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82頁

3,002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大人,您該不會就是去吃烤肉吧?”胡四福至心靈,猜中了真相,“一定是秋六姑娘請您吃烤肉!”

換了旁人做東,大人不會躲了宮宴賞這個臉。

見薛寒不吭聲,胡四更加確定了,頓覺受到巨大傷害:“大人,卑職陪您上過刀山,下過火海,戰場上血流成河一起蹚過來的!吃烤肉您不帶我?”

吃獨食?

說好的兄弟情呢?

薛寒忍無可忍,把錢袋子扔回胡四懷裡:“聒噪。”

胡四忙把錢袋子收好,顛顛跟上快步往前走的少年:“大人,秋六姑娘還請了誰啊?”

他幫紅豆糕送了那麼多紅豆糕,就不值得吃頓烤肉嗎?

等遙遙見到篝火旁的人,胡四勐看薛寒一眼,震驚道:“大人,秋六姑娘只請了您一個!”

怎麼回事,大人和紅豆糕關係突飛勐進他怎麼不知道?

秋蘅望見薛寒與胡四走來,起身迎過去。

“薛大人,胡指揮。”

“來得有些晚,久等。”

胡四瞄一眼薛寒,心道在心上人面前嚴肅得像在辦案似的,要是把搶他錢袋子的靈光拿出來,早就天天吃上烤肉了。

“秋六姑娘,不介意多我一個吧?”

秋蘅一笑:“怎麼會,吃烤肉就是人多才熱鬧。”

說話間到了篝火旁,芳洲向二人問了好,把烤好的肉串遞過去:“薛大人和胡指揮來得巧,剛好可以吃了。”

胡四忙接過,一口擼下一大塊香滋滋冒油的烤肉,燙得直哈氣也捨不得吐出來。

芳洲忍不住笑:“慢點吃,食材多著呢。”

薛寒接過烤串,十分自然分了兩串給秋蘅。

“太好吃了,芳洲你是怎麼把肉烤這麼香的?”胡四三五下把烤肉吃完,激動問。

“有秘方。”

胡四愣了:“還真有秘方?”

芳洲不解看胡四一眼:“當然啦,刀工、火候這些可以練,秘方才是獨一無二的,我這醃肉和烤肉用的調味料是秘製的。”

“難怪這麼香。”

夜幕漸漸落下來,篝火映亮了一張張吃得滿足的面龐。

“姑娘你看,那是什麼?”

不遠處青草間隱隱有流光閃爍,很微弱,卻因這夜色而顯眼。

“可能是螢火蟲?”秋蘅不太確定。

這個時節了,早過了螢火蟲活躍的時候。

“去看看。”芳洲興奮跑過去。

薛寒吩咐胡四:“跟著芳洲,留意草間有蟲蛇。”

“是。”胡四忙跟過去了。

秋蘅帶來的兩個護衛在稍遠處站著警戒,篝火旁一時間只剩下秋蘅與薛寒二人。

火焰跳躍,映入彼此的雙眼。

“秋六姑娘,不如我們去溪邊走走吧。”

“好。”

秋風微涼,秋水也是涼的,二人在溪邊淨手,有魚兒一晃而過。

“應該抓幾條魚烤著吃。”秋蘅浸在溪水中的手隨意撥了撥,不小心碰上另一隻手。

薛寒飛快把手收回,帶起的水珠撲到臉上涼意襲人,一顆心卻熱得厲害。

察覺氣氛的異樣,秋蘅也收回手,拿帕子慢慢擦拭。

夜色好像更沉了幾分,天上繁星燦爛,是望之不可及的遙遠。

秋蘅悄悄瞥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少年,心中隱隱生出一個猜測。

薛寒好像……喜歡她?

第106章 錯覺

這個猜測一起,秋蘅不由捏緊了手中帕子,感覺到了加速的心跳。

那是不受理智控制的本能,是艱難困苦也無法熄滅的情感。

人非草木,亦非頑石。

可這一刻,秋蘅感到了羞愧。

前路萬難,重擔於身,她都在想些什麼。

秋蘅重新把雙手沒入溪水,好讓溪水的涼讓自己清醒。

一隻手探過來,還沒觸到秋蘅指尖又收回。

薛寒用力收攏五指,剋制去握那隻手的衝動,聲音卻沒藏好此時心中的波瀾:“秋六姑娘,溪水涼。”

“是有些涼。”秋蘅收回手,對微亂心緒的隱藏要比身邊少年強多了,“多謝薛大人提醒。”

二人先後站起來,沿著溪邊往前走。

溪流潺潺,蟲吟不斷,可薛寒只聽見自己急促的心跳,與難以紓解的複雜心情。

明明有許多疑問。比如秋六姑娘遇到驚馬不但化險為夷,還贏得了比試;比如敢孤身引走黑熊,沒被黑熊追上,順利等到了救援。

這些事,真的是一句老天眷顧能解釋的?

