅開口。
“你說。”
“趙四謀殺二姐,被薛大人撞個正著。薛大人說了,皇城司有維護京城安定的責任,就算二伯孃不去報官,他也會安排人去查的。嗯,說不定現在已經查明趙四發瘋的原因了。”
這個時候,胡四確實帶著輕鬆查到的訊息回去了。
不輕鬆不行,畢竟早就查過了。這次去查,不過是把早就掌握的情況光明正大擺出來。
很快永清伯府就接到了再開堂的訊息,西平侯府這邊西平侯夫婦都出現在了京天府的公堂上。
第66章 她會還
一個婢女打扮的小姑娘跪在公堂上,哭著講述情況:“奴婢是伺候姑娘的。那日侯夫人身邊的袁嬤嬤端著一碗藥過來,說是給姑娘補身體。姑娘猜出是墮胎藥不願服用,被強灌進去,沒多久就腹痛不已流了好多血……嗚嗚嗚,姑娘死得好慘……”
“這樣看來,趙四因心上人驟然離世遭受打擊,產生了報復之心——”京天府尹沉吟著看向西平侯夫婦。
西平侯夫人臉色慘白,由婢女攙扶著才勉強站立,哭喊道:“不是的,鳴兒從小就寬和體貼,不可能蓄意殺人!鳴兒,你說話啊!”
在大夏,殺人罪也是有區別的,最嚴重的毫無疑問是蓄意謀殺。在場所有人都知道,趙鳴一旦被判為謀殺罪,就算沒成功懲罰也不輕。
西平侯夫人現在只恨沒有把伺候那狐媚子的婢女悄悄處理了,才讓侯府陷入如此被動的局面。
可一開始她只是想讓那狐媚子落胎,是那狐媚子福薄血崩去了,她還嫌晦氣呢。這種事犯不著殺人滅口,誰料到鳴兒會去謀害秋二姑娘還被許多人撞破。
蘭氏一聽西平侯夫人還想替趙鳴減輕罪名,冷笑著道:“侯夫人指使奴僕灌藥致人死亡,還是擔心一下自己吧。”
京天府尹聽著蘭氏的話,默默揪了揪鬍子。
真沒想到兒子犯案又牽扯出了母親犯事。
西平侯夫人所為往嚴重了判是謀殺罪,因為那碗藥的目的可以說是為了墮胎,也能說是要人性命去的。至於怎麼定,除了掌握的證據,就是多方面的考慮了。
以西平侯夫人的身份肯定不會判謀殺罪,但一個過失殺人的罪名是跑不了的。過失殺人雖然能以金錢抵罪,但西平侯夫人的名聲是完了。
而最頭疼的還是對趙四的定罪。
京天府尹看向渾渾噩噩的趙鳴,暗暗搖頭。
這位侯府小公子真是個蠢材,若不知道為自己辯駁,那就只能按謀殺未成來定了。
“小畜生,到現在你還只顧著自己!”西平侯一腳踹倒趙鳴,表面上是發怒,實際上是提醒。
趙鳴渾噩神情因吃痛一變,眼裡漸漸多了恐懼。
他終於知道怕了。
而知道害怕,意味著理智的恢復。
“我,我不是故意的!”趙鳴眼淚鼻涕一把,激動著喊,“我太難過表妹的死了,在甘泉寺突然看到秋二姑娘一個人,一時衝動想出口氣……我當時鬼迷心竅犯了煳塗……”
西平侯狠狠鬆了口氣。
這孽障還不算無可救藥!
京天府尹也暗鬆口氣。
對官宦勳貴子弟的判決他也不想太嚴苛,免得遭人恨。
蘭氏不甘心:“你明明是早有預謀!前一日我帶女兒去甘泉寺遇到了你娘,轉日你就去了甘泉寺,哪有這麼巧的事!”
趙鳴跪坐著,也不看蘭氏,不斷重複道:“是我一時煳塗,是我一時煳塗……”
蘭氏氣得咬牙,卻無可奈何。
是早有預謀還是衝動下手,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只能聽這個畜生說了。
秋二老爺悄悄拉拉蘭氏胳膊,低聲道:“這樣也可以了。”
若沒有皇城司介入,想查出趙四與其表妹有私情肯定沒這麼順利,這案子還不知拖到什麼時候去。
永清伯府這邊沒了異議,趙鳴的刑罰很快定了下來:杖刑五十。
以西平侯府的地位,且秋萱沒有受傷,在趙鳴一口咬定是一時衝動的情況下這樣的刑罰也算得當。
至於西平侯夫人判了過失殺人,能以金銀抵罪,真正損失的是名聲,對西平侯夫人這樣的侯夫人來說影響還在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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