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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您該不會就是去吃烤肉吧?”胡四福至心靈,猜中了真相,“一定是秋六姑娘請您吃烤肉!”
換了旁人做東,大人不會躲了宮宴賞這個臉。
見薛寒不吭聲,胡四更加確定了,頓覺受到巨大傷害:“大人,卑職陪您上過刀山,下過火海,戰場上血流成河一起蹚過來的!吃烤肉您不帶我?”
吃獨食?
說好的兄弟情呢?
薛寒忍無可忍,把錢袋子扔回胡四懷裡:“聒噪。”
胡四忙把錢袋子收好,顛顛跟上快步往前走的少年:“大人,秋六姑娘還請了誰啊?”
他幫紅豆糕送了那麼多紅豆糕,就不值得吃頓烤肉嗎?
等遙遙見到篝火旁的人,胡四勐看薛寒一眼,震驚道:“大人,秋六姑娘只請了您一個!”
怎麼回事,大人和紅豆糕關係突飛勐進他怎麼不知道?
秋蘅望見薛寒與胡四走來,起身迎過去。
“薛大人,胡指揮。”
“來得有些晚,久等。”
胡四瞄一眼薛寒,心道在心上人面前嚴肅得像在辦案似的,要是把搶他錢袋子的靈光拿出來,早就天天吃上烤肉了。
“秋六姑娘,不介意多我一個吧?”
秋蘅一笑:“怎麼會,吃烤肉就是人多才熱鬧。”
說話間到了篝火旁,芳洲向二人問了好,把烤好的肉串遞過去:“薛大人和胡指揮來得巧,剛好可以吃了。”
胡四忙接過,一口擼下一大塊香滋滋冒油的烤肉,燙得直哈氣也捨不得吐出來。
芳洲忍不住笑:“慢點吃,食材多著呢。”
薛寒接過烤串,十分自然分了兩串給秋蘅。
“太好吃了,芳洲你是怎麼把肉烤這麼香的?”胡四三五下把烤肉吃完,激動問。
“有秘方。”
胡四愣了:“還真有秘方?”
芳洲不解看胡四一眼:“當然啦,刀工、火候這些可以練,秘方才是獨一無二的,我這醃肉和烤肉用的調味料是秘製的。”
“難怪這麼香。”
夜幕漸漸落下來,篝火映亮了一張張吃得滿足的面龐。
“姑娘你看,那是什麼?”
不遠處青草間隱隱有流光閃爍,很微弱,卻因這夜色而顯眼。
“可能是螢火蟲?”秋蘅不太確定。
這個時節了,早過了螢火蟲活躍的時候。
“去看看。”芳洲興奮跑過去。
薛寒吩咐胡四:“跟著芳洲,留意草間有蟲蛇。”
“是。”胡四忙跟過去了。
秋蘅帶來的兩個護衛在稍遠處站著警戒,篝火旁一時間只剩下秋蘅與薛寒二人。
火焰跳躍,映入彼此的雙眼。
“秋六姑娘,不如我們去溪邊走走吧。”
“好。”
秋風微涼,秋水也是涼的,二人在溪邊淨手,有魚兒一晃而過。
“應該抓幾條魚烤著吃。”秋蘅浸在溪水中的手隨意撥了撥,不小心碰上另一隻手。
薛寒飛快把手收回,帶起的水珠撲到臉上涼意襲人,一顆心卻熱得厲害。
察覺氣氛的異樣,秋蘅也收回手,拿帕子慢慢擦拭。
夜色好像更沉了幾分,天上繁星燦爛,是望之不可及的遙遠。
秋蘅悄悄瞥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少年,心中隱隱生出一個猜測。
薛寒好像……喜歡她?
第106章 錯覺
這個猜測一起,秋蘅不由捏緊了手中帕子,感覺到了加速的心跳。
那是不受理智控制的本能,是艱難困苦也無法熄滅的情感。
人非草木,亦非頑石。
可這一刻,秋蘅感到了羞愧。
前路萬難,重擔於身,她都在想些什麼。
秋蘅重新把雙手沒入溪水,好讓溪水的涼讓自己清醒。
一隻手探過來,還沒觸到秋蘅指尖又收回。
薛寒用力收攏五指,剋制去握那隻手的衝動,聲音卻沒藏好此時心中的波瀾:“秋六姑娘,溪水涼。”
“是有些涼。”秋蘅收回手,對微亂心緒的隱藏要比身邊少年強多了,“多謝薛大人提醒。”
二人先後站起來,沿著溪邊往前走。
溪流潺潺,蟲吟不斷,可薛寒只聽見自己急促的心跳,與難以紓解的複雜心情。
明明有許多疑問。比如秋六姑娘遇到驚馬不但化險為夷,還贏得了比試;比如敢孤身引走黑熊,沒被黑熊追上,順利等到了救援。
這些事,真的是一句老天眷顧能解釋的?