心存的試探總是來不及施展,就變成了心亂。

薛寒懊惱捏了捏拳頭,不得不正視自己的心思:他怕她知道他對她的懷疑,從而討厭他。

可是,稀里煳塗不是他的性格。

逼著自己下了決心,薛寒佯作腳下一滑,向秋蘅倒去。

毫無防備之下,面對這種突發狀況習武之人的反應與尋常人不同。

他要試一試秋六姑娘是不是如自己懷疑的那樣,並非手無縛雞之力之人。

秋蘅下意識要躲,但曾經受過的訓練讓她及時控制住了本能反應,雙眸微微睜大往後退了一小步,任由薛寒撲過來。

身後就是溪流,流向未知的遠方。

映入薛寒眼中的是少女茫然錯愕的神情。

就要摔進溪流中的瞬間,薛寒攬住秋蘅一個扭身,二人一起倒進青草中。

擔心草間有碎石等物,薛寒幾乎沒有思考就以揹著地,讓秋蘅在上方。

秋蘅閉了眼又睜開,呆呆看著幾乎鼻尖相碰的少年,似乎還沒有從這突然的變故中回神。

她確實沒有回神。

鳥鳴蟲吟,青草香與泥土氣,她枕著他的心跳聲,哪怕猜到他在試探她,也氣不起來。

只氣自己,用理智拉回的心思又亂了。

薛寒確確實實是來克她的!

一滴淚從眼尾滑下,落在薛寒臉頰上。

而對薛寒來說,那不是一滴淚,而是一點火星,令他灼痛難耐,無所適從。

薛寒閉了閉眼,心中嘆息:他好像……完蛋了。

他清楚意識到,從此以後這滴淚重重烙在了他心頭,令他再無法擺脫。

而更無力的是,他也不想擺脫。

秋蘅眼睜睜看著薛寒閉上眼睛,一動也不敢動。

他……閉眼睛做什麼?

“薛大人——”秋蘅用力咬了一下唇,用疼痛換回冷靜,可一開口才知道喊他的聲音與平時多麼不同。

薛寒勐然把秋蘅推開,翻身而起。

“對不住,剛剛腳滑了。”他狼狽解釋。

秋蘅也站起來,理了理沾上雜草的裙衫:“沒事。”

她想罵他藉口找得太爛,卻又罵不出口。

他是皇城司的掌控者,對她的懷疑已經足夠剋制隱忍。

秋蘅又想到薛寒悄悄去袁家拿走香丸一事,默默在心中補充:對她的懷疑雖然剋制,但一點也不少。

有那麼一瞬間,秋蘅不想再偽裝。

可她不敢賭。

與陶大他們明確與袁賊結下血海深仇不同,薛寒是薛全的養子,而薛全則是深受靖平帝信任的寵宦。

哪怕她覺得自己有很大可能賭贏,卻禁不起萬一的風險。

她不會因對薛寒動了心就全然去信他。

秋蘅這般想著,心頭澀然。

這是她從不曾體會過的滋味,都怪薛寒。

薛寒此時的糾結遠比秋蘅要多。

她察覺他的試探了嗎?

她的反應與尋常人無異,是他想多了,還是她的自控力非同一般?

若是後者,她一個普通鄉下姑娘是如何做到的?

這些且放一邊,他們剛剛那般親近,只一句道歉就過去了嗎?

他這樣……是不是成了登徒子?

薛寒又想到了剛剛的剋制與衝動,心動與心痛。

但有一件事,他已經很清楚:再也無法自欺欺人把愧疚當做親近她的藉口,他心悅秋蘅。

可認清了自己的心意,反讓薛寒沸騰的心漸漸冷了。

他心悅秋姑娘,又如何呢?

養父喜怒無常,掌控欲極強。他強求來這門親事,如何保證護她周全?

“秋六姑娘,夜深露重,我送你回去吧。”說這話時,薛寒已恢復了冷靜。

秋蘅抬眸看著他,剛剛還慌亂狼狽的少年此時面色淡淡,眼神也如寒星般清冷。

“好。”秋蘅微微低頭,掩飾那自嘲一笑。

原來是她的錯覺。

原來心動的只有她。

這樣也好。

秋蘅沒再言語,一步一步走在薛寒身邊。

一路彷彿很長,又很短。

“姑娘,你去哪兒啦?”芳洲看到秋蘅,歡快跑過來。

胡四追在後面,要不是還不熟,恨不得扯住她衣袖。

這丫頭廚藝好,心眼卻少,把紅豆糕和大人問害羞了,以後不好意思偷偷去約會怎麼辦?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