心存的試探總是來不及施展,就變成了心亂。
薛寒懊惱捏了捏拳頭,不得不正視自己的心思:他怕她知道他對她的懷疑,從而討厭他。
可是,稀里煳塗不是他的性格。
逼著自己下了決心,薛寒佯作腳下一滑,向秋蘅倒去。
毫無防備之下,面對這種突發狀況習武之人的反應與尋常人不同。
他要試一試秋六姑娘是不是如自己懷疑的那樣,並非手無縛雞之力之人。
秋蘅下意識要躲,但曾經受過的訓練讓她及時控制住了本能反應,雙眸微微睜大往後退了一小步,任由薛寒撲過來。
身後就是溪流,流向未知的遠方。
映入薛寒眼中的是少女茫然錯愕的神情。
就要摔進溪流中的瞬間,薛寒攬住秋蘅一個扭身,二人一起倒進青草中。
擔心草間有碎石等物,薛寒幾乎沒有思考就以揹著地,讓秋蘅在上方。
秋蘅閉了眼又睜開,呆呆看著幾乎鼻尖相碰的少年,似乎還沒有從這突然的變故中回神。
她確實沒有回神。
鳥鳴蟲吟,青草香與泥土氣,她枕著他的心跳聲,哪怕猜到他在試探她,也氣不起來。
只氣自己,用理智拉回的心思又亂了。
薛寒確確實實是來克她的!
一滴淚從眼尾滑下,落在薛寒臉頰上。
而對薛寒來說,那不是一滴淚,而是一點火星,令他灼痛難耐,無所適從。
薛寒閉了閉眼,心中嘆息:他好像……完蛋了。
他清楚意識到,從此以後這滴淚重重烙在了他心頭,令他再無法擺脫。
而更無力的是,他也不想擺脫。
秋蘅眼睜睜看著薛寒閉上眼睛,一動也不敢動。
他……閉眼睛做什麼?
“薛大人——”秋蘅用力咬了一下唇,用疼痛換回冷靜,可一開口才知道喊他的聲音與平時多麼不同。
薛寒勐然把秋蘅推開,翻身而起。
“對不住,剛剛腳滑了。”他狼狽解釋。
秋蘅也站起來,理了理沾上雜草的裙衫:“沒事。”
她想罵他藉口找得太爛,卻又罵不出口。
他是皇城司的掌控者,對她的懷疑已經足夠剋制隱忍。
秋蘅又想到薛寒悄悄去袁家拿走香丸一事,默默在心中補充:對她的懷疑雖然剋制,但一點也不少。
有那麼一瞬間,秋蘅不想再偽裝。
可她不敢賭。
與陶大他們明確與袁賊結下血海深仇不同,薛寒是薛全的養子,而薛全則是深受靖平帝信任的寵宦。
哪怕她覺得自己有很大可能賭贏,卻禁不起萬一的風險。
她不會因對薛寒動了心就全然去信他。
秋蘅這般想著,心頭澀然。
這是她從不曾體會過的滋味,都怪薛寒。
薛寒此時的糾結遠比秋蘅要多。
她察覺他的試探了嗎?
她的反應與尋常人無異,是他想多了,還是她的自控力非同一般?
若是後者,她一個普通鄉下姑娘是如何做到的?
這些且放一邊,他們剛剛那般親近,只一句道歉就過去了嗎?
他這樣……是不是成了登徒子?
薛寒又想到了剛剛的剋制與衝動,心動與心痛。
但有一件事,他已經很清楚:再也無法自欺欺人把愧疚當做親近她的藉口,他心悅秋蘅。
可認清了自己的心意,反讓薛寒沸騰的心漸漸冷了。
他心悅秋姑娘,又如何呢?
養父喜怒無常,掌控欲極強。他強求來這門親事,如何保證護她周全?
“秋六姑娘,夜深露重,我送你回去吧。”說這話時,薛寒已恢復了冷靜。
秋蘅抬眸看著他,剛剛還慌亂狼狽的少年此時面色淡淡,眼神也如寒星般清冷。
“好。”秋蘅微微低頭,掩飾那自嘲一笑。
原來是她的錯覺。
原來心動的只有她。
這樣也好。
秋蘅沒再言語,一步一步走在薛寒身邊。
一路彷彿很長,又很短。
“姑娘,你去哪兒啦?”芳洲看到秋蘅,歡快跑過來。
胡四追在後面,要不是還不熟,恨不得扯住她衣袖。
這丫頭廚藝好,心眼卻少,把紅豆糕和大人問害羞了,以後不好意思偷偷去約會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